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个悠长的长假,这是我和U?J先生都渴望的。我们并不需要环游世界,也不需要背包出去挑战身体极限,就那么懒洋洋窝居在家,偷得浮生半日闲,也是好的。一直很感谢上天赐予的生活,它不够刺激,不够激情,波澜不惊,不过婚姻生活大体如此,好在U?J先生是个懂得营造浪漫的人,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位懂得感恩的女人,哪怕他做的饭菜不合口味,也要感谢有这么一个愿意下厨的男人。
还未起床,外间淅沥沥下起雨来。U?J先生睡得很香,我们很久没有这样悠然的早晨了,使我不禁想起了那位传说中的隐士,采菊东篱下。翻身起床,拉开阳台的门,秋意已近,雨丝细密。做五分钟的呼吸运动,唤醒尚在迷糊的身体和大脑,回转卧室,U?J先生睡颜正好,唇角弯弯上翘,他可是梦到了我?轻轻带上门,决定做一顿爱心早餐。女人还是不要太爱显摆操劳的好,除非真正热爱妇道,否则后半生绝对有刷不完的碗,闻不尽的油烟。如果以下厨作为女子是否合格为人妇的标准,那我一定是不及格的。难得兴趣来了做点甜汤,反倒令他万分感动。
煎两块培根,烤两块面包,再煎一个单面蛋,配一朵切成花的西红柿,最后榨一杯橙汁,这就是他的早点。洗一个澡,换身衣服,用吻将U?J先生唤醒,把早餐盘端到床上,允许他放肆一次,学做一回Mrs?史密斯。U?J先生的眼睛很漂亮,瞳仁黑色,四周却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他的眼神永远深遂,睫毛永远上翘,每次睁开眼,就像小鹿般纯净天真。
“在我之前一定有许多姑娘拜倒在你迷人的眼睛里面吧?”我打趣他。
他侧着脑袋思考,“嗯,是有点多。”
我用枕头打他,“哼,瞧把你给得意得。”
他吃完早点,主动去厨房善后。放一首查理的《初雪》,聆听世界上最安静的声音。然后是各自的工作时间,我进书房,他则进自己的工作室,我们的交汇仅限于午餐,他喊了一句老婆吃饭了,而我答一声好的。饭菜上桌是安静的,他替我夹我喜欢的西兰花,我替他剥掉白灼虾的皮,洗碗的工作共同进行,他滑腻腻的手在水池底握着我,然后互相对视,给彼此一个轻轻的吻。我感谢他为我做的午餐,他感谢我陪他一同刷碗。
再继续工作个小半天,听到他在阳台打扫。我们都很明白各自的工作领地,他在工作室我在书房,对方没有出来另一方也不会进来打扰。关上电脑揉揉眼睛,走出去给U?J先生一个大大的熊猫,我一直大爱他厚实的腰,无论何时何地心里有何种委屈,有这样一个腰给我熊熊一抱,心情立刻大好。
U?J先生给鱼喂完食,转身揽我,“东西写完了?”
我点头。
“那好,你是想出去逛一会儿,还是想我们一起看一部片子?”
“我们看一部片子吧,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给花修一下枝。”
他递过修枝的剪刀。修枝是我的工作,原因是我喜欢让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肆意生长,除非是枯枝败叶才将其修去。U?J先生不一样,修枝对他来说,就等于替花花草草们换一个造型。
“不然那怎么叫修枝呢?”
“你可以只替它们把败叶剪去呀。”
“那就叫打扫,根本不叫修枝。”
“我规定了,从此以后在我们家,打扫败叶就叫修枝。”
“我可以上诉吗?”他伸出两个指头,似乎在祈求上帝。
“主说了,我就是最高法庭。”
U?J先生败下阵来,但凡我宣布了的东西,就是法律法规,他再无反抗的理。
修完枝,我去洗手,U?J先生去找他推荐的影片,是一部关于以二战为背景的片子,小女孩独自穿越森林,寻找她的父母,可惜身为犹太人的父母早已经离世,她只得孤独的与一只狼生活在一起。很安静的片子,大朵大朵的雪花,大段大段的狼嚎,无穷无尽的孤寂与绝望。感谢上苍,让我们生活的时代足够安宁,也感谢主,让我们的生活不至于像上世纪那样颠沛流离。
夜幕像颗大气球,缓缓降临大地,我们就住在气球里面,听夜风从十七楼的高楼刮过。如果有星辰,那么我们的阳台一定是最好的观景台,可惜太高,萤火虫飞不上来。萤火虫在城市已消失好多年了,我曾在U?J先生的照片里发现过它。
U?J先生起身去点燃我们的蜡烛屏风,一颗颗香气四溢的蜡烛很快在玻璃小碗里变得透明,荡漾着似红似绿的蜡油。爱迪生之前的世界大抵也就如此吧?每个窗口飘出淡淡的蜡烛香,那些围着炉火打转的日子,有祖母的唠叨,有小猫的呜呜叫,还有谁的童年,谁把它们遗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