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尘是大漠的女儿,自然性情爽朗,不羞涩于儿女私情,她的义父就有大批的阿蒂拉,到她逃出王宫的前一天,她也还都没认识全深深宫廷里的所有阿蒂拉,大漠儿女对爱情一向是烈火干柴的热烈,不像是中原这边,无论有没有爱情,都锁在楼阁高处,君臣之礼,相敬如宾。紫尘走着走着,自顾自的出神。
紫尘自小便不喜欢刺绣静坐绘花这些女孩子被教导的事,也不像别的郡主,穿了流苏服饰站在铜镜前照呀照,涂胭脂贴花黄。她总是挥刀舞剑和男孩子们打打杀杀,翻墙捉鸟,跃马扬鞭。一年一度的春季狩猎,婚嫁的女眷坐在夫君的马车里,待出阁的姑娘被安排在缀流苏的软轿里,方便她们挑选如意郎君,像紫尘这样的小丫头,多是姆妈带着在宫苑里看一人杂耍,紫尘第一次被带去狩猎场的时候,就不依不挠的要义父带她去狩猎,西夏王拊掌大笑,赞她果然是人中龙凤的好女儿,二话不说便拉六岁的她上马,别说她的姆妈,不相干的阿蒂拉们也大惊失色,塞北女子骑马没什么特别,这么小的孩子骑骑小马也还可以,可是狩猎场豺狼虎豹俱全,最勇猛的战士稍一分心,也有性命之忧,更何况西夏王性子烈,他的马也是一身暴躁的烈脾气,一般人都不敢靠近那个一团火样的野马。小紫尘被拽上马后,笑咯咯的用胖嘟嘟的小手环住烈马的脖颈,大家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生怕烈马一烦躁直接把小郡主摔下去,可烈马只是欢快的刨刨蹄子,众人才都微微舒一口气。
狩猎场在夯土的城墙里,错综复杂的露天土堡,放出关了很久,也饿了很久的野兽各个角落,每个阴暗处,都是危险的气息,这些野兽有的的确是急不可耐的暴兽,没头脑一放出来就嗷嗷怒叫着要发泄和寻找食物,这些野兽固然难以对付,但起码是在明处,使用连弩也就死的差不多。而最危险的是那些肚子饿得咕咕叫,还能耐下性子潜伏在暗处,等待不知情的猎人送上门,一击毙命。
西夏王最喜欢后者,面对那些焦躁的烈兽,他看都不看,直接交给护卫,只有在某些异常安静的地方,才会专注起来。比如现在。
西夏王轻声对紫尘说抓紧缰绳坐好,并摘下自己的头盔给小紫尘戴上,把削铁如泥的利剑抓紧,屏气息生,紫尘就感觉到一向有帝王气息的义父霎时间气息全无,世界静的只有自己。紫尘第一次感到惶恐,以前的飞扬跋扈是知道无论自己闯多大祸,都有一群人罩着自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还是令人窒息的安静,义父也一动不动。紫尘本想问问义父到底怎么了,透过头盔缝隙看到义父严肃的面庞,顿悟了什么似的,小大人样的也坐如钟。
义父和紫尘酒足饭饱才来狩猎的,等久了也就是腰有些酸,野兽可不一样,等久了饥饿的滋味难捱,等到一声咆哮从身后传来时,义父早料到的神情,耳朵微动,一把长剑破空而出,直至野兽咽喉,紫尘还没来得及鼓掌叫好,就看到一团鲜血喷出,溅了紫尘满身,义父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的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