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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被迫迁都逝异乡

闲聊南唐三主 肖尧 6200 2024-11-13 00:11

  后周显德六年(959年)七月,李景因金陵距后周国境只隔一江之水,而洪州地势险要坚固,居于长江上游,便召集群臣商议迁都。群臣大多数不愿意迁都,只有枢密副使、给事中唐镐鼓励迁都,于是命令按照都城(金陵)的体制来规划豫章(今江西南昌)。

  南唐自从淮上动用军队和割让长江以北土地,向后周臣服以来,每年按时上贡进献,国库储备空虚耗尽,钱币越来越少,而物价猛涨。礼部侍郎钟谟请求铸造大钱,一当五十,中书舍人韩熙载请求铸造铁钱。李景开始都不采纳,钟谟陈述请求不止,于是听从。当月,开始铸造一当十的大钱,钱上文字为“永通泉货”,又铸造一当二的钱,钱上文字为“唐国通宝”,与唐开元钱同时通行。

  九月初四,南唐太子李弘冀去世(李弘冀毒死叔父李景遂后不久自己也死了),有关官员引举他浙西的战功,将谥号定为武宣。句容(今江苏句容)县尉(县令佐官,掌治安捕盗之事)张洎(jì)上奏说:“太子的德行,主要在于孝敬,如今却根据武功而定谥号,不符合防微杜渐而注重德行的原则。”于是改谥号为文献;提升张洎为上元(今南京)县尉。

  南唐礼部侍郎、知尚书省事钟谟多次奉命出使进入后周,将后周皇帝柴荣命令传达给李景,柴荣和李景都厚待他,钟谟仗恃这些在国中骄横跋扈,尚书(执行机构)、中书(决策机构)、门下(审议机构)三省事务都加干预。

  文献太子李弘冀总理朝政时,钟谟请求兼任东宫官职没得到,于是荐举与他相好的阎式为司议郎,掌握各个部门奏报文书。李德明之死,唐镐参预其中阴谋,钟谟闻悉唐镐接受贿赂,曾经当面质问他,唐镐很恐惧。钟谟与天威都虞侯张峦亲善,多次在私宅中屏避他人谈到半夜,唐镐对李景说他们的坏话:“钟谟与张峦的气质族类不同,但来往非常亲密,钟谟多次出使中原,张峦是北方人,恐怕他们有不同寻常的阴谋。”又说:“‘永通泉货’字样的大钱民间有很多人伪造,犯法的人不少。”到太子李弘冀去世,李景准备立李弘冀同母弟郑王李从嘉(即李煜)为继承人。钟谟曾经和纪公李从善一同奉命出使到后周,相互关系深厚友善。钟谟对李景说:“李从嘉德行轻浮志趣懦弱,又酷信佛教,不是当人主的材料。李从善(李从嘉弟)果敢决断、凝炼持重,应该做继承人。”李景因此发怒。不久改封李从嘉为吴王,尚书令、知政事、居住东宫。

  十月,钟谟请求命令张峦率所部军队巡逻京城。李景就下诏书披露钟谟越职侵权的罪状,将他贬谪为国子司业(国子监——中央官学的官衔),流放饶州,贬谪张峦为宣州副使,不久,将他们都杀了。同时废止永通钱。

  十一月初一,后周在庆陵(今河南新郑陵上村)安葬睿武孝文皇帝柴荣,庙号世宗。

  南唐将洪州改名叫做南昌府,建立南都。任命武清节度使何敬洙为南都留守,任命兵部尚书陈继善为南昌尹(地方最高军政首长)。

  后周派端名殿学士、兵部侍郎渔阳(今天津蓟县)人窦仪出使到南唐,天下大雪,李景准备在廊檐下接受诏书。窦仪说:“使者奉持诏书而来,不敢有失从前旧礼。倘若害怕雪花沾上衣服,请求等待他日。”李景于是在殿前庭院拜受诏书。

  契丹主派遣他的舅舅出使到南唐,泰州团练使冀州(今河北冀州)人荆罕儒招募刺客杀他。南唐人夜晚在清风驿宴请契丹使者,酒喝到酣畅时,使者起身出去解手,许久不回,前往探视,使者已失去了头颅。从此契丹与南唐断绝关系。

  后周显德七年、宋建隆元年(960年)正月初五,后周归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殿前都点检(总领禁军及统率出征各军之最高指挥官)赵匡胤登基称帝。

  在这之前的正月初一,后周朝廷群臣正在庆贺新年元旦,镇(州,今河北真定)、定(州,今河北定州)二州使者飞驰前来奏报,辽国的军队南下进犯,与北汉军队会合,后周皇帝柴宗训(后周恭帝)命令赵匡胤率领宫禁值宿警卫的众将抵御来敌。赵匡胤执掌军政6年,深得士卒之心,经常随从柴荣(后周世宗)征战攻伐,屡次建立功绩,已为众望所归,到这时君主年少,国家动荡,将士们密谋推举自赵匡胤为帝。

  初二,殿前副点检、镇宁节度使太原人慕容廷钊带领前头部队首先出发。当时京城许多人聚在一起说道:“将要策立点检为天子。”军中知晓星相的河中人苗训,望见太阳下面又有一个太阳,黑光冲天激荡,便指着对赵匡胤的随身官吏楚昭辅说:“这是天命啊。”

  当晚,在陈桥驿驻扎,将士们相互密谋说:“主上年幼弱小,我等出生入死拼力破敌,有谁知道!不如先立点检为天子,然后北上征战。”都押衙李处耘将密谋之事全部告诉赵匡胤之弟、内殿祗候供奉官都知赵匡义和节度使掌书记蓟(今BJ西南)人赵普,话语未完,众将拔剑露刃冲闯进来,大声说道:“军中已经商定,准备策立太尉为天子。”赵匡义乘此晓喻众将说:“异姓兴立为王,虽然说是天命,但实际是人心所向。你们倘若各自能够严格管束军士,不让他们抢劫,都城人心安定,那么四方就自然平定,你们也可以同保富贵了。”众将答应,于是共同部署各军。深夜,派遣衙队军使郭延赟飞马告知殿前都指挥使石守信、殿前都虞候王审琦,石守信、王审琦都是早已归服赵匡胤的人。将士们在驿馆周围环绕排列等待天亮。

  赵匡胤醉酒卧睡,开始一点也不知道。初四黎明,众将身穿铠甲,手执兵器,直接敲击寝室门扉说:“众将无主,情愿策立太尉为天子!”赵匡胤惊醒起来,没有来得及回答,立刻被披上黄袍,众将围着下拜,口呼万岁,搀扶赵匡胤上马向南行进。赵匡胤估计无法推辞,就勒住缰绳戒喻众将道:“你们贪图富贵,拥立我为天子。我有号令,你们能够奉行吗?”众将下马说:“唯命是听。”赵匡胤说:“太后、主上,我北面以事奉他们;朝廷大臣都是我的并肩同僚。你们不得惊扰冒犯皇宫重地,侵侮欺凌朝廷权贵和闯入内府大库。执行命令有重赏,违反命令就满门抄斩。”全部都答应说:“是。”于是整好军队,从仁和门入城,将士们秋毫无犯。第二天,先派遣客省使大名(今河北大名)人潘美会见朝廷执政大臣说明来意,又派遣楚昭辅安抚贫民百姓。

  赵匡胤前往崇元殿举行禅代帝位之礼。召集文武百官,直到太阳偏西,排定班列次序。翰林学士承旨、新平(今陕西邠县)人陶谷,从衣袖中取出后周恭帝柴宗训的禅让诏书,宣徽使高唐(今山东聊城)人昝(zǎn)居润引导赵匡胤到雕龙阶,面朝北拜受诏书。宰相扶持赵匡胤登上崇元殿,穿戴龙袍皇冕,正式就皇帝之位,时年33岁。是为宋太祖。君臣跪拜庆贺。改奉后周恭帝为郑王,符太后为周太后,迁到西宫居住。诏令据有天下的国号为宋,改年号建隆,实行大赦。定都开封(今河南开封),史称北宋。

  【按:赵匡胤(927—976年)小名,香孩儿、九重,汉族,涿(zhuō)郡(今河北涿州)人。其高祖赵朓(tiǎo),唐幽都(今BJ)令;曾祖赵珽(tǐng),唐御史中丞(国家最高监察机构负责人);祖赵敬,涿州刺史(州一级地方最高长官);父赵弘殷,后周检校司徒、天水县男,赠太尉;母杜氏。赵弘殷与杜氏育有3子:长子赵匡济、次子赵匡胤、三子赵匡义(光义)。】

  后周的灭亡,标志着五代的结束,同时也预示了十国的终结,赵匡胤统一全国的行动就此开始。

  初八,赵匡胤赐给南唐国主李景诏书。在这之前,南唐中书舍人北海(今山东WF)人韩熙载出使到到后周,及至归国,李景逐一询问后周将帅,韩熙载说:“赵点检回头看人非同寻常,日后恐难预测。”到这时候,人们叹服韩熙载的见识。

  不久,李景派遣使者到饶州诛杀钟谟,追问他:“你和孙晟同时出使北国,孙晟死去而你生还,是什么缘故?”钟谟磕头认罪,下令绞杀。同时在宣州诛杀张峦。

  三月十七日,南唐国主李景遣使者前来祝贺赵匡胤登上帝位。并从这年起,开始使用宋朝年号纪年,后来李煜继续使用宋朝年号。

  七月二十七日,南唐李景进贡白银,祝贺宋朝平定泽州(今山西泽州)、潞州(今山西长治)。八月二十八日,李景派遣使者前来祝贺宋帝赵匡胤返回京城。

  十一月十九日,李景派遣左仆射江都人严续前来犒劳宋朝军队;二十四日,又派遣他的儿子蒋国公李从鉴、户部尚书新安人冯延鲁前来宋朝献纳买宴的钱帛(地方官员入朝或者朝廷官员向朝廷缴纳的财货)。赵匡胤声色严厉地对冯延鲁说:“你的国主为何缘故与我的叛臣交通勾结?不知道预防他谋反。”赵匡胤追问此话缘由,冯延鲁说:“李重进的使者在我家住宿,国主命人对他说:‘大丈夫因不得志而谋反,历代都有过,只是眼下时机不可罢了。当中原朝廷接受禅让之初,人心没有安定,上党(今山西上党)发生叛乱,君不乘那时造反,如今人心已经安定,却想用几千乌合之众来对抗天下的精兵,即使是韩信(西汉开国功臣,军事家)、白起(战国时期秦国名将、军事家)再生,也必定没有成功的道理。我虽然有军队、粮食,但不敢资助。’李重进终于因为失去外援而失败。”赵匡胤说:“尽管如此,可众将都劝我乘胜渡过长江南下,怎么样?”冯延鲁说:“李重进自以为是英雄豪杰,无可匹敌,但陛下神威英武一到,他便败不旋踵,何况我们小国,岂能抗拒天威呢!然而还有值得考虑的,我国有军队数万,都是先主的亲兵,发誓同生共死,陛下能够舍弃数万部众同他血战,那就可以了。况且有长江作为天堑,风浪不可预测,如果前进不能攻克城池,后退缺乏运粮通道,那么事情也值得忧虑。”赵匡胤笑道:“随便与您开个玩笑罢了,岂是听您来游说的呢!”

  宋帝赵匡胤让其军队在迎銮镇(今江苏仪征)演习作战,李景十分恐惧。南唐臣僚杜著、薛良前来投奔赵匡胤,并进献平定江南的策略。赵匡胤憎恶他们为臣不忠,命人将杜著斩首、薛良发配。李景这才稍微安心。但是,终因国家局促弱小,于是决定了迁都计划。

  【按:赵匡胤登上帝位以后,李景对待大宋皇帝可谓是恭敬有余,唯恐不周。今天遣使祝贺,明天进贡白银,后天又犒劳宋军,还送去了买宴的钱帛,只希望南唐与大宋朝廷相安无事。不料因为赵匡胤的一场“军演”和南唐臣僚的叛逃,让李景心里大为不安。】

  宋建隆二年(961年)二月,南唐李景确定计划迁都南昌,封立吴王李从嘉(李煜)为太子,留在金陵监领旧都,任命右仆射严续主持枢密院事务,汤悦辅佐他。李景率文武百官逆长江而上,水陆并进,前往南昌。“国主舟行,旌麾仗卫,六军百司,凡千余里不绝”。船行经当涂(今AH马鞍山),举行盛宴大会。到达宋家洑(fú),暴风狂作,李景的船被风刮得几乎到达北岸。第二天,随从官员都乘坐小船奔赴问候。

  十三日,李景派使者前来祝贺长春节(二月十六日是赵匡胤生日)。十五日,赵匡胤命令通事舍人王守贞出使江南,慰劳南唐李景迁都。

  三月,李景到达南昌府。见到城市狭窄,宫殿府库、军营官舍,还容不下原来的十分之一二,文武群臣日夜思念返归。李景北望金陵,心中闷闷不乐,想要诛杀开头建议迁都的唐镐。澄心堂(南唐执掌机要事务的中枢机构)承旨(官名)秦承裕,为了不让李璟倚门北望,勾起伤心事,常用屏风挡在李璟面前。李璟与大臣商议,东迁返回金陵。当初赞同迁都的枢密副使、给事中(常侍皇帝左右,备顾问应对)唐镐感到惭愧恐惧,痈疮发作去世。

  六月初二,北宋皇太后杜氏在滋德殿驾崩,终年60岁,谥号明宪。皇太后聪明智慧而有度量,每次和赵匡胤参议决定重大政事,仍然称呼赵普(北宋宰相)为书记,曾经慰劳安抚他说:“赵书记暂且为之竭尽心力,我儿经历事情不多啊。”尤其喜爱赵光义,每次出去,总是告诫他说:“一定要和赵书记同行。”

  皇太后病情危重,召赵普入内接受遗命。太后向赵匡胤说:“你自己知道取得天下的原因吗?”赵匡胤呜咽悲泣无法回答。太后说:“我正要对你说大事,而你只会哭吗?”又问他刚才说的话。赵匡胤说:“这都是祖宗和太后的余荫啊!”太后说:“不是这样。正是由于柴氏让幼儿做天下之主,众心不亲附的缘故罢了。你和光义都是我所生育,你身后应当传位给你弟弟。天下四海至广至大,能够册立年长君主,是社稷的福分啊。”赵匡胤叩首流泪说:“岂敢不按照太后教诲!”因而对赵普说:“你一同记下我的话,不可违背啊。”赵普立即在太后榻下写下誓书,在纸的末尾属上:“臣普记”藏入金属书柜,命令谨慎细心的宫人掌管它。

  二十八日,赵匡胤除丧服。这一天,南唐国主李景在洪州长春殿去世,在位19年,终年46岁。去世前,李景写下遗诏,吩咐留葬在南都的西山,堆积黄土几尺作为坟头,并且说:“违背我的话,不是忠臣孝子。”

  李景多才多艺,喜好读书,在位期间慈爱节俭,有君主的风度。然而他将自己比附为唐朝宗室的后裔,被开拓扩大国土的说法所诱惑,及至在福州、湖南两度损兵折将,才开始商议停止用兵致力农业。他曾说:“军队可以终生不用。”但是,遇到后周军队大举进攻,李景委任将帅多不是合适人选,受挫败北不能支持,最后到了国土缩减,君号贬降的地步。

  【按:李景来到洪州后,身体就日渐虚弱,正当他与群臣商议返回金陵时,就一病不起,终因过度忧虑和悔恨交加而客死他乡。李景死后不久,文武大臣都回到了金陵,南昌府这个短命的国都,仅3个月就被废弃了。】

  李璟的词蕴含蓄,深沉动人。宋人将他及其子李煜的作品,合刻为《南唐二主词》。现存的词作约5首。比较著名的词是《摊破浣溪沙?秋恨》:“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容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阑干”。尤其是“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为千古名句。词句感情真挚,风格清新,语言不事雕琢,在南唐的词坛上有重要影响。

  李璟还喜爱书画,礼待画家,许多有才华的画家如进贤(今江西南昌进贤)人董源、巨然、徐熙等都纷纷归集。李璟绘有《赏雪图》、《庐山图》等。

  宋建隆二年(961年)八月十三日,南唐桂阳郡公徐邈(miǎo)手捧国主李景遗嘱表章前来宋朝呈上。继位国主李煜请求恢复帝号,宋帝赵匡胤准许。旋即赐李景谥号为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庙号为元宗。

  李煜亲自将父亲李景灵柩从南昌府运归金陵,葬于顺陵(今南京江宁祖堂山麓)。

  时人与后人评价

  (南唐)史温《钓矶立谈》:“元宗之初,尚守先训,改元保大,盖有止戈(武)之旨,三四年间,皆以为守文之良主。会元老去位,新进后生用事,争以事业自许,以谓荡定天下,可以指日而就。”……“由是构怨连祸,蹙(收缩)国之势,遂如削肌。”……“未及十年,国用耗半。”

  (南宋)陆游《南唐书》:“元宗(李璟)多才艺,好读书。便骑善射,在位二十年(实际应为19年),慈仁恭俭,礼贤睦族,爱民字孤,裕然有人之度。”

  (清)毕秋帆《续资治通鉴》:“南唐主(李璟)多才艺,好读书,在位慈俭,有君人之度。”

  有人认为:李璟即位后,改变父亲李昪保境安民的政策,开始大规模对外用兵,消灭了因继承人争位而内乱的马楚和闽国,他在位时,南唐疆土最大。不过李璟奢侈无度,导致政治腐败,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有诗为证:屡受征伐除帝号,划江为界始称臣,迁都犹悔洪州府,累土西山数尺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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