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J先生毕业典礼那天,我去观礼。大大的学士帽戴在头上,迎风招展,哈哈。恭喜他,终于毕业了。这位仁兄对语言情有独钟,瑞典语是他的母语,英语是他周游世界的工具,前往日本游学期间不小心把日语攻下,现在为了要在中国生根发芽,又努力拿到中文语言的通行证。他还准备去考普通话等级,说指不准有一天当主持人可以用上,我想即便电视台邀约他做主持人,定也是外宾类型,若一老外中文比正统中国人的还标准,让别人怎么混啊?你又不是大山。
U?J先生纠正我说:“老婆,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济被遣回老家,可以去给华人们做主持。”
好吧,想来在他的国家,中文频道一定跟我们现在的CCTV4一样,是国际频道吧?
为了恭喜他完美毕业,我准备下厨露一手,为此暗中操练了很多天。先去菜场,卖菜的小贩们都认识他,操着夹生普通话跟他打招呼。
“Hello帅哥,来买买我的肉啊?”
“帅哥,you看看我的菜,新鲜得很。”
还有位大叔操得更娴熟,“Lookme,lookme.”他指着土豆。
结果全被U?J先生的标准四川话打回去了,他摆手,“不要,谢了。谢了哈,改哈点再买。”
众商昏倒。U?J先生很得意,要知道他的毕业论文可是写《关于四川语言的种类》。这种连中国学生都大呼冷门的课题,他可是信手掂来,文中大量使用中国谚语及成语,很多可是连我都很佩服的哟。
有一次我们聚众玩UNO牌,U?J先生大秀特秀他的中文俗语。我拍他马屁说:“老公,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哟。”
结果这丫得寸进尺,居然批评起我来,“老婆,我肯定知道我的中文很好,可是我认为你的不行,你普通话不太标准。”娘的,真是给他几分颜色就开染房,狠狠把他教训了一顿,胆敢当着那么多朋友的面说我普通话不标准?威胁他改回去,他只好诚实的说,“老婆,你的英文越来越好了。”哈哈哈。
小贩们见他的四川话越来越牛,于是又统一改回四川话,现在听着顺当多了。我买了牛楠回家准备熬西红柿牛楠汤,他见我一上来就买大菜,很有些担心,“你确定你要做牛楠汤吗?”
“确定啊,怎么了?”
“我建议我们还是吃小白菜好了,这个比较容易。”
“那怎么行呢?你今天毕业呢。”
当时我没懂他为什么要劝我买小白菜,后来才发现,牛楠煲西红柿这玩意儿对我来说,难度确实有点儿高。到了厨房兴致勃勃的系上围裙开始操刀牛肉,三声尖叫之后,U?J先生就冲进厨房取代了我,最终以他自己为自己做了一顿慰劳饭而结束。我只好以洗碗来表示对他的慰劳。
晚上,老爸也打电话来恭喜他,他们两个先是操普通话,然后听到U?J先生开始操英文,哇塞,难道我老豆也那么牛,居然学了英文且能流利对话?这社会太疯狂,这消息太爆炸了。我在书房里写东西,听到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一会儿又听到他开始操四川话,这两人给聊得,若是用录音笔的话,估计够出一本书了。四十几分钟过去了,他终于挂了电话,不容易啊,为什么男人煲电话也可以煲这么长时间啊?太超出人想象了。
他跑到书房来汇报情况,“刚才我和你们全家老少都通了遍电话,累死我了。”
啊??敢情不是老豆一人啊?我掰着手指头数数,嗯,老豆可以说普通话,是啦是啦,说英文的一定是老太太,那四川话就一定是我大姐了。难怪成大杂烩。
我亲亲他,“真是太不容易了,你一旁歇着去吧。”
他得令,退到一边,不再来打扰我。
半夜醒来,U?J先生横在身边,胳膊揽着我的腰。我想起床去喝一杯水,结果这厮叽哩咕噜用中文喊,“老婆,你不要动嘛。”
我以为惊醒了他,连连说抱歉。他却一动不动,感觉不像是醒着的样子。我仔细看,果然睡得死气沉沉。
他兀自继续喊,“老婆,你不要动,我就要抓住他(她?它?)了。”
嗯???梦啥呢?
继而又是一阵吞口水的声音,敢情这厮是梦到抓火鸡了嗦?
第二天问他都梦些什么,他一脸迷糊摇头,不记得了。我向朋友说起这个笑点,他们一致认为不可信,据闻,人说梦话应该是说自己的母语,因此U?J先生不可能说中文。
其实他们错啦,U?J先生之所以做梦说中文,证明他已经把中国当成他的祖国啦,哈哈哈。可是后来又有一天夜里,他复梦呓,这回被听出是日语,当即把他摇醒,并且火冒三丈,“老公,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一脸昏沉,“咋啦咋啦?”
这个不幸的夜晚,月光惨白的照进窗台。我让他不要睡了好好反思,可惜直到第二天,他红着眼眶仍没反思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