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我的客户丁先生热情邀请我们去他的家乡去玩,虽然最后没有去成,对于他的热情还是要回馈感激的。趁他这次来省城办事之际,邀请他到家里来做客。
丁先生向我咨询,“你老公喜欢什么呢?我还从来没有和外国人打过交道。”
“不用刻意啊,他就是个中国人,他现在已经是个中国人了。”呃……当然,不算法律意义哈,中国的绿卡还是很难申请的,至少他每次都败北了。
U?J先生下班回家,我把准备星期五晚上招待丁先生的事情跟他说了。
“老公,我想请我的客户先生到家里来做客,你觉得怎样啊?”
“可以啊。只是为什么不请他出去喝一杯呢?”
“别人又不像你,整天就想着喝一杯。在家里也可以喝嘛,我想请他来和我们吃晚餐,然后聊聊天,在家中安静一些,可以吗?”
U?J先生摸摸我的头,像摸小狗一样,“其实你就是想让我下厨嘛,对不对?”
我搂他,“哈哈,你真的好聪明。”
他无语了。
星期五下午,U?J先生先到公司楼下接我,然后一起去采购。
“做中餐还是西餐?”他问。
“中西合并了,完全西餐怕别个吃不习惯。”
于是他买了小羊排作头盘,配四川辣炒蔬菜和他的家乡菜。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到七点钟,我们的客人来啦。
一开门,只见一颗大大的榴莲,丁先生的脸挡在后面,以至于我误认为空中并排走着两颗榴莲。
“快进请快进请。”赶紧把客人迎进屋,“随便坐,喝点什么?”
客人把礼物放下,“唉呀搞啥子这么隆重嘛,大家都是朋友,随便点随便点。”
我赶紧招呼U?J先生上菜。
“丁先生,这位是我老公。”
两个男人互相握手,完了U?J先生又闪回厨房。客人小小声问我,“咦,你可以哦,整个外国大厨侍候你。”
“哈哈,哪里是,他爱做饭,没办法,谁跟他抢厨房他跟谁急。”
其实跟U?J先生在这方面多年前就协商好了,谁的客人来访,另一方一定要为对方营造“大爷”的气氛。平常他的客人来,我也忙上忙下跟小媳妇一样呢,他的朋友也夸我贤惠的,哈哈。就跟我的客人夸U?J先生贤惠一样,竭力在外人面前装样子。
我严重怀疑丁先生事先调查过我们的爱好,榴莲这玩意儿很少人会作为礼物送出手,偏巧我是非常喜欢的。送U?J先生的礼物是一柄小桃木雕的小烟斗,造型很别致,只不过他的雪茄烟丝早去年就抽完了,之后一直没有补进,于他来说肯定是个无比大的遗憾,于我来说没什么。
饭菜上桌,很精致,满满一桌。这个不是自家人卖瓜自家人夸哈,确实U?J先生做饭是一流好手,小南瓜汤熬得浓浓的,并且把南瓜外壳还雕了个造型,放几片蔬菜叶和一两颗剥好的桔子进去摆成独家花艺。我给丁先生盛汤,让他先暖暖胃。两个男人在饭桌上交流厨艺。
“这个面包上撒的是什么呢?”丁先生问。
“啊,上面一层是西红杮,这个绿色的叶子是迷迭香。你闻闻看,是不是很香?”
客人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面包很脆,西红杮又很软,再配一两片迷迭香,别具一格。客人似乎很喜欢这个味道,又吃了两块。然后他们又讨论墨西哥酱的制作。
U?J先生还拿勺子一一分解给客人看,“跟面包上撒的材料差不多,四五个西红杮,还有大蒜……”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看来学一门技术还是有用的,至少可以拉进关系,作为谈资。
两人从厨艺交流到国际关系,客人赞赏了U?J先生对中国的热爱,并且带来五十六个民族兄弟深切的问候,而U?J先生也回复了他对中国人民的喜爱及感谢。我完全成了摆设,除了征求意见,再没人注意到我。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吃了饭我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并拖了地板,两人已经从沙发上转移到阳台,话题也从先之前的国际关系转到双方从事的行业。请问一下,丁先生难道不是来找我聊天的吗?为什么感觉自己很多余啊?算了算了,看他们聊得那么欢,自个儿也很识相的窝进书房。一个小时后,客人来告别,大力感谢我们对他的招待,再者就是希望能和U?J先生有下一次会谈。我可怜巴巴望着他,可惜很显明,他已经把今天来探望我的这个重点已彻底遗忘了。好吧,反正是家庭聚会,原谅他。
客人走后,U?J先生问我,“丁先生是你哪方面的客户?”
我诧异道,“你们聊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
“没有啊,他没有讲。”
“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关于人类是否应该生存等相关比较飘渺的问题。”
是够飘渺的。
“他这次到省城来一是面见他的领导,二是会会我。结果很明显,他把第二个事项给忘记了。哈哈。”
“没事,我帮他随时会你。”U?J先生问。
“谢谢您老。”
U?J先生放下心来,“我担心你说我没有把客人招待好。”
“招待得太好了,以至于客人都忘记来找我的目的了。”我大笑。
第二天丁先生要启程回家,临行前特意来我公司作告别。
“你老公很好玩,很有意思。”
“哈哈哈,多谢丁先生。昨天你们走了,他还恋恋不舍,问你啥时候再来呢。”
客人拍着肚子大笑道,“唉呀,难得,难得。到最后,居然是一个外国人理解了我。难得啊。”客人仰天大笑走了。
留下我一人纳闷不已。回家问U?J先生,“昨天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呀,从实招来。”
“没什么呀。你的客户认为他的上司不太理解他,我基于人道主义,赞同了他。”
“那这是什么人类是否应该生存等问题啊?”
“意思是,他的老板,这种人,我们一致认为不应该生存在地球上。”
我的脸抽搐了半天,不知该如何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