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海苦笑一声,道:“也不是兄弟事先知道,是看到了她们的到来。”见晗夫人甚是不解,于是将去南山荒洞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晗夫人听得一惊一乍,听到最后,额上竟渗出一些冷汗,喃喃道:“还有这般遭遇,幸亏那位老英雄是个好人。不然,可真不知如何——”
话没说完,只见蒻儿掀开被子,拍手称道:“好!爹的故事最好听了!”
这一句突然冒出的话着实吓到晗夫人了,她与昆仑海皆以为蒻儿已经睡了,没想她捂在被子里听着故事呢!
蒻儿还想听故事,拉着昆仑海的手不放,昆仑海只得陪她。到最后,不知不觉也睡着了。这一夜,蒻儿睡得可香了,身边有爹又有娘,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胡乱地左右摸了摸,失声喊道:“爹!”才发觉身边没人,赶紧穿上衣服奔向后院。
每天,这一家人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花草树木在早晨充盈的灵韵之气练功。
和往常一样,晗夫人正在教昆仑海法术。
整个大荒,是以金木水火土五行术为宗,剑法、御兽术、御冰术、御土术、御金术、巫术、幻术等奇幻法术竞相争艳。几千年的精炼,使得大荒法术类别千奇百怪,百家争鸣。
荒人与土人最大的区别莫过于荒人有所谓的真力,而土人只有灵力。
真力有形,而灵力无形。
白色光芒是荒人精魂所在,是真力之源,离世后精魂消失于天地之间;而土人没有真力却有灵力,灵魂便是灵力之源。其实这一切都是体质强弱使然,如果土人灵魂有很强大的意念,也就能形成类似真力的灵力。只是土人死后,灵魂是不是消失于天地间,并没有知道。
或许有人知道,便是创造出这一切的天神。
“自开天辟地,自然初始,灵力渡于无形,草木精华,皆可成兵……”晗夫人将御木术的心法轻轻念出,一边施展着手臂,手臂挥洒之间,眼前的树木跟着摇摆,瞬间竟然快速伸长,枝叶摇动起来,像是人的手臂一样摇摆起来。
晗夫人又道:“要与它们交流,它们才愿意听我们的话。”她叹道:“这样的法术也是那位荒人恩师所授,他们真的很厉害。不过奇怪的是,他们自己创造出来的法术,却不能使用。”
昆仑海问道:“为什么?”
晗夫人道:“听恩师讲,荒人具有真力,却没有灵力,也就不能与自然界的树木花草交流了。”
昆仑海虽将心法背得滚瓜烂熟,而且天天练习,但是没有什么起色。转眼一晃,二十多天了,那些树木仍旧一动不动。昆仑海心道:“难道因为我只有一半是土族人,所以不能学御木术吗?”
晗夫人安慰道:“这事不要着急,慢慢来。我夫君当初教我的时候,我也不会,整整用了六七年,才只有现在的规模。”
蒻儿蹦跳着跑了过来,拉住昆仑海道:“爹,早啊!”
昆仑海道:“蒻儿,你又不听话了。不是说好了吗,没人的时候得叫‘叔叔’!”
蒻儿道:“哪有那样麻烦的,一会叔叔,一会爹的,万一叫杂了,有外人的时候给你叫叔叔,而现在没外人就喊爹了,那才叫一个不妥呢!所以只能一直喊‘爹’,才不会错!”看着晗夫人,接着道:“对吧,婶婶……”
晗夫人脸红道:“怎么喊的,你这孩子……”
蒻儿赶紧道:“这个该怪爹了。弄得烦了,也只好叫错了。”看着昆仑海正在练功,于是道:“我来试试!”说着细嫩的手臂一挥。
只听哗啦啦一片声响,那些树木迅速散开,竟像是暴风骤雨来临一样,其长势比晗夫人的还要猛烈。
晗夫人喜道:“蒻儿这孩子灵力强得异常,常人只得望尘莫及了。”
昆仑海其实是有灵力的,不过这种属于土族人的灵力最多只能将一片两片树叶摇落。
真正让他运用了御木术得心应手的不是这个灵力,也不是灵兽丹魂的真力,而是属于另外一种隐藏的力量,而那个力量才是当初雅蒂丝所要保护的,也是昆仑海的本源力量,这股力量也是催动石斧的真正力量。
它的存在,在某种程度来讲是邪恶的,神秘的。
这天,晗夫人与蒻儿也不来打扰了,这关键的一步还得每个人自己走出来的。
不过今天,他有些愤怒了,愤怒来自于树木的无动于衷。奇怪的是,这样的愤怒居然在天黑的时候摇掉了第一片树叶。这片树叶让他兴奋了一夜,这是这么多天的第一个重大收获!
翌日,天刚露鱼白。
昆仑海已经站立一个多时辰了。灵力、心法、草木,这三样缺一不可。运用心法,使灵力飘逸出来,感受树木的灵韵……
昆仑海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正值中秋,秋高气爽,晨风吹来草木的味道。他似乎感觉到,一丝丝灵动的气息从指尖散发,朝着树木而去,像千万根丝线一样,抓住了树木的所有枝叶。指尖一弹,树枝一阵摇摆,当他突然扯动所有的丝线时,树木疯狂地摇动起来。
不过,昆仑海感到十分奇怪。他感觉到的不是朋友之间的相互交流,而是从身体内发散出一种强迫性的气息,如同野兽一样嗜杀成性。
随着他内心深处的一阵叫喊,一种莫名的愤怒油然而生。顿时,狂风骤起,风沙卷着树叶“呼呼”作响,周围猛烈地刮起一阵强风!
晗夫人与蒻儿被惊醒了,急忙跑出来一看。
哪里还看得到后院,一棵大树就成了一片森林。大树枝叶茂密,将整个后院填得满满的,没有一点空间。
只见枝叶摇了摇,又比刚才粗壮了许多,竟然有一种推倒房屋的势头!
蒻儿大声喊道:“爹!”
昆仑海一惊,猛然间清醒过来。
随着他的清醒,这枝叶快速地缩了回去,恢复了原状。
不过,这破坏还是存在的。
墙垣被推到,地上一片狼藉!要不是蒻儿将昆仑海及时唤醒,只怕那股力量要将整个大院子一起推倒。
昆仑海后怕不已,刚才心里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疯狂的念头。
余念还在,就是毁灭,吞噬。
晗夫人大惊失色,颤道:“兄弟……你……”
昆仑海道:“很奇怪,我感觉好像不是朋友……应该是命令——或者征服,与你说的朋友间的交流不大一样。”
蒻儿奇道:“真的吗?你可以命令它们吗?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昆仑海道:“不管怎么样,这样的法术真的很神奇!嫂子,谢谢你!”
晗夫人也不明所以,难道操作御木术除了交流还有别的情绪在吗?
因为没有恩师和夫君指导,她也想不通,叹了口气,道:“以后麻烦你的事恐怕会不少,谢不谢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