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静下心来学习琴棋书画,做一个“四有”美人。大中国的文化魅力博大深厚,以至于令众人折腰,无怪乎我一小卒为之心醉神摇。U?J先生自然也举双手赞同,他认为我暴戾气质过重,需要一些柔和的东西来中和一下,琴棋书画不是目的,能安静下来并且受之熏陶才最重要。
对此我深不以为然,学某样东西,肯定是要拿得出手去显摆显摆才是王道呀。譬如同样是棋,执棋的人肯定要比刻棋的人帅。前者一身儒雅翩翩美才之风,后者就只能是匠人。两人耗同样的时间,执棋者一天或许下完一局棋,刻棋者手快一天刻一盘棋,慢的一天雕一个子。触碰同样的物件,可结局完全不一样,朋友来了你总不能说,咱俩一块儿刻盘棋子吧?
U?J先生被这番理论说得晕头转向口吐白沫,不管怎样,只要我喜欢就好。这是他的原则。个人认为这个原则其实可以引进中国教育系统,学生不喜欢的,一概不勉强,学生喜欢的,一定全力支持。哈哈。
说动就动,烈日炎炎下,我拉着他四处淘宝。
“老公,我想要一个漂亮的砚盘啦,你想想,在书桌上摆一精致墨砚,多有感觉,是吧?”
“搞不懂你哪来这么多心思,现在不都是瓶装墨汁吗?根本不需要研墨。”他说。
“既然要学,肯定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呀,用别人研好的墨有什么意思?”
为一个书法开头事就这么多,真是万事开头难呀。顶着烈日行走三天,一无所获。
U?J先生不肯再作陪,“我不懂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古色古香的砚盘。”僵持不下。
“那就直奔古董店买一个。”
“没钱。”
“那就用杯子。”
“没档次。”
他败下阵来,“中国人呀,虚伪的中国人。既想要好货,又想要便宜货,世上那有这么简单的事儿?”
我掐他,拧他,殴打他。丫的,敢泼冷水?后来终于在某古董市场淘到一个伪古董砚盘,此事才算告一段落。三天以后,我开始幻想自己挥毫泼墨那般潇洒劲儿,被U?J先生硬生生从半道上给拽回来,“老婆,你能不能静下心来好好练一会儿?大半天了,笔点都没落一个,话说了老多。”
我瞪他,“要你管。”
他摇摇头,走开了。
又三天,“书”于我来讲,没兴致了。换一个,向“琴”挑战。真正的琴,无论钢琴还是竖琴或者古琴,本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那些难度系数太大,这辈子估计只有做欣赏者的份。但是音乐不分国界,亦不分器乐嘛,遂用横笛作为挑战武器。
这回U?J先生是打死不愿再作陪了,只好自个儿去挑,好不容易挑中一只颇有手感的横笛。金色笛身,狂草刻字,再配根颤颤流苏,一抬手,一挥笛,好不帅气。我捧着宝贝赶回家显摆给U?J先生看,非得让他夸奖夸奖。
“笛是根好笛啦,关键你……”他面色怀疑。
我把笛子抢回来,“哼,别小瞧人,看练好后吹你听,等以后开演唱会,别来问我要门票啊。”
大话放出去了,总得练是不?好吧,从横笛在手这刻起,俺就很努力的操练。周末,U?J先生还在懒觉,我已经起床勤奋练笛了。
“嗞~~”
“叽~~”
“嘎~~”
唉,自我安慰,刚开始都这样。想当年住楼上的小姑娘练了三个月的小提琴,差点没把整幢楼人给“剧”死。没想到个中滋味今个儿也尝到了,着实难听得紧。把《笑傲江湖》的曲谱摆正,清清嗓子,运运气,好,开练。
十分钟后,身后一对凛冽的目光刀般刺来。回头望去,U?J先生双目如冰,直刺刺叉来。
“老婆,你是不是希望我早点死?”他靠在阳台门上,衣不蔽体,面色凝重。
我羞愧的低下头,“不是啦,我想早点练好,早点吹给你听。”
“你知道昨晚我通宵工作来着的,对吧?”
“是的。”
“你知道我已经失眠很久了,对吧?”
“是的。”
“你知道我这个觉睡得多不容易,对吧?”
“是的。”
“那你还大清早吹这破玩意儿?????”发彪了。
可怜俺那还没来得及热身的横笛呀,从此被他深锁进了抽屉。
无奈之下,只得学画。先从素描开始。采购回一大堆铅笔、橡皮、画板、画纸,对着清单看还有什么遗漏。很好,这次出师很顺利,既不吵,也不需要太大成本。
兴致勃勃跳到U?J先生面前,“老公,你一定愿意做我模特的,对不?”
他一脸害怕了的表情,“你又想玩什么花头?”
“这次不会了,不会吵到你,也不会让你破费。”我举着铅笔,“你看,我都准备好了。”
他松一口气,“好吧,你玩吧。”
“那你不要动哦,我画个人体写生,画你最帅的样子。”
U?J先生听了很高兴,乐意当模特,反正他正伏案工作,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
把画纸夹上,画架架上,开始练笔。起笔、落笔、勾色、描影,由于技术不过关,只好请他多多配合。
“老公,你把头偏左四十度嘛,刚才那片阴影太大了,我不会画。”
“老公,把袖子捋上去一点好不好,衣服皱折那么多,让人家怎么画嘛?”
“老公,你可以换把椅子坐吗?这个太难画啦。”
“老公,可不可以把面前那堆资料推开一下?好多东西呀,画板都装不下了。”
……
他再度发彪,毫不顾及我的求知欲,直接拎着画板和我从他的工作室里扔出来,并且砰一声把门关了,里面传出他狼一般的怒吼,“别让我再看见你,至少今天别让。”
唉……好吧,垂头丧气往外走。隔了一会儿,精神又回到身体里,哈哈,那就学下棋吧,从明天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