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巴贤二听说他的老师谷二夫博士已经来到了常德,他便连夜和佐藤大佐商量了一阵,决定第二天回常德,先见了自己的老师再说。大佐摞下话,无论如何要不计一切代价说服好联队长发兵相增!
再说地质专家谷二夫博士一行人在吉野联队长的安排下,已经进驻距常德城几十公里的石门县城了,在距县城不远的地方,他们联队发现了一个天然的磺矿区,谷二夫博士带领人在那片区捣腾了几天,认为那里的矿石质量比较好,按照联队长的意思,可以在那儿生产高品质的雄磺。
吉野联队长蓄着一小枞圆点状胡子。说起话来,那小黑点一颤一颤的。光头,像他的前任那个耸样,罗圈腿,整个看来就像正要撑着爬树的一头黑白花点的大肥猪!五十岁上下,一张圆脸在太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他那双眼总是嘀溜溜不停地转动着,肥厚而长满了毛的大手上,一对金灿灿的戒指十分惹眼。
每到炎热的季节,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全身会发出一股难闻的孤臭气味。
在他面前的长橙子上坐着新到的地质专家,戴着老花镜,短发,黑幽幽的,油光发亮。一幅老学究的模样。穿一身深灰色衬衣,一个手提包放在旁边,臌臌襄襄的。
一个穿短衫头戴军帽的女人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递给吉野,然后礼貌地退了出去。
“老先生,这次,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有一个新的起点,我早前说过,华北平原上的那一处硝矿,我准备给你分三成,啊,三成是不会变的,我知道,您到现在对此似乎还不怎么满意,是吧?因为战事紧张,我们的交通线又遇到了小小的麻烦,货运不畅啊,不过,博士先生,您也是明白人,用不了多久,这一切的困难也肯定会有所好转的”
“吉野君,现在我们的石油遇到了危机,我想这一点,你们军部的人不会不知道,这次我们专家组把主要精力都投注在了寻找石油资源这个环节上------”
“嗯,这一点我不反对,博士先生,但我们也要想想,我们对自然的征服,其中有些东西是环环相扣的,比如我们前不久开办的硝矿石,就不能不说对我们的军工业有很大的助益啊。对于这里的资源,皇军的意图,你们专家组也不是不清楚,尽量能为我所用,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变的。我们矿区有的是人,征用的劳工,还有一批被我大日本皇军打败了的军人------啊,这批人就怕他们在后面搞破坏,所以也为了能安置那一批捣蛋鬼。”
吉野君,你知道吗?在我来这儿的路上,担阁了多少日子?整整三天,为了什么呢?有人破路,还破桥,你们军部的报纸上天天都能看到捷报,说什么千里隔绝无人区,人是没有发现什么,可是好好的一截公路被毁得乱七八糟了!我们只得绕道走,碰着要过桥,桥也被炸毁了,吉野君,这次,我也只能尽自己的本分来替你做这事儿了,至于所需的款项------”
“怎么了?博士先生,不是说好了,你那位朋友,那位在银行方面的朋友能帮这个忙吗?”
“不是不帮,是帮不了!吉野君。”
“帮不了?不是说一切以本国的经济利益为重吗?我们不光在前线冲锋陷阵,还要为开辟经济战场服务,我这儿接待了一批又一批专家,难道那都是白忙活了不成?这个也要报销的吧?也要在军费开销方面体现出来啊!”
“吉野君,话是这么说,现在的局势不比以往了,这你是知道的,经济链完全被这场战争给邦架了,德国方面,在石油这块上也遇到了与我们相同的麻烦,美国人英国人已经阻断了我们的石油交通线,这个你应该早就清楚,我们急于寻找石油矿藏,除此,财政大臣不想把资金再过多地投入到其它的领域去,为的是怕事情有变,投资收不回来啊,吉野君,我来的时候,听说你的一个部下派援兵过了长江口-------?”
“哦,为这件事,我正要惩罚东巴少佐哩,这家伙,打了败仗不说,还不敢向我报告,以为我这个联队长是聋子,瞎子,哼,我这儿就等着他回来,看看他怎么对我解释这件事。”
“吉野君,东巴少佐以前是我的学生,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不错,就是太实了点!”
“您的学生?”
“对呀,到了这儿,我才知道,原来他就分到了你的联队,带兵打仗,一时中了别人的道道,也是他合该倒霉,这些他都对我说了,还说马河口的突击队是皇军一个最难啃的骨头,你让他去,也是你看得起他,现在损失了些人,是应该惩罚的,让他长长见识,清醒清醒,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只是,我希望你能够从轻发落,看我的面子,给东巴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怎么样?”
“------这些是要上报军部的------我也很为难啊!”
吉野联队长感到为难地说,这时,就见谷二博士从包里拿出好些金条摆放在前面的桌子上,一边说:“联队长,你就再给他派些人过去吧,帮助佐藤大佐去啃那块骨头去吧,在我们大日本的占领区,难道你就能容忍支那军队那一小搓穷鬼如此猖搅么?”
沉默------
“吉野君,不是我多嘴,战线现在是拉得过大,纵深太深,这对我们小国来说,已经是不堪重负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军部又定了计划,叫我们先暂缓向蒋介石的军队进攻,改向游击队和八路军进攻。放弃皇军最善长的正面作战、大规模兵团作战,现在去和支那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只怕困难重重啊。佐藤君和五部一郎将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傅作仪将军的机动部队现在正是按着那套方法打的,为此,皇军已经损失惨重,我以为,蒋介石方面好像还是一盘散沙,现在对大日本皇军仍然是持观望态度,华北方面聂荣臻部正在千里无人区附近活动,但是现在还不成气候,我认为皇军可不作理会,倒是我们在对待蒋介石方面还不够给力啊------博士先生,我看,我们要边打边劝扩大战果才是上策啊,你不知道,就我们联队每次出兵,皇协军就成了排头兵------哦,这么着吧,就把我刚收编的那几百号人再加上三百皇军勇士交给东巴少佐去增援马河口,博士先生,你看怎样?”
“哈哈哈,这可是你们军部一贯的做法。”谷二博士交口称赞道:“拿他们自己人打自己的人,这可是大日本皇军的创举,我看对待支那人,正面进攻那是群猫捉老鼠,一打就散,一散就收,再把支那人变成猫,然后又用这些猫去对付支那人。这种方法实在是高啊!”
这位博士洋洋得意地自我发泄了一通之后,随即又转换了话题,表示从731部队处先期调拨一部分资金过来用以解决进口设备的问题,吉野联队长兴奋地睁大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吃惊地表示担忧。那可是天皇陛下十分关心的重大研究项目,从那里掏钱,不就是往虎口里拨牙么?谷二博士只是微微笑了笑,也不作答,只说了句:“不过,至于磺厂的股份问题,你可得五五分成,怎么样?以后如果有其它项目,也只能以这样的条件做基础来谈,要不然,没法谈资金的问题。”
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吉野联队长长叹一声,说道:“来这儿的时候,岗村就告诫过我------见好就收,当时我愣是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错过了好几处生意,唉,现在看来,皇军在这里的矿业又要开始停驻不前了-----”
“吉野君,话不能这么说,现在全体军部以及宫里的或者陆军大臣们奉天的驻屯军关东军那些头头脑脑们哪一个不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一边是打仗、占领,一边是找矿吞并企业,吉野君,有些东西,单靠你一个人的力量是吃不消的,有钱大家赚,这样路才通嘛!原来你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据我所知,就说重庆那边的铁矿吧,你老是要三七分成,把人给逼急了,叫支那人的胡子一下全给毁了,结果搞了一年才回本,为这事,好些人跟着倒霉,你知道不,铁矿被炸的事小,可是其中死的人里面就有一个造币专家的儿子------”
“那又能怎样呢?博士先生!”吉野联队长不解地说,“兵慌马乱的,有谁能保证自己能长命百岁,我带出来的兵补充了一批又一批,算起来也死伤好几千了,谁能计较得了呢?战争是要死人的!”
“嗯,战争少不得人呀,都三年没回去了,那一次回去,还是为了父亲的丧事紧急回国的,不说那些了,一起去吃饭吧,等这次,东巴少佐凯旋归来时,我会考虑着给他个中佐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