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痛，像有人拿着钝器在太阳穴狠狠敲击

　　王俊凯在她的床边轻抚着她受伤的额头，那个眼神，心疼的不行，喃喃道：“真是个傻丫头…”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他的眼神心疼又深情，意识到她要醒来了，立马收起这副表情，坐回沙发

　　沐南汐并没有昏睡太久，再睁开眼时，入目仍是那间熟悉的酒店套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

　　她猛地坐起身，牵扯到额头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下意识摸向额头，触碰到了一层纱布

　　记忆瞬间回笼——地下室、血迹斑斑的季泽屿、还有王俊凯那双阴鸷得可怕的眼睛

　　“醒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床边的阴影处响起，带着彻骨的凉意

　　沐南汐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王俊凯正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

　　“季泽屿呢？”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第一时间问道，语气里满是戒备和质问，“你把他怎么样了？”

　　“咔哒。”

　　打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俊凯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深情款款的桃花眼，此刻却漆黑如墨，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暴戾

　　他起身，一步步逼近床边，强大的压迫感让沐南汐本能地往后缩，直到背脊抵上冰凉的床头板

　　“你为了护着他，不惜撞伤自己。”王俊凯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方寸之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情话，内容却冷得掉渣，“沐南汐，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记忆也是空的，你就这么急着为了一个旧人往我心口插刀子？”

　　“你少在那倒打一耙！”沐南汐咬着牙，眼眶因为愤怒而发红，“我看到你打他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把人往死里打？我看错你了，王俊凯，你简直是个疯子！”

　　“疯子？”

　　王俊凯气极反笑，笑声冰冷刺骨。他猛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残忍的眼睛

　　“是啊，我是个疯子，为了护着你，我不介意手染鲜血，可你呢？你只看得到表面，你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他眼底闪过一丝受伤，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阴郁

　　“在你心里，只要我对他动手，我就是恶人，对吗？即便你什么都不记得，你的本能依然选择信别人，不信我。”

　　沐南汐愣住了，被他眼里的情绪震慑了一瞬，但随即而来的委屈让她不愿示弱：“事实胜于雄辩！你现在的样子就很可怕！”

　　“可怕？”王俊凯松开手，像是触碰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既然你觉得我可怕，那我就让你看看更可怕的。”

　　他转身，对着门口冷喝一声：“进来。”

　　两名保镖战战兢兢地推门而入，手里拖着一个还在滴血的麻袋

　　“解开。”王俊凯背对着她，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保镖颤抖着手解开麻袋，将里面的人拖了出来

　　沐南汐惊恐地捂住嘴，那是之前那个推搡她、弄伤她的保镖

　　此刻他早已没了人形，双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被人废了

　　“先生……饶命……饶命……”那保镖虚弱地求饶，声音微弱得像破风箱

　　王俊凯看都没看那保镖一眼，目光死死锁住沐南汐苍白的脸，一字一顿：“这就是弄伤你的人，我把他废了给你出气，这就是你所谓的‘我伤害别人’。”

　　沐南汐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个保镖……是因为她才落到这个下场？

　　“不……不用这样……”她颤抖着声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王俊凯，你太残忍了！”

　　“残忍？”王俊凯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沐南汐，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季泽屿，如果我不动他，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在胡说什么？”沐南汐根本不信，“他怎么可能害我？”

　　“看来我是白费力气，救了一个白眼狼。”王俊凯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眼神变得决绝

　　“来人，把小姐看好。”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从今天起，除非我允许，否则她不许踏出这个房间半步，至于地下室那个人……既然她这么在意，那就让他这辈子都后悔出现在这里。”

　　“王俊凯！你干什么！你不能乱来！”

　　沐南汐想要下床去追，却因为伤势过重，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

　　“噗——”

　　气急攻心之下，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地毯

　　王俊凯离去的脚步猛地顿住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口鲜血刺目地绽放在米色的地毯上，像是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莲，触目惊心

　　王俊凯离去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那一瞬间，理智筑起的高墙在看到她吐血的那一刻轰然倒塌

　　他猛地转身，原本阴鸷冷漠的面具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慌乱无措的神色

　　几步冲到床边，他单膝跪地，颤抖着手想要扶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僵在半空，声音都在发颤：“汐儿……”

　　沐南汐无力地趴在地毯上，额角的纱布因为刚才的撞击又渗出了血，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狼狈不堪

　　身体的疼痛尚且能忍，可心里的委屈却像决堤的洪水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无声却汹涌

　　“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她哭得身子都在发抖，声音微弱却扎人，“我没有想护着谁，我只是不想看见有人受伤……王俊凯，我现在脑子里好乱，我谁都不记得，我只认得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控诉，像只迷路的小兽：“以前我是谁？季泽屿又是谁？你既然说我失忆了，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反而要让我看这些可怕的事情……”

　　王俊凯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心底那股因为嫉妒而燃起的无名火早已熄灭，只剩下满满的懊悔和心疼

　　他知道季泽屿已经是过去式了，那是她学生时代一段无疾而终的懵懂情愫

　　他也知道她一直喜欢的是自己，否则失忆后的她不会本能地依赖他、爱上他

　　可只要一听到那个名字，看到她为了别人挡在他面前，他那该死的占有欲就控制不住地叫嚣

　　她什么都忘了，忘了季泽屿只是个过客，忘了她爱自己，而他，却因为嫉妒，用最笨拙的方式把她弄伤了

　　“别哭……”王俊凯终究还是忍不住，一把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刚才那个暴戾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抽出纸巾，想要帮她擦去嘴角的血迹，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时，手指都在发抖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别哭……”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恳求，眼眶也红了

　　——

　　“如果你是开心的其实这条路怎么走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