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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菩萨心肠

掏空快乐 李海樽 4741 2024-11-13 00:10

  “不能吃醋!”她按下他的手,用喉音着急地说道,“一激动怎么就醋了呢?我的意思是,吃羊肉不能吃忌讳的。”

  “有这种说法吗?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羊肉加醋,不,是加忌讳,容易使人伤心,所以不能搭配吃。”她回答。

  “伤心?”他放下醋壶,难以置信的问,“老习惯了,一年一体检,心脏并没有问题啊?”

  她松开他的手,坐到他的对面,回道:“不是伤及心脏什么的,是容易引起伤心的事。”

  “噢。这可是头回听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吃也罢。”他将醋壶推至原来的地方,问:“姑娘是这店里的?”

  “不是。难道你看我像吗?”她接过老板端过来的一碗汤和一个火烧,说:“我是不远处商场的收银员,下晚班来吃饭的。”

  “那,帮忙一起吃吧,我正愁吃不了呢。”车路说,“来啊,动筷子吧,别客气呢。”

  “不帮忙都不行呢。老板说店里断货了,叫我与你协商一个灶用饭呢。”她的喉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说:“咱俩玩儿公平,aa制吧。”

  “恕我冒昧,不是有意冒犯,一个灶用饭,何必aa制呢。”他说:“请你帮忙,你不要求支付劳务费,就够爽快了,不必推让了吧。”

  “一个女孩子家蹭吃蹭喝的,只怕被人家蹭大了,得不偿失呢。”她往碗里夹着羊肉说,“我们是不期然而然的相遇,有意思的是,当我走过来的时候,却突然的抓住了你的手腕呢。”

  “当抓就抓呗,一不是三只手,二又不是牵手,不亏心,心不亏,是吧?”他说。“既然你不愿欠人情分,既然你是为了预防因小失大,那就aa制吧。”

  “你这人吧,不宁人心意,不强人所难,乃真君子也。”她热情洋溢的说,“你们那个时代的人,能做到如此的开通、开明、开放,是超脱于一般人之上的穿越类型呢。”

  “噢。短短的二十几年也可以穿越吗?代沟也可以被逾越喽?”他对她笑着问,“你对我们同时代人的成见不小吗?”

  “那可是,想当然,成见大着呢!”她谨小慎微的试探着问:“你几岁了?没有四十吧?”

  “好嘛,几岁挂靠四十,这能大能小吗?我呀,四十好几了呢。”他伤感道:“过了一山又一山,过了一槛又一槛,终点仍是原地打转转呢。”

  “你的话似龙非龙,欲飞不能腾,那个三是属蛇的。”她反应敏捷的说,“不对,应该说是,是属小龙的,还有飞腾的希望存在呢吗?”

  “蛇就是蛇,那不是存在飞腾的希望,是心存不可实现的幻象,没什么可虚构,可描画的。”他问:“你爸长不了我几岁吧?”

  “我老爸属牛的,已经过了五的槛了,那个执拗,那个认死理的倔强,也许与他生活在农村有关吧?”她的双颊泛起了红晕,说:“我是以我的父亲为代表,以个别看一般,没别的诋毁长辈的意思啊。”

  “啊。没关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你们做子女的顺从了父母就是孝了。”他替她开脱道:“看人识人认人,不以身边的人为坐标,难道满大街调研去吗?我能够理解这一层。”

  “谢谢你能够理解。”她微微颔首说道。“在你的身上,绝然看不到六零后那种颠扑不灭的、似是而非的印记,仿佛像我心目中的大哥一样,不差毫分呢。”

  “噢。这话不仅让人听着舒坦,而且胜似吃那王母娘娘的蟠桃,直线返老还童了呢。”他爽朗地说。“不过,若论大哥的话,只许今天这一次,还是当叔有感觉一些。”

  “就不。都返老还童了,就是要叫你大哥!”她变本加厉的叫道:“大哥,大哥,大哥!”

  “这闺女,还嫌你爸执拗呢!你呀,不客气的说,是执拗之中的执拗呢!!”他批评她道。“闺女呀,大叔可不愿乱了辈分,因为大叔的闺女跟你一般大呢。”

  “她叫我姐,我叫你哥呗,一点都不乱呢?所谓乱了辈分指的是同姓同族同谱呗,年龄只是一层纸的屏障,不是障碍,只要手指轻轻地一戳,就万事皆休了。”她有理有据的说。“我姓才,重字苗苗。大哥你呢?在哪儿工作呢?”

  “啊,我……。”他思索道:“我姓车,叫车祖格,……”

  “车祖格?听起来挺拗口的,但是肥而不腻,富有诗意呢。”她问:“怎么拼写呢?”

  “车是汽车的车,祖是祖国的祖,格是格言的格。”他一一的说道。“我在某公司上班,主管修路。”

  “哇。修路架桥,行善积德的工作呢。”她眉飞色舞的说,“能有一份这样的工作,可谓是三生有幸呢。”

  “我公司的员工,虽然没有三姓,但是却有双人。”他说。

  “我公司?”她惊喜道:“我早就看出大哥是领导,而且是大领导,对不对?”

  “不对。”他否定道。“我就是一个干活的。”

  “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她铿锵有力的说。“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看呢什么央领导张口是我国怎么怎么的,什么委领导则是我省怎么怎么的,什么领导呢当然是我市怎么怎么的,而某某某公司的领导就是我公司怎么怎么的了,对吧?”

  “个人观点,无有对错,不做详解,恕车某大煞风景了。”他沈思道。

  “闲聊嘛,又不是什么正经事,风景依然固好呢。”她耐人寻味的说。“哎,大哥,你前面所提到的双人,是不是转转我啊?不就是一男性一女性吗?”

  “不是那么简单。”他说:“综合你的三生有幸而言,我公司,哦,装腔作势的装领导都习惯了。我公司的员工,除了本家姓,还有另外一个统用的姓氏,就是黑白的‘黑’。”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姓白呢?”她沉静的问。

  “因为工作环境造成的呗,有白领,必有黑领吗?”他回道。“露天作业,风吹日晒,雨打雪飘,能不黑吗?你瞧我这张脸,就知道我公司所从事的工作的酸甜苦辣咸了。”

  “大哥这张脸不算黑啊。”她说,“反正也不算怎么白呢,既然大哥走上领导岗位了,慢慢就会变回本色了。”

  “那,既然闺女认定我是个领导了,我就装模作样的当一晚上吧。”他掏出一张大钞,说:“老板,结账。”

  “大哥,咱可是有言在先。”她摸着口袋,说:“aa制呢。”

  “大哥都叫上了,还谈什么aa制呢?”他接过老板找的零,说。

  “姑娘,气氛挺融洽的,这是你们的缘分,就别掏了。”老板帮腔道。

  “那好吧。”她说:“听人劝吃饱饭,我看大哥也不是蹭女孩子的那种人,就蹭大哥了吧。”

  他们走到店外,她伸出手说:“谢谢大哥,认识你很高兴,分道扬镳回家了,但愿以后再相遇。”

  他握了她能够增加血液循环的手,说:“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呢。”

  他们朝一个方向,走着同一条路,一前一后无言又无语了。及至到了楼前,她问:

  “大哥,你也住这十七号楼?”

  “啊。”一路上,他都在纳闷她跟踪他有何色情的企图,原来是住在一栋楼的邻居呢,于是问:“闺女住几单元,几楼啊?”

  “大哥,别闺女闺女的行吗?”她抗议道。

  “行。”他答应道。“那就称呼姑娘吧?姑娘住几单元,几楼啊?”

  “二单元,二楼东户。”她问道:“大哥呢?”

  “我住二单元,二楼西户。”他爬着楼梯回道。

  “哎,大哥,咱们怎么都那么‘二’啊!”她幽默地说。

  “是挺二的。”他站在门前问:“昨天,不还张贴着出租的小广告呢吗?”

  “对呀。”她拉开门,说:“我正是今天租下,并搬的家。大哥往里瞅瞅,挺乱的,不然就请大哥携嫂夫人来坐坐了。”

  “啊。”他失控道:“你那嫂夫人上夜班去了。”

  “噢。”她问:“嫂夫人干什么工作?那么辛苦吗?”

  “啊,那个,那个采掘业。”他从脑词典里想到了一个能够敷衍过去的词,便回道。

  “噢。那大哥回家等嫂夫人吧。”她闪进门说:“明天见喽。”

  “明天见。”他回道。随后就是关门,进门,关门了。

  门铃响了。车路如在梦中,眼花缭乱的披上棉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问:“是谁啊?是哪世的冤家来聚头啊?深更半夜的不安生?”

  外面的人轻声漫语,明目张胆的回道:“大哥,是我,才苗苗,喝羊汤的才苗苗,对门对门对上门了,快开门呢吧。”

  他一听是她,心怀鬼胎的回转身,将郑璐的遗像反扣下,重回门口,聊复尔耳的说:“我老婆下夜班刚刚睡下,有什么事等大白天再说也不迟吧?姑娘请自重,车路也自重啊?”

  “车路?”她洞幽烛微,别出机杼的问:“大哥不是叫车祖格呢吗?怎么又改名了?哦,是学古人有名有号吧?”

  “对,对,对。”他逼不得已道:“祖格与姑娘只是一面之交,但已成莫逆知己也!”

  “大哥,一面之交的莫逆知己呀,快救救我吧,快把我给吓死了啊!”她哀婉的说。

  “夜深人静的时候,正是神出鬼没时分,祖格难以确认是人是鬼是何心呢?”虽然他从猫眼里辨认出是她,但是迫于世俗的理念,因此力不从心的说。

  “难道你就狠心见死不救呢吗?”她质问道。“即便不是我,任何一个弱女子求救于你的门外,你就真的狠心见死不救吗?”

  “姑娘。”他干咳了一声,说:“姑娘,你人都活生生的站在我门口呢,不要找借口嘛,不是大哥,咳,不是我见死不救,是孤男寡女的多不方便呢?”

  “大哥,求求你了。”她欲哭而不敢放声,于是啜泣道:“嫂夫人不是在睡觉吗?喊她起来啊,不就避开孤男寡女的嫌疑了吗?我实在不敢回屋了啊。”

  “姑娘你有所不知。”他勉为其难的说:“我那老婆不睡则以,一睡就睡过去成死人了。所以嘛,是喊不醒她了,避不了嫌疑的。请姑娘自便吧?”

  “大哥,你快点吧?”她晃着门把手,说:“我不是随便的女孩,只因床下有只大白鼠,叫了一晚上了,吓得我无法入眠,魂不附体了都!这才被迫按了大哥的门铃,请大哥不要抱什么英雄救美的幻象,伟大的奇迹不是四处泛滥的啊!苗苗只是请大哥帮忙捉只老鼠而已呢,千万别往歪处想,要正正当当的做人呢吗!?”

  “姑娘怎么不早说呢?不就一只老鼠吗?”他开门,关门,冲进她的门内,问:“在哪里?在哪里?我吃了它我!”

  她跟进屋,关上门,说:“大哥,至多最残忍打死它就得了,不必吃它,那样令人都能恶心死了呢!”

  “我属蛇,而它是鼠,谁叫咱是它的天敌,不吃不足以解恨嘛。”他临机应变,并再次问道:“在哪里?在哪里?快领我去吧,我都蛇急了呢。”

  “在苗苗的卧室,在我的卧室里呢。”她引着他来到卧室,指着床靠墙的一角,说:“就在那个角的下面呢,‘吱吱呦呦’的吓死人了啊!”

  他穿正睡衣,蹲下身,听到了微弱而均匀的叫声,看了看现场,不禁疑问重重了,是老鼠吗?如果是,怎么整晚都不跑动呢?人家姑娘都都被吓得茫然失措了,就仗义下手呗?所以问道:“姑娘,家里有拖把吧?取一个来。”

  “有,有。”她去了洗手间,转瞬提来了拖把,说:“大哥,给,能手下留情不打死它吗?能抓活的吗?”

  “吃它是逗你玩儿,打死是应该,这抓活的?”他翻着眼皮望着她,待时而动的问道:“姑娘大开方便之门,留个活口,难道要审讯定罪,依法惩处吗?”

  “苗苗是菩萨心肠,不愿杀生。”她递上拖把,说:“人家也是满在乎大哥的,一旦大哥杀了生,也是一大罪过,阿弥陀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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