他看着她这副浑身炸毛却又软趴趴的模样，心底那最后一点无奈彻底化成了一滩水

　　“……让她坐后排吗？”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最后一点无力的试探

　　“坐后排就没问题了？”

　　王俊凯气极反笑，但他眼底那点冰冷并非针对她，而是针对她那该死的、钻牛角尖的自卑

　　他忽然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沐南汐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用气势牢牢钉在原地

　　“沐南汐，”他死死盯着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唇，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在维护她？”

　　空气中仿佛绷紧了一根弦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你是不是觉得，”他一字一顿，将那个最伤人、却也最真实的猜测摆在了台面上，“在她和你之间，我选了她？”

　　紧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低沉却振聋发聩：

　　“你觉得，她，比你更重要？”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沐南汐最柔软的心防

　　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理直气壮，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被看穿心事的狼狈和恐慌

　　“我……”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除了颤抖，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此刻一定蠢透了，既可怜又可笑

　　她的沉默，在王俊凯看来，就是默认

　　他眼中的愠怒终于彻底燃烧，变成了一场燎原的野火

　　他再也无法克制，那些被压抑的、被曲解的、被无端猜测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沐南汐，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王俊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几乎是低吼出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王俊凯的质问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那股支撑着她、让她理直气壮的勇气，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眼睛，像两颗被砸碎的玻璃，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他愤怒而陌生的脸

　　“王俊凯……”她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足以将人溺毙的悲伤，“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她没有质问，没有控诉，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一滴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滚烫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那温度，像一滴熔岩，瞬间烫穿了他用愤怒筑起的层层壁垒

　　王俊凯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滴泪，比她所有的质问都更有力

　　它无声地控诉着他有多么粗暴，多么不可理喻

　　他眼中的愠怒和风暴，在那滴泪落下的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被掏空般的无措和恐慌

　　他抓着她肩膀的手，力道骤然消失，只剩下虚虚的拢着，仿佛她是一件一碰即碎的瓷器

　　“别哭……”

　　他的声音，不再是低吼，而是一种沙哑的、近乎哀求的喟叹

　　他抬手，指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笨拙地，想去擦掉她脸上那道滚烫的泪痕

　　那动作，和他刚才的霸道形成了天壤之别，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笨拙地弥补

　　王俊凯的指腹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那滚烫的泪痕仿佛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我跟她……”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关于工作、关于公司的逻辑，在她那双破碎的眼眸前，都显得那么冰冷而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所有防御，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投降的疲惫

　　“我跟她之间，只是朋友。”他看着她，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可我跟你之间，不一样。”

　　他试图让她明白，那两种关系，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乞求，“不要一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

　　“信任？”

　　沐南汐忽然打断了他，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比哭声更让人心碎

　　她从他手中挣脱，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那致命的距离

　　她的声音很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却淬着最毒的冰

　　“那天，陆迟来接我……”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叙述着，像在拆一个包裹着炸药的礼物，“车路过你的别墅。”

　　王俊凯的心，猛地一沉

　　“我看见她了。”沐南汐的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仿佛在透过他，看着那个让她崩溃的清晨，“从你家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被抽干

　　“你们一起上了车。”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死一般的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发酵

　　然后，她抬起眼，将那把最锋利的匕首，缓缓地、残忍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王俊凯，你们……同居了？”

　　“不可能。”

　　这三个字，像被子弹击中般，从王俊凯的喉咙里炸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也没想就否认了

　　可话音刚落，他的脸色却忽地一变，像是被闪电击中，瞬间想起了什么

　　那股因被冤枉而起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更无力解释的恐慌所取代

　　他的语气，陡然放缓，放缓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沙哑

　　“那天……是因为一份项目核心文件落在我家了。”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挫败，“她住得近，又顺路，就过来取，我们就一起去的公司。”

　　他看着她眼中那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就这么简单。”

　　“可在你眼里……”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宣判自己的罪行。

　　“……它就变成了最不堪的样子。”

　　“我没有！”沐南汐急切地想要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最终只剩下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委屈在胸腔里炸开，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眸色骤然转暗，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大的失控：“没有？那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跟她有什么？”

　　“是！”沐南汐喊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就这么死死盯着他。

　　王俊凯呼吸一滞，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眉宇间凝起化不开的阴郁：“所以你是真的这么想的。”

　　这不是问句，是心寒的陈述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在甩开什么脏东西，后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随便的人？”

　　“不……不是的……”沐南汐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哭得肩膀颤抖，委屈得不行。

　　“那你告诉我！”王俊凯忽然缓步迫近，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将她笼罩，逼得人退无可退，“你到底在想什么？我王俊凯自认为对你不差，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突兀的铃声像是一道惊雷，划破了这窒息的对峙。

　　他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更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烦躁，随即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屏幕亮给她看，语调冰冷：“是她，你要不要听听我们说什么？”

　　不由分说，他划开接听，按了免提。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边传来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隐约能听出是工作相关的汇报，语气公事公办

　　他只回了句“嗯，先这样”，便利落地挂断，将手机随手抛在沙发上，死死盯着她：“现在信了？”

　　“你们还有联系？”沐南汐并没有如他所愿地释怀，反而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呵，”王俊凯气极反笑，低沉的笑声里透着几分无奈与疲惫

　　他向前一步，微微俯身，气息将她完全笼罩：“有些工作上的事要沟通，这很正常，还是说……你非要我跟她断了所有联系？”

　　——

　　“世界上没有遗憾，只有放错了地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