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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失落

帝台令 byego 3457 2024-11-13 00:11

  时间飞快流逝,有人欢喜有人愁。是时太阴历一〇八〇年八月二十三,离昆仑海的失踪已经过了二十多天。

  因为昆仑海的那包翡翠玉石以及其主人的失踪,凤芷皑一夜之间突然身价大涨,俨然是一个小富婆了。问题是,她却不怎么高兴。这二十多天对于她来讲,几乎是度日如年,俊秀的脸也瘦了一圈。她很痛苦,这其中的滋味也只有她自己明白。

  那日,车夫办完自己的私事就在相国府门口等候,直到凤芷皑出来,昆仑海还没有回来。车夫才知道大事不妙,慌忙给凤芷皑道歉。

  凤芷皑心里着急,嘴上却道:“不过是个奴隶,他这么大个人,若是迷了路,与人问了,别人自会指引方向;若是连路都不会问,这个奴隶不要也罢。”才悻悻地与车夫离去。

  她表里不一,回阁后饭不知味,夜不能寐,才知道昆仑海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第二天一大早与小姐告了假,实实在在地在整个洛羽城找了一天。她焦急地搜索着各个角落与屋檐下,多么希望昆仑海正饥寒交迫蹲在那里颤抖着乞讨,当见到自己时一下子认出来,扑在地上向自己求饶,痛哭流涕后悔不已,到时自己说一句“看你这可怜样,算了算了,下不为例”之类的话。

  可是,昆仑海根本就没有出现。不过说来也巧,一个角落处正好蹲着两个老乞丐,颤颤巍巍地乞讨着——他们已经太老了,况且饿了一天,经不住秋风这么一吹,随时都可能倒下来。

  倘若凤芷皑此时上去扔两个铜板打听昆仑海的下落,这人也就找到了。她没这么做,她低不下这个头。

  昆仑海走丢的那天是八月初二,她整整找了两天,在八月初四她想去问问那两个老乞丐时,两个老乞丐早已经没了踪影——谁知道死在了哪个角落。

  她不明白自己对昆仑海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她的脾气也似乎大了起来。八月初五一大早就去找了玳瑁的麻烦,玳瑁经不住她的讯问,只得将始末讲了出来。

  凤芷皑这才知道,原来昆仑海宁可冒着生命危险去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捉奇物,也不愿意做自己一个平平安安、平平凡凡的奴隶。

  之后她便断绝了与玳瑁的关系。

  玳瑁大惊,说你为了一个土人奴隶断绝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凤芷皑狠道,是的。玳瑁说,他是你的一个奴隶,你难道是爱上了他么?凤芷皑凄然一笑,他不是奴隶,而是一个男人,我为什么不能爱?玳瑁说,你真的疯得不轻,我要告诉小姐。凤芷皑怒道,你告诉全天下我都不怕!

  玳瑁当然不会真的告诉凤若汐,只得郁闷地离去。

  生活依旧,只是凤芷皑少了平时的活泼与一股子灵气,眼神呆滞,做事也心不在焉,就连小姐凤若汐问话时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答话。

  不过,玳瑁脸皮也确实厚,说了很多次好话,总算与凤芷皑和解了。

  八月二十三这天,玳瑁又来了,神秘地道:“芷皑,带你去个地方!”

  凤芷皑淡淡道:“你去吧,我不去了。”

  玳瑁道:“去嘛!好姐姐……”她的年龄其实是比凤芷皑大的,可是这次是小姐交代过,“事情因你而起,你得还我一个原来的皑儿来!”一向静若止水的小姐这次也微微动了怒。

  玳瑁又是拉又是扯的,才将凤芷皑哄出朝凤阁,打算进城转转。

  不偏不巧,她们来到了一个布庄。

  听说老板是个荒人,娶了一个南溟土人,经营着一个布庄,布匹都是南溟上好的天蚕丝绸缎。城里的不少少爷小姐都喜欢这里的绸缎,因此生意很好。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玳瑁不相信凤芷皑看了丝绸就不心动。

  望南布庄。

  几个客人正精心挑选着,不时询问着布料的好坏,晗夫人与一名土族女子正热情地招呼着。这名土族女子名叫小竹,也是南溟人,被荒族人捉了贩到东胜国,刚好被晗夫人碰到,便买了来帮忙打理店面。

  晗夫人看到两个貌美的荒族女子走了进来,连忙迎了上去,热情道:“两位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玳瑁道:“随便看看。”

  布料都是上好的天蚕丝制成,材质柔软光滑,典雅大方。

  凤芷皑看了几眼不由得有些心动,用手拿捏着。

  玳瑁看到这一切欣喜不已,心道:“你现在富得流油,把你哄开心了,你一高兴给我裁上几尺也说不准。”

  正在这时,蒻儿偏偏从后院走了进来,回头叫道:“爹,今天我们到哪里去玩呢?”

  昆仑海看着店面人多,道:“哪都不去,陪着你娘做生意才是正道。”

  昆仑海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雷在凤芷皑耳边炸开!

  凤芷皑浑身一颤,失声道:“大……大海!

  猛地回头,果真见到了昆仑海!

  不过,再细看时,此时昆仑海面貌已出现了很大变化。

  只见他身材高大威猛,面目清秀俊朗,依稀有着原先土人的轮廓,却也是完全不一样了。

  当初“打入内部,买官救人”的方案已经开始实行。荒人恩师的那瓶奇药能将土族人的面貌变成荒族人的面貌,再通过星辰的努力,花钱买来一个官爵。进入到官场后,再打听有熊裕的下落,最后实行救人。

  步骤虽然繁杂,却也是最安全可靠的。

  昆仑海暂时放弃了拿回石斧的打算,一是担心暴露了身份;二是这次营救是智取,不能单纯借着石斧的力量劫狱;三是来日方长,总有机会拿回石斧。

  至于奇药的效果,晗夫人同样感到非常吃惊。这样的效果简直是将一个土族人直接变成了荒族人,远不止恩师说的“很相像”的效果。

  其实,昆仑海本来就有荒族人血统,在奇药的催动下,直接达到了变身的效果。这点昆仑海心里有数,并没对晗夫人讲出来。

  为了方便,晗夫人与昆仑海扮作夫妻,加上蒻儿就是一家三口。

  取“苍天对南溟的恩泽”之意,昆仑海假名“苍恩南”。

  凤芷皑相信自己的直觉,愣愣地走了过去,颤声道:“大……大海……是你么?”心中一种异样的情感使得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昆仑海身形一顿,顿时觉得不知所措,还是蒻儿说了话:“爹,你认识那位漂亮姐姐吗?”

  昆仑海忙看了眼凤芷皑,呵呵一笑:“姑娘……你是叫我吗?”

  太像了!

  声音、脸型的轮廓……

  凤芷皑声音有些嘶哑:“大海!你是大海吗?”

  昆仑海依旧露出吃惊的模样,道:“姑娘,你是认错人了吧……鄙人姓苍,名恩南,恐怕不是姑娘所要找的人……”

  另一个人——玳瑁初看昆仑海时也觉得挺像,不过后来直接否认掉,忙不迭地拉着凤芷皑:“芷皑,他不是那个人。他明明是我们荒人嘛!”

  凤芷皑一把甩开她,冲上前去拉住昆仑海胳膊,道:“我没认错人,你就是大海!你就是大海!你为什么不肯认我……你说,你说呀!”情到深处,竟然哭了出来。

  其他客人也是茫然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玳瑁顿时觉得脸上发烫,这场面太丢人了。她不得不再次去拉凤芷皑,凤芷皑却一把甩开她,恨道:“别拉我,都是你!”说着发疯似地扯着昆仑海的衣服,厉声道:“你把衣服脱了!”

  晗夫人皱了皱眉,走了过来,急切地道:“这位姑娘,我想你是真的认错人了……他是我夫君……不是你要找到那个人!”

  凤芷皑心里觉得很堵,凄然道:“才一个月的时间不到,你就娶了妻……呵呵……妻子还是土族人……”

  昆仑海心里歉然不已,嘴上冷冷道:“虽然我妻子是个土族人,可是我很爱她,还有我们已经在一起六年多了,并不是你说的只有一个月。”

  蒻儿抬起头左看看,右瞅瞅,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切,赶紧拉着昆仑海的手,道:“爹,这个姐姐好可怜啊……而且,我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长这么大嘛!”

  凤芷皑凄然道:“妻子你可以娶……女儿你也可能生……又或许是你以前早已经有了家室……”她凝噎了一声,又道:“只是,你胸前的伤痕又怎么能消失!那是铁一样的证据,你敢脱下来我看看吗?”

  她知道昆仑海有荒族人的血统,虽能变作荒族人,可是那深深的伤痕怎么能消除?

  晗夫人道:“夫君,这位姑娘这么执着,我看……”面露羞涩——当然也是装出来的,小声道:“这里人多,你们到后面去……”说着将昆仑海往后一推。

  昆仑海只得朝后屋走去,可是到了那儿,却迟迟不肯脱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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