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年,大海八岁,爷爷在一次捕猎中,摔断了一条腿,从此离开了捕猎队。此时,第二个孙子小羽也满两岁,两家一商议,领了回来。族长对巙伯一家很照顾,将巙伯安排到了织网、打磨事务中。巙伯一边靠着自己养活一家,一边照顾两个孙子。生活不充裕,倒也不紧。
对于那次石母像前的经历,大海每每想起都是一阵神往,那是一个属于自己的美梦,他曾想过告诉爷爷,转念一想,只要爷爷安康,又何必说些奇异的事情让他徒增烦恼?只得在心里深深地隐藏起来。大海说不上是变聪明了,只是从原来的痴傻变的清醒过来,那颗金色丹丸,那大口黑血,就是一个证明。
大海十岁那年,星辰兄弟十一岁,阿牛十二岁。其实大海一直向往从猎的生活,而十岁是部落集体安排少年历练的年纪。这一年,阿牛历练时间已经三年,强壮的肌肉仿佛是十四、五岁的少年。黑实的脸庞已然有了岁月的沧桑,这种阳刚美使得阿牛每每出现在本部落和外部落少女面前,都会引来她们一阵心慌。这一年,星辰兄弟也已经有一年多的历练经历,在未得到大巫师传承前,他们还是得加入到少年猎手之中。
论智力大海是个常人,论体质却是差得很了。那些常年累月在外打猎的猎长们是不愿意接受他的,跟族长和巙伯推脱道:“待再过些几年看情况吧,实在不行,摘果或是养些牲畜倒是可以的。现在部落生活好了,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可是历来,只有参加过捕猎的人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在捕猎中受过的伤痕才是一个男人的荣耀。大海渴望当个男人,他又多次去石母像祭祀坛,却再没有再遇到蓝衣女子。
或许自己真的是太贪心了,大海想着。
大海一直都是一个特殊的人,这点从部落里人们对待他的方式是可以看出来的。他希望能为部落做点事情,情形却是相反。由于族长的关照,加上现在人手足够,每个人都是在安慰他的同时,拒他于千里之外。
原先的大海是容易被人忽略的,偶尔一次在族中发了次光芒,便又迅速黯淡了下去。后来,不知道是谁突然道出了个一个天大的秘密,大海以及巙伯,甚至连巙伯的一个死去的侄女又都成了众人讨论的对象。
事情总有根源,总有人可以翻出很久以前的事情。巙伯的家世其实挺显赫的,多年前,出过一个部落族长,也就是巙伯的大哥。当时一家五弟兄,可谓是枝繁叶茂。不过最终结束于一场海难,海难结束了巙伯四个弟兄的性命,其中就包括那个做族长的哥哥。
至于死去的侄女则更是离奇。
那场海难发生的时间是二十二年前。因为部落处在沿海地带,随着河流鱼量的减少,担任族长的大哥为了生计不得不把目光投得更远。说来也奇怪,那时海面上金光闪闪,大量鱼群活跃非常。于是族长带着自己的三个弟弟,以及部落里其他的二十五名年轻猎手,浩浩荡荡向海洋进发。而当时五兄弟当中也只有大哥一人有家室,妻子舍不得夫君出远门,便带着十岁的女儿踏上了这条不归路。或许是预知,大哥留下了二弟巙伯独守部落,如若发生不幸,也不至于断了香火。最后诚如预知那样,晴空万里瞬间变了天,海洋上也卷起了千层巨浪和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大浪过后,那些个船只全部失踪了!
这对于整个部落而言是毁灭性的,直到现任族长力挽狂澜,部落才开始振兴起来。本来事情以为过去了,可是又过了十年,也就是十二年前,那个失踪的侄女突然回来了。
当年的那个侄女已经成年,依旧记得自己还有一个二叔,于是她找到了巙伯,奇怪的是侄女也有了身孕。对于侄女失踪的十年里到底遭遇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部落里的人觉得不祥,害怕再次发生什么灾难,便给巙伯施加压力。巙伯迫于无奈,只得将侄女送走。到后来也没有人知道侄女究竟被送到了哪里,几年以后,有人问起巙伯时,巙伯只说了句“死了”,便什么也不肯说了。或许真的死了,因为这十二年来,众人果真没有再见过侄女的面。
侄女被撵走的两年之后,巙伯抱回一个初生婴儿,他就是大海。巙伯说是在荒野里捡到的,众人一看那婴儿,白白胖胖,甚是可爱。只是好景不长,几个月以后,婴儿得了场大病,病后就成了一个痴傻儿。
有人说那婴儿就是侄女的儿子,有人说侄女儿子的灵魂上了婴儿的身。倘若第一种说法成立,那就是婴儿被他母亲怀了三年之久,是为怪婴;倘若是第二种说法成立,结果就更加可怕的了。所以众人倒是希望婴儿是捡来的。
大海是在三年前,也就是七岁那年清醒之后,问起爷爷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心里感激爷爷以及族人,他们没有抛弃自己,可是如今,族人的谈话确实越来越过分,这不禁让他很生气。巙伯劳累成疾,身体本来就不好,跛了一条腿,已是可怜之极,又经众人这样一讲,争吵之间心头堵了口痰,便倒床不起了。
刚喝了药,爷爷便昏睡过去了。看着睡去的一张老脸和瘦弱的身子骨,大海一阵心酸。
门外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弟弟小羽,今年四岁。
“小羽!”大海叫了声。
小羽连忙扔掉挑动蚂蚁的树枝,跑了过来,稚气道:“哥哥!”说话时,扑在大海身上,他喜欢这个哥哥。
大海摸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的头,轻轻叹了口气,这以后该怎么办呢?小羽其实是很内向的,只不过在哥哥面前却是乖巧活泼。小家伙道:“哥哥,不要担心,爷爷很快就会好了的。你身体差,别跟着病倒了,到时候不是要我很累吗?”天真地眨了眨眼,眼睛纯净得像天空,又道:“哥哥,我以后长大了保护你!”
大海尴尬地笑笑,道:“好啊,哥等着你快些长大。”
一直以来,星辰兄弟对阿牛和大海耿耿于怀,对于阿牛这个少年英雄,他们不敢打什么主意,但对待大海,还是敢作些什么的。
“大海!”星辰、星夜两兄弟一起走来,两人手里各拿着个小篓子,小篓子装着药材,盛得满满的。巫师家里是不缺药材的。
大海一愣,笑道:“原来是你们两兄弟,怎么有空来了?来,快进屋里坐坐。”时隔三年,随着年纪的增长,僵持的关系也融化开来。
星辰笑道:“不了,一会还要有事,完事了,还要见猎长,等着训话呢!”
星夜插嘴道:“还是你好,自由自在的!”
见大海面露窘色,星辰骂着星夜道:“不说话你会死啊!”
大海连忙道:“不打紧,这也是事实嘛……”话一顿,又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星辰道:“是这样的,巙伯爷爷不是病了吗,我们是来送药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接着道:“你刚才到我家去是不是被我爷爷骂了,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大海道:“大巫师说的也没错。这些药是治不了我爷爷病的。爷爷是心病,再说我也拿了不少药了,也都无济于事。”
星辰叹了口气,却听星夜说道:“哥,你刚才不是说有办法治疗大海他爷爷病的吗?干嘛不说出来?”
大海一听,为之一愣,忙道:“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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