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城繁花似景,连袂成云。
随着各国使团的到来,圣女宫也热闹了起来。
凤鸾殿、七星宫、万圣池如同新月铺开,新月中心处点缀着一颗凤明珠。
凤明珠,相传是大凤圣朝凤凰凤冠上的一颗明珠。大凤圣朝颠覆之际,凤明珠落到八仆之一——侍女的手上,后来被侍女带往东胜国,供奉至今。
凤明珠的神奇之处在于它可以对污秽丑陋之物起到净化作用。
此时,凤明珠正绽放着乳白色的圣洁之光,层层光晕从一座百丈高的巨塔上向四周扩散,而那座巨塔就是传说中的上古时期的帝台。
单说七星宫,便是接待七国使者的地方,持国府已经加派了重兵里里外外地把守。
七星宫之冰夷星宫内,沐浴池处雾气弥漫,红花铺满水面,一片淋漓的香艳。
帝江艳与虞奴儿时而戏着水,时而相互怜惜轻抚,欢闹片刻后,才梳妆打扮起来。
傍晚,用膳过后,持国府派人递了一封书信。
见帝江艳神情黯然起来,虞奴儿抢过书信一看,气道:“国主,帝师傲这老匹夫让你过去一趟是什么意思?”
帝江艳哀伤道:“还能作甚?我有求于他,只得将他哄好了,他才会给我们过继北冰珠,不然只怕我邦灾难深重。”
虞奴儿道:“国主,莫如让奴家去这一趟!”
帝江艳摇头道:“我帝江氏与他帝师氏积怨已久,帝师傲心胸狭窄,当年与我父亲甚为不快,今日正好借此要挟。如若这次他不答应,我们可就白走一遭了……”她叹了口气,幽幽道:“买卖交易,说到底,与谁还不都是一样?这便是我的命吧!而我……已不是纯洁之身,又有何妨?”说着冷笑了一声,说不出的悲凉。她努力地忍住,眼角的那滴泪水始终没有落下。
她弥散的目光渐渐移到了两幅画上,一幅是白天所作的《繁花成景万人成城》,另一幅是沐浴前乘兴而作的画。那是一幅男子的画像,除了眼睛,其他地方倒是栩栩如生。
虞奴儿也明白国主的痛,赶紧转移话题,道:“国主,这幅‘缺眼男儿图’该何时完成?不如国主将奴家的眼睛画上去吧!”
帝江艳强作欢颜,微微笑道:“即便把你画上,这图也活不起来……那双眼睛里头的感情,我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过了不多时,也不等帝江艳准备好,门外已差来一辆马车,只等着帝江艳坐上去。
帝江艳看虞奴儿难过的样子,安慰道:“好了,虞奴儿,不要多想了。你去把浴池重新换了水,这趟回来少不了洗到天明。”
持国府名义上为府邸,却比宫殿还要大。
里外三层,说不尽的荣华。最外的一层硬是将两座山头,一面湖泊给囊括了进来。
赶走帝江广后,帝师傲一手遮天,将朝廷从凤鸾大殿移到了持国大殿。他名为大将军,其实已稳稳地坐上了王的宝座。
论年纪,在荒人之中,帝师傲尚处在中年。
传闻他没有武功,却是给人一种很强的震慑力,人们只看到他的眼神,就莫名地害怕起来。
两缕白发从耳边梳到脑后,既沧桑又刚毅。他眼神犀利,像黑夜盘旋在天空鹰的眼睛发着幽幽的光!
由于祖辈是师兄弟,帝江艳理应属后辈,喊声叔叔什么的也不为过。只是却被帝师傲一口拒绝了。
帝师傲沉道:“冰夷国虽处偏远冰山地带,人烟稀少,但也是一国;如今你贵为国主,怎可同日而语?以前的恩恩怨怨都消了吧!这次贵国北冰珠失效,本座也听说了,此事交予圣女宫那些护法长老去做就行了。”
帝江艳喜道:“那就多谢叔叔……”她故意这般讲,心里却是十分恶心。老匹夫!若不是你心怀鬼胎想得到我,又怎怕别人讲闲话说你欺辱后辈?又怎会将我们世交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抬头时,果然见过一双极为不悦的眼睛,忙改口道:“本国主先谢谢持国大将军了!”
帝师傲摆摆手,道:“不必了,以后说不定我朝也有求于贵国的。”说罢就再也没说话了,端着茶饮了几口,过了良久,清了清嗓子,缓缓道:“不过,那些圣女宫的长老却不怎么好说话……过继北冰珠这么大的事,本座也只怕插不上话……”
帝江艳道:“我冰夷国虽然贫瘠,但是地处世界之巅,冰海深处、雪山顶上珍宝无数,这次也带了些……”见帝师傲依旧品着茶,才起身款款走了过去,一只玉臂搭在帝师傲厚实的肩上,一张弹指可破的俊脸靠了过去,朝着帝师傲的面庞吐出一口香气。
帝师傲不觉细细一闻,似乎闻到了雪山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