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啊,想什么呢?”万康达走出门来,问道。
“没想什么。”他回道。“哦,只是在想学校那边下雪了没呢。”
“唔。”他问:“还是坚持返校复读吗?”
“嗯。”他回道。
“唔。一早你就登录了校网,难道学校那边出变故了吗?”他问。
“嗯。”他淡淡地说:“吴鑫死了。”
“唔。怎么死的?”他颇感惊讶的问。
“是在桑拿浴室里闷死的。”他仍然淡淡地回答。
万康达清楚地知道,在儿子与舜钰交往的短短的几天里,这山里不再雾气蔓延,灰暗不明了,取而代之的是亮堂、明净了。不宁唯是,似乎儿子的心结也被打开了,多亏了舜钰那孩子啊。唉,可惜郑璐就这样走了,舜钰失去了母亲能安心学习吗?也不知车路一个人过的习惯吗?哎,来车了,好像是他的车?没错,是车路的车。
“康达,你们爷俩这么有赏雪的雅兴啊?”车路前脚迈出车就笑呵呵的说道。
万金山见过了叔叔,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进屋,快进屋吧。”万康达冲着屋里喊道:“项泉,准备茶。”
“栋梁,拿上图纸进屋。”车路说。“呆不了多长时间的,不麻烦了吧嫂子。”
“不麻烦。”项泉倒弄着茶具说:“即使你不来,我们也到喝上午茶的点了呢。这一天不显摆显摆,手都痒痒呢。”
车路从房栋梁的手里接过图纸,摊开在餐桌上,说:“康达,过来审查审查,如果没什么意见,那我就上报待批了。”
万康达聚精会神的看过,说:“这百分之七十的绿化面积,是我未曾奢望过的,我原以为达到三十就不错了呢!这三栋别墅,有二姐的吗?”
“有,也有你、我的各一栋。你的这个老根据地呀,就盖上猪舍、鸡舍,专门供应餐饮部绿色肉品吧。”车路解释道:“不过,这都是我自掏腰包,与项目资金分账管理,只是占用了这几百平米的地处了。”
“这有啥呀,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呗,至于建造费用三一三十一呗。”项泉说:“坐下喝着茶聊吧。”
“你嫂子说的对。”万康达说:“倘若闲置了不就一无是处了吗?这个山沟的拦水、蓄水坝,也是我梦寐以求的,都设计到我的心坎上了呢。”
“那,如果没有意见,我可就上报了?”车路问。
“报吧。”万康达说:“早一天批下来,早一天动工啊。”
“我就走了啊。”车路说:“栋梁,收起图纸,走。”
“慢着。”项泉说:“喝杯茶再走嘛。”
“那我就站着喝一杯吧。”车路端起茶盏说:“不能辜负了嫂子的厚意啊。”
车路前后呆了不到五分钟,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憋得慌,憋得慌啊!”陈弥心浮气躁的说:“整个晚上,你们两个都默声不响,憋出病来怎么办啊?即便你们是神人,总该照顾一下我这个俗人吧?”
“我来照顾你这个俗人吧。”金领如神人,蓦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勉强的笑着说:“陈弥,还想听故事吗?”
“想啊,当然想听了。”陈弥甩着垂在床下的双脚说:“昨晚没讲成今晚讲,言而有信,肝胆相照呢。”
“这故事就发生在我们的村子里,哎,知道我父母为我取名的缘由吗?”赵金领发问道。
“不知道。”陈弥颓丧的回道,“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啊?”
“听着,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赵金领握住她的双手,讲道:“在我们村里,有一个风流成性的狐狸精,专事破坏年轻恋人的信任感、亲密感,以勾搭恋爱中的男青年为快。她人为地制造阻力,设置陷阱,不知道拆散了多少对有情人啊!当然了,这也是对于爱情不坚定的惩罚了,毕竟有男孩子不为其逗逗、媚惑,与情人心心相印,百毒不侵。
这一年。一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有情人确定了关系。那个狐狸精便打起了鬼主意。顺带介绍一下,男生叫东野小春,女生叫赵金领,知道我名字的来历了吧?”
“金领,没有的事。”陈弥扭捏的说,“别瞎猜忌姐妹啊。”
“不打自招了吧。”赵金领说,“听我讲故事嘛。”
车舜钰和奕奕嗅到了火药味,都放下功课,想听个来龙去脉。
“然而,可是,不巧,那个狐狸精失算了!”赵金领添枝加叶的说:“亏得你提醒,我想起来了,那个狐狸精也叫陈弥呢吗?你看我们就是心心相印,肝胆相照呢!赵金领是何等人也,是天女下凡,转世投胎。她捉拿拆穿一个小小的狐狸精,那是不费吹灰,手到擒来的事。
这日。赵金领说是有急,实则是有意卖了个破绽。那陈弥便以为得手,就由暗送秋波,偷抛媚眼,转而是色胆加大胆,包天又弥天了。被赵金领抓了个现行,将其……”
“金领,我都说了,没有的事嘛。”陈弥说,“你弄疼我的手了。”
“你还知道疼!?”赵金领提起陈弥说:“今天下午打扫店铺,本是我和小春包了的,你却插了一足,真有你的啊!我从你的眼神里料定了你的狐媚之心,就躲开了那么不到十秒钟的一会儿,就抱上了亲上了呢!”
“金领,好姐姐哎。”陈弥羞愤的说:“有舜钰姐和奕奕作证,我就把话挑明喽,只要你们一天没有持证上岗,一天不结婚,就有我的机会。”
“你这个小狐狸精,你这个男人身上的跳蚤、虱子!”金领说着,与她扭股在一起了。
车舜钰抱住金领,奕奕抱住陈弥,将她们分开了。车舜钰说:“平心而论,这种事,凡局外人都不便说三道四,我只有四个字‘好自为之’。”
“舜钰姐,小春不是那样的人,都跟我坦白了。”金领甩开右手,点着陈弥说,“可她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属黏黏胶的,粘小春呢!?”
“没有经过考验、磨折的爱情就只能称作多情。”陈弥大声疾呼道,“我是在帮助你,知道吗?如果小春是那三心二意的人,何谈将来呢?即便结了婚,也未必有好结果啊?”
“你这是攻其无备,简直就是弥天大谎!”金领敏感的反驳道:“竟然明火执仗的跟我叫板了,咱就骑驴看书,走着瞧吧!”
“大家都淡定,都淡定。”奕奕说,“冷静下来想一想,啊,好自为之就是趋利避害,趋吉避凶嘛。大吵大嚷的不但伤了和气,而且也无补于事呢。”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车舜钰说:“引以为戒,不许再闹了,准备卧倒了。”
“舜钰姐,我退出吧。”金领说。
“别逞一时之气,啊?”车舜钰说,“过了夜就都没事了。”
“用不着过夜。”金领固执的说:“我可不想将爱情拱手相让。”
“那好,我也不强求了。”车舜钰说,“这又缺了个人手了,金山要等到秋季开学,找谁合适呢?”
“舜钰姐,我有人选。”奕奕说,“交给我吧,一定把师孔带到。”
“难道你不担心?”车舜钰问,“可是一男对三女呢?”
“骨子里面存有几两油,早晚都会冒出来。”奕奕说,“怕死就不活着了。”
“既然如此,就交给你了。”车舜钰说,“睡觉吧。”
车书香:(九点半了!再等等,茶馆就在我家门口附近,只需步行十分钟。大姐两口子真是多事,在家都拒绝了,又借送子上学来当媒婆了,也不吱一声就联系上那个老男人了,多管!我心慈面软,卖个人情吧。人啊,无论什么事都得讲个情面,撕破脸皮则是不得已而为之了。我独身的原因当然也与其有关,一个人生活无情无面,不管是摔脸子还是甩膀子,皆可肆意而为,谈笑而道;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同了,情面上的事,就将成倍数的往上翻了,从结婚到生子,入托,上学,逆反的青春期……那麻烦是接踵而至,麻烦的生活都了无生趣了!所以说嘛,我托词这事那事,就是为了将时间定在十点,晚上的十点!我就是要拖累他拖垮他,看他还见面不?那个上官某人居然提出共进晚餐,痴心妄想,想都别想,没门儿!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碗泡面一个烧饼,多享受啊,多神马啊,多节省啊!
九点四十,再等等!我岁数再大,依然是个清白的老闺女,从家庭上来说,没有离婚、丧夫等等的历史遗留问题;从政治上来讲,没有成为原告、被告,即使查到八辈子祖宗,就也是响当当的清白传家的典范。我有房有车有姿色,专门魅惑那些朝秦暮楚的老男人,看到他们馋涎欲滴的样子,心情好舒畅。我不喜欢老男人,更不喜欢小男人,年龄相当又流于俗,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本姑娘就是不想嫁!那个毕副局今天又缠我了,当着科室里那么多人的面说为了我做傻事离的婚请求我接纳他的这份真情与柔情,我当头痛击道‘是你自愿弃本逐末,竭泽而渔,与任何人都没有瓜葛,任何人都不应该成为你堂而皇之的借口!’年轻人大胆的爱,大胆的说出来,令人觉得是一种本该如此的美好的表达;而像毕老头那么大把大把的年纪的人学样年轻人,则令人觉得矫揉造作,污秽不堪了!
九点五十!再等一分钟,不,两分钟,让他等我,让他认为我是一个不守时的人,抱怨、憋屈,将他的小心眼暴露无遗,也是一件令人乐在其中的事呢吧。上官,上棺材呢吧,不是我气死你,就是你气死我,宁结生死冤家也不结现世的婚!呀,到点了,走人。)
上官彧:(她大姐一再的嘱咐,说她是一个特守时,特计较的人,害得我提前了十分钟。这十分钟,我能够敲出多少字啊,有那么一大堆的文件排着队呢!这都是一个单身男人在单位做事的惯性,压力没有担子重,嘻嘻哈哈心事重。不管是大领导,还是小管事,都理所当然的将文山会海往我的办公桌上摞,加班加点倒也挺充实。尽管我坐上了副局的位子,但是不忙点事就闲,闲了就冷清、孤寞、寂寥。人啊,万事开头难,一旦开了头金盆洗手就更难,这都是单身男人的身份惹的祸,老了的男人来承担啊!不过,这样一来,也赢得了同事们的尊重了,即便在擢升之前,最起码也没人当面叫过我光棍,背地后里的话权当耳旁风了,我知足了我啊!过了一分钟了,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不想见?那何必勉强呢,一通电话就解决了呗。都传言她那个没正行的毕副局长,为了追她先离婚了,那人什么脑子呀,不会是尿液上流冲走了吧?哎,过两分钟了,是不是给忘了?是不是有男人啊?是不是故意的在吊我的胃口呢?不管什么情况了,我读秒,小秒针不留情,嘀嗒嘀嗒念真经,就将她秒杀在三分钟之外!哎,来了,刚好五十八秒,挺吉利的数字,拿捏的这么巧啊!她是不是会读心术,猫在外面读我了吧?读我的人不要紧,读我的心也不要紧,假如读我的身可就过分了,我可是正正当当的人啊!我作为一个领导身份的人,怎样做才不掉份呢?出于礼貌,我微微起起身,过去吧。)嗨,您好,上官彧。请坐吧!喝点什么?
车书香:嗨,您好,车书香。来杯白茶吧。见面了,认识了,就用你来交谈吧?哎,我坐哪儿啊?(老男人,心机深,不起立,微躬身,倒逼你,搞晕!)
上官彧:我对面呀,这不留坐了吗?服务生,两杯白茶。(迟到了,净毛病,无人爱,没人疼,与我斗,歇菜!)座位干净着呢,再说了又没长刺,坐吧?
车书香:我坐不了这种皮的火车座椅,怕凉,知冷怕热的惯了。要不你靠里,我坐你暖过的地儿吧。(这边有挂衣钩,而他那面没有。哼!削你,磨你,泡泡你。)
上官彧:(她这般的开通,不像是一个人过,真的有男人?会不会只是个对食?过于开通就是野蛮,她会不会动手动脚非礼妇男啊?得有所防备,让给她坐这边,我南征北战吧。)哦,是这样,那都是不了解造成的嘛,那你坐我这边来,我坐过去吧。
车书香:这样不好吧,你那大的人物,不但为我行了起身礼,而且又主动让座,可谓是礼贤下士,以德服人,谢谢了!(抽你一嘴巴,再给块糖吃!再抽你一嘴巴,再给块糖吃!!本姑奶奶不干那损人利己的事,专干那损人不利己的事,逗你,玩你,没脾气!)
上官彧:谢什么呀,本该女士优先嘛。即使有朝一日我当上了联合国秘书长,不也得敬女士三分吗?(我要广广大大,泛滥成灾,将全世界的女性都囊括,看你还自以为了不起不?)
车书香:这也太热了,我的外罩放哪里啊?哎,你那边有挂钩呢。(我站起来,给他一个后背,让他为我接下外罩乖乖的挂上去,整他个哑巴吃黄连有苦也难言。)
上官彧:(谈过的女人千千万,没有一个如此的尖钻!把个后背亮给我,显而易见耍手段!君子不和牛置气,让过今晚不再见。)来,我来为你宽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