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那几天,俺看四妹子急的,跟俺一个样,都是爱情惹的祸,好呗,谁叫俺是她东家少奶奶,谁叫四妹子是俺们家丫头。说说去吧。也好看看那王翻译是啥子人品,管事的说他好。俺就想,那准不错。有一次,俺这么说,那四妹子就不高兴了,嘴里老嘟着:“东家少奶奶,你什么人都信,就不信自个丫头。”不是俺不信你,俺是不信热恋之中的人所说的话。你不也是这样子的过来的么?可是你没看错呀,少爷那是真英雄呀,是不是?
四妹子提起你来,满脸的佩服,俺可高兴哩,俺就说,理解一个人可不是太容易的事儿,先得去了解,那了解可分神了不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你干革命工作,有些人就喜欢把自己伪装起来,叫你分辨不清,是不?对呀,俺男人就是这样,那不这样能行么?要掉脑袋的,所以,俺不在意,他本来就是干革命工作的嘛。俺是说在爱情上,你懂吧。俺不懂,俺只要心里头有他,他心里头有俺就成。东家少奶奶,这一路上,你老是替俺操心,怕俺上了人家的道,可这爱情呀,就是找感觉,有那个感觉才行,是不?对,这话说得太正确了,所以要把往日所有的事件和点滴的感受宗合起来,时常回味,在心灵之中慢慢升华,好的,不好的融合在一起,看看哪个占先。有了真爱的感觉才可以继续往前走。好啊,东家少奶奶,咱们现在就继续前进,走到前面巷子再往左拐就到了爽心楼饭庄。王翻译让俺就到那里等他。
俺和四妹子选了个角落坐下,店小二过来招呼,俺说等人。
这会儿,我们品着花茶,听见堂客里有人说着耗子军的事儿。
俺早就听人说了,天上野狼一出现,鬼子兵准得要被老天爷收回去。还不就真现了吧。
鬼子这下死伤了那么多,弄不好又要你上次那样搞报复,老佰姓又跟着遭殃了。
这次不一定,因为连小孩子都懂,这次打鬼子的,可不是咱这地头上的人,从这里往外五百里地面上都有野狼突击队的人在活动。谁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没准,他们日本人一报复,我们的人也跟着报复,兴许还更狠呢,他鬼子敢么。
德叔兄弟,咱还是少说这些了吧,这地面上到处都有日本人的眼线,弄不好会给鬼子兵抓去,那滋味可是不好受。
我呸,粮食也给他们抢了,他给抓去修炮楼了,咱忍了,也认了,可长着一张嘴,不吐出来,心里憋得慌,他娘的,总有一天会要完蛋。
这样说时,就见一个头戴鸭舌帽的青年人走了进来,四妹子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俺看他还算那么回事,穿一身青灰色呢绒长衫,一副雍容模样,鼻梁挺拔,欟骨较突出。手里拿着一份荆州晨报。不过,夫君,要说明的是,那天天气很冷,北风从清早上起直到下午呼呼啦啦地就不停过。俺起身还想自我介绍一下,不巧那翻译早就认识了俺,他说他早先到过我们家,只是俺没见过他,后来,俺就替四妹子把那些话都以对他讲了,最后,翻译告诉四妹子,年过的时候,就带四妹子到他们家过门。四妹子那个喜啊,就差抱着东家少奶奶我亲了,嘻,真调皮!
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就王财主那座山,鬼子兵冲上去,叫野狼突击队一下给干掉了。那耗子军听说成千上万,咬的鬼子兵那个哭爹叫娘啊,后来,鬼子兵又回头来往山顶上去,空的。就王财主家场子里养的十多头猪和几只羊,那王财主可就惨了,人给抓了去,那东西全没啦,鬼子兵没见着一个耗子。
那王财主无儿又无女,死了倒好,都快进土地里去。
这哪是人话,毕竟王财主那座山吞噬了他日本鬼子,王财主是好样儿的,俺敬佩!
他被日本人给杀头啦?
王财主是什么人,手段通天响,关了几天便放回来了。
不会吧,日本人那可是吃人的鬼,决不会放过他的。
不信?那你就去打听打听,他好几个亲戚都是替日本人干事的,那佐藤送他出的哨所。还不停在说什么,大大的良民呢。俺就想啊,不管怎么样,日本人在咱中国地面上杀人放火,然后又装出白眼狼的一副嘴脸来讨好某些人,这叫狼外婆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哪个中国人看不出来。除非他是白痴!
所以,依俺讲来,他日本人和中国交好,准有他好果子吃。王财主那可是缓兵之计,先活命要紧是不?
呸,就你话多,一堆臭狗屎废话,日本人往这边走过来了。
一个戴棉织毛线帽的汉子压低嗓子说。
看到鬼子进来,王翻译和咱正要起身离开,就听见鬼子开口说话了。
哟西,哟西,王桑,女人的干活?
三木君,巧啊,啊,这位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花姑娘的干活。你们的-------
不不不,太太,马上就结婚------
王翻译看看鬼子迷惑不解的样子,又用手比划着做着喝酒的样子。
马上的请太君喝喜酒。
哟西,哟西,坐下,喝酒。
王翻译指使我们离开了,自己就在那儿陪着三木太君点菜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