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一百四十七训:对症下药是最有效的
第一百四十七训:对症下药是最有效的
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正值春季,雨更加霏霏洒洒。
远在灵武千里之外的清成披着蓑衣,面对的是楚国的一汪大泽——云梦泽,就算没有春雨的遮蔽清成也知道不会看到它的尽头。
食指浸入水中,清成屏着气,全身的专注力都放在指尖上,他要找的是雨之城——西菲涅斯,准确的说是之中的鲁蒯。雨之城不算小,但相对于整个云梦泽来说颇有些大海捞针的感觉。水流的去向能大致推断出它的位置,但清成的心里无法放轻松,他的眉头也是。
雨之城的难寻之处不止在于它有多隐蔽,更是因为它可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这种移动虽然比人的步行速度还要慢的多,但是要探测它的方向只能在还未进入云梦泽时,因为进入云梦泽后,其中性质特殊的雨会扰乱水流,探测它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了。尤其现在是春季,不同季节的雨会有不同效果,春季是最麻烦的幻之雨,如果淋得过多,难以避免会产生幻觉,最终溺死在这云梦泽里。
不过还好,清成身为十侠也不是吃白饭的,年轻时他曾听从养父指导,到雨之城接受过城主赤松子的历练,之后也因为各种原因到过两次,但是他得承认没死在云梦泽里绝对是他的运气,任何人在天地万物之间还是脆弱得像婴儿。几次成功的经历也是让清成总结了一些经验,雨之城的大致移动轨迹能推断出来,配合之前的探测预测它的位置,成功率还是很大的,但也仅仅是很大而已。
每当这时候清成都特别想念火之城,火山口里的它想要找到一如反掌,哪有像雨之城这么麻烦还要拼了命找的,说来火之城也算是所有陨落之城里最暴露了吧。
想到自己那么一把年纪了还要冒这种险,清成一阵心酸,外孙女还没有嫁出去啊!清成不禁叹口气。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还有个没成长起来的徒弟。
清成抖抖蓑衣,缩回手指,大致方向已经有了,清成顺着看了看站起来。皂白的道袍花白的胡子都被濡湿,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来的讨厌,清成突然想赶紧干完结束吧。没再耽搁,清成抽出自己的白色佩剑,他的佩剑也算稀有,是难得一见的四刃剑,刺出来的印记是个十字形。清成用剑在脚下画一个圈,圈中浮现一副太极图将他托举起来漂浮在空中,向云梦泽深处飘去,连绵的春雨立刻将他湮没,不见了身影。
淋雨所致的轻度幻觉让清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看到那一圈雨帘的时候清成略有清醒,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永远阴暗的天无法告诉他现在的时间。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找到雨之城了。
虽然废话了不少找到雨之城有多难,但真正难的是进入雨之城。一百个人里有有一个能找到它,但找到它的一百个人里不一定有一个能进去,事实就是这么不讲理。但是,清成倒是不担心,构成雨之城城墙的雨帘是臭名昭著的亏之雨,亏是盈亏里亏的意思,被这种雨滴淋到的物质会被中和存在,也就是彻底消失的意思。
能抵挡这种雨的只有一种物质——灵犀皮,灵犀的皮日生一层,每层都相互隔离,亏之雨每滴只可以中和一层,十年生的灵犀脊背皮可以经受穿过一次雨帘的伤害。可是灵犀没有野生,全有楚王室私人饲养,所以能以这种方法进入雨之城的人只有楚人,楚国的三千年灵犀皮制乌篷船是能进入其中的唯一的交通工具。楚人特地把鲁蒯就体现了对他的重视,世上现存唯一可以锻造神器的工匠。
另一种方法,条件更加苛刻。对抗亏之雨需要的是盈之雨,盈、亏之雨都是可以被方术拟态的自然现象,不过这种拟态方术属于天二级别,世上能施放的人不超过三个。不巧商中天就是其中一个,他上次施放盈之雨时,清成收集了不少,他腰间的紫金葫芦除了装酒还有不少功能。
清成拍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拿出葫芦往外倾倒,一片水膜出现在头顶,这些量的盈之雨只够进去,清成进去后还不知道怎么出来,唯一的可能是向城主赤松子求情,暂时停掉雨帘,可赤松子喜怒无常,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但清成想不了那么多,他决定走一步算一步了。
结果不算坏,穿过雨帘的最后一刻水膜破掉了,飘落的几滴亏之雨瞬间蚀透了清成的蓑衣,幸好有惊无险。
进入雨之城后反而是另外一种景象了,没有雨,却满是云气,会有漂浮在云层中的错觉,这种仙气的感觉清成是挺感冒的,挥散开袖边的云气,颇有些飞升成仙的意思。
远处是一座高台,纵使看不到清成也知道赤松子一定在就上面打坐,身着白色道袍,云气翻腾仿佛出自他的衣袖。清成不必特殊拜见,城主不会在意城中来的是谁,来人也无需知会,自有一份默契在那里,双方自然遵守不坏了规矩就行。
让清成更苦恼的另有其人,不出清成晾干衣服的功夫他就会找上来,楚国十侠之三景阳,一个令人生厌的男人,不是因为他跟自己作对几十年,也不是他剪辑记忆的下流能力,而是他永远灿若初阳的脸最让清成讨厌。
清成是不苟言笑的那类人,他也不羡慕那些拥有何时何地都能笑出来的能力的人们,说实话甚至有些讨厌,不是因为清成有什么偏见,他坚信任何人见过景阳的笑脸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鲁蒯不是第一次被楚国掳走,清成也不是第一次将他救回,每次负责阻止清成的都是这个景阳,可是每次都失败的景阳见到他依然满脸都是笑,清成见到这样的笑脸后都想狠狠羞辱他一番,让他知道哭是怎样的表情,多次以后清成才意识到自己失败了,这家伙的脸只有笑一种表情。
整理心情,忘掉这些不快的事,在景阳找到自己之前清成想先找到鲁蒯。找到鲁蒯并不难,顺着叮当的打铁声走就行了,越走近清成越感觉自己不是在雨之城,而是在矿场。大块小块的各色矿石堆里掺杂着水晶、玉质的夹料,随便从里面拾出一块也能让普通人过活一辈子。清成惊叹这巨量的财富投入,但想到这些投入会换来神器时,清成就改为惊叹这些投入就可以获得如此之大的收益。
清成绕过几个矿堆很快就找到了鲁蒯,他正抡着锤子在一条铁上敲敲打打,不巧的是另一边就是景阳,此时的他正抡着一柄硕大许多的锤子在同一条铁上敲打着,依然还是挂着令人生厌的笑脸。两人配合着,一下一下有板有眼,丝毫没注意到清成的存在。
找到鲁蒯同时也被找到,清成不知道这情况怎么评说,这两个人某种意义上都是相当难缠,尽管清成已经有过几次成功经验,但他无法保证这一次他也能成功。
不管怎么说,清成需要上前引起两人的注意,清成走到两人面前假装咳一声:“咳咳!还要多长时间完工啊?”谁知鲁蒯猛地抬起头那,被炉火熏得乌脸让清成一下认定就是他,他此时对着清成狠狠地嘘了一声,接着有埋头工作起来,而一旁的景阳只是抡着锤,身子眼睛都没有转一下。
“额……好歹是来救你的,给点温暖人心的反应啊!”清成心中不禁吐槽,但是也没有办法,优秀的工匠在工作时容不得半分打扰,清成只能干等着了。通红的铁块归于原本乌黑的颜色时,两人才停下了锤子,鲁蒯又拨弄几下炉火,将铁块重新放入才算松口气。
“前辈您这是又来接我回去了?”鲁蒯抹抹头上的汗,清成点点头,“我回灵武能把我扶正吗?副职我是当够了,话说我那个白痴老哥要压我一级,怎么说就他那种水平也配不上工匠之名!”鲁蒯的惯用套路又来了,要让他回国必须给他一线武工部队的统帅的许诺。
鲁氏兄弟的争强好胜之心,多年来清成一直深有体会,两兄弟谁都不服谁。鲁蒯非要工兵部队的统帅的位置,不是想要权力之类的东西,他只想压过自己的兄弟一头。说实话,两兄弟水平差不了多少,谁来当头都是可以的,可是一看为了统帅位置之争都不愿意回国的鲁蒯的胡闹性格,马上就知道把统帅交给稳重的哥哥鲁陲才是正确选项,文王不傻,自然不会选错。鲁蒯自然一直闹别扭,不愿回国就是反抗政策之一,话说要不是他自己有意配合,楚国也不可能那么多次成功把他掳走。
“文王到底同不同意让我转正?”鲁蒯略有期待地问清成,清成又是摇摇头,“那我不回去!”鲁蒯立刻说道,景阳也在一旁帮腔:“对!回去干嘛,身有绝世之才却得不到重用,都瞎了狗眼了!还是留在楚国吧,这里有的是让你发展的空间。”笑有很多种,景阳脸上此时挂的是谄媚的笑,不过这些话鲁蒯倒是受用不住地点头。
清成咋咋舌,这景阳一段时间不见已是晚节不保了,巴结后辈这种事也是干出来了,清成不禁心生叹息,尽管清成自己接下来也要适度地巴结鲁蒯一下。
“谁说要你回国了?”清成反问。
鲁蒯愣了一下:“不回灵武?”
“有个活儿要交给你来干而已。”清成回答。
“有什么活儿让我哥去不就行了,反正人家是正的,我是副的。”看来正副统帅这回事鲁蒯是纠结颇深。
“就是因为鲁陲接不了这活儿,我才来找你的。”清成不动声色地说,他知道鲁蒯一定淡定不了了。
“我哥接不了?什么意思?”鲁蒯立刻情绪高涨。
“你哥能力不够,这活儿除了你谁都接不了。”清成眼中凭着这句话就已经将鲁蒯拿下了。
“这么说我比我哥强了?”鲁蒯兴奋地问清成,然后又指着自己转向景阳。
清成无奈地点点头,景阳察觉到苗头不对,准备劝说一下:“鲁蒯老弟你听我说啊……”
“什么活儿?我接了!”鲁蒯没理睬景阳立刻应下了。
清成笑笑,心想果然对症下药是最有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