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件事情，的确很抱歉，那时候，我还不是西秦会的会长，说实话，我也不想看到这种不幸的事情发生，”陈智磊说道，“十年前我也做过相关的努力，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是，很遗憾，那时候，我在西秦会内部的影响力太有限了。”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叶庭清直视着陈智磊的眼睛，“那么，霍雨菲呢？还有劳安珠老师呢？还有你担任会长的这十年来，每一个失去生命的失踪者呢？作为会长，你做了什么努力？你说啊！”

　　“你错了，庭清，霍雨菲是莫霜雷杀死的，我从没有下过让莫霜雷杀害霍雨菲的命令，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霍雨菲是精灵会成员，”陈智磊说道，“至于劳安珠，我很抱歉，她一直无法理解西秦会事业的光荣所在，只是一味地反对。所以，我们只好让她投身于死亡，让他去看看，西秦会的事业是光荣的，所有反对西秦会的人，都是罪人，必将堕入无法自拔的地狱中……”

　　“陈智磊，你是在威胁我吗？”叶庭清突然站起来，大吼一声，“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和劳安珠一样反对西秦会，我也会和劳安珠一样，死在你们所谓的正义之下吗？”

　　“庭清，我没有丝毫要威胁你的意思，因为我知道，你和晓若的关系不一般，你是晓若深爱的人，不是吗？”陈智磊微微一笑，“我知道，除了她父亲之外，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她感到可靠的男人。我怎么忍心伤害晓若所爱的人呢？”

　　“是吗？你很关心晓若吗？”叶庭清冷冷一笑，“那么，你是如何关心晓若的呢？让她在十年的时间里失去母爱，让她在这十年的时间里痛苦不已，这就是你关心她的方式吗？我想，你应该告诉她，这十年里，她母亲到哪里去了，十年前，她的母亲是怎么失踪的！”

　　“我会告诉她的，”陈智磊的声音有些沉重，“晓若的母亲秦菲，是西秦会的成员。十年前，时任西秦会会长吴敦龙让秦菲更名改姓，进入检察系统工作，实际上，就是想让秦菲在检察系统里能够为西秦会争取利益。虽然秦菲所学的并不是法律专业，但是，在一些人的帮助下，秦菲顺利进入检察系统，并化名欧阳绍熙，成为一名检察官。由于秦菲的工作十分隐秘，所以，我们曾经建议她进行整容手术。但是，秦菲害怕日后在和晓若相遇后，晓若无法认出她来，所以，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整容手术，对面容进行了稍稍的改变。她还是无法放下晓若。而后，我们对外宣布秦菲在校庆日中失踪，让秦菲彻底退出人们的视线。”

　　“可是，你知道，晓若对此背负了多大的悲伤吗？”叶庭清说道，“这十年来，她一直在苦苦寻找母亲失踪的真相。而周先生这十年来也不好过，一方面要安慰晓若，一方面，自己也要面对失去妻子的痛苦。这一切，你都知道，都了解吗？”

　　陈智磊沉默了，他低着头，不声不响。一旁的谭尧圣对这样的局面感到很不满，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叶庭清，你懂什么？你以为会长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人吗？事到如今，我干脆告诉你好了！周晓若真正的亲生父亲，是会长，而不是那个周先生！”

　　“尧圣！”陈智磊痛苦地喊了一声，但是，接下来，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会长，我知道，你不想把真相说出来，但是，这样隐瞒下去，根本不是办法，”谭尧圣说道，“迟早，周晓若都要面对这个问题的，不是吗？”

　　“什么？你是晓若的亲生父亲？”叶庭清也震惊不已，“怎么会……”

　　“没错，我是周晓若的亲生父亲，”陈智磊缓缓说道，“在秦菲认识她丈夫之前，我们就认识了。虽然从年龄上讲，我几乎可以做秦菲的父亲，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我们相爱。那时候，秦菲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而我是西秦大学里一名再普通不过的教师，我们的关系就像你和晓若的关系一样。”

　　“那后来呢？秦菲为什么嫁给了周先生了？”叶庭清问道。

　　“你知道那时候的社会环境，那时候，社会还不是很开放，很少有人能够接受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和一个中年教师相爱，这在那时候是不允许的。而且，我那时候还有妻子儿女。虽然，我和我妻子之间并没有感情，纯粹只是迫于父母的压力才在一起，但是，残酷的社会现实依旧让我们无法追求真爱。后来，秦菲去了日本，我们之间的联系就中断了。”

　　“后来，你们又认识了，对吗？”叶庭清说道，“可是，你又是如何成为了晓若的亲生父亲的？”

　　“几年后，我去日本东京大学交流学习。那时候，秦菲已经和周先生结婚了，秦菲是在父母的安排下和周先生结婚的，”陈智磊说道，“我们在东京的街头意外相遇，那时候，意外相遇的兴奋让我们忘却了一切。我在东京呆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一年。但是，那一年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年。那时候，我孤身一人在东京，妻子和孩子都在国内。而周先生刚刚接受父亲的事业，经常呆在国内，与秦菲相处的时间很少。那一年里，我们瞒着秦菲的父母和周先生，与秦菲频繁约会，我们两人的足迹几乎遍布东京的每一个角落。也就是在那时候，我们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关系。我们并不认为这是不道德的事情，相反，我们认为我们是被不道德的道德所累。一年后，我回国了，秦菲后来也回国了，我们的联系再次中断。”

　　“可是，你又如何知道，晓若是你的亲生女儿的？”叶庭清问道。

　　“其实，我和晓若算是见过面的，”陈智磊说道，“后来，秦菲进入西秦大学美术学院攻读研究生，其实按照那时候她的能力，她可以在国内任何一所大学教授美术，但是，她为了找到我，她又重新回到西秦大学，她希望能够重温当年我们之间的师生恋情。那时候，距离我们浪漫的东京之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了，再次在西秦大学相遇，我们之间的感觉还是那么热烈。那时候，我已经是西秦大学的副校长了。我们经常在晚上的时候，漫步在西秦大学的校园里，就如同我们初次相识那样，只是，我们都不再年轻了。在这之间，我见过几次晓若。那时候的晓若还是一个小女孩，天真而可爱，和秦菲一模一样。我很喜欢她。那时候，我和秦菲都没有意识到，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也就在这个时候，秦菲加入了西秦会，成为西秦会最重要的成员之一。而后，又接受西秦会高层的指示，进入检察系统，为西秦大学谋利。由于外界一直以为秦菲已经失踪了，所以，我得以能够真正和秦菲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知道，晓若是你的亲生女儿的？”叶庭清问道。

　　“今年9月，晓若考入西秦大学，在无意之间，秦菲看到了晓若。那时候，晓若并没有看到她。但是，秦菲一眼就认出来了，可是，她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晓若相认，”陈智磊说道，“也就在这个时候，秦菲意识到，晓若有可能是我的女儿。我那时候很震惊，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后来，新生体检，我偷偷弄到了晓若的血液，经过DNA亲子鉴定，晓若果然是我的女儿……”

　　叶庭清几乎说不出话来，原来，周晓若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在周晓若身世的背后，还有一段如此悲伤的故事。

　　“这就是我和秦菲之间的故事，庭清，本来，我是不想说出来的，因为，我看到晓若和周先生生过得很好，”陈智磊说道，“我不想打扰她，我害怕，这样会让她太为难。晓若一直很爱她现在的父亲，我是知道的。”

　　这时候，欧阳绍熙——也就是秦菲走了进来，她的眼圈有些泛红，看来，她刚刚流过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