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尔和陆深提出离婚时,他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处事不惊的模样,用她吻过无数遍的唇吐出了一个字“好”
从民政局出来时,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美好的时候,陆深今日没有让司机跟随,衣着也不是如以往般西装革领,而是穿了一件浅领毛衣,淡灰色,裤子是一条简单牛仔裤。依稀的记忆里这些好像都是她买的,两人刚结婚时,几乎不说话,就连上床也是在例行公事般,完事后各自转身,但第二天早上竟又紧紧抱在了一起,对此,夏初尔百思不得其解。有一次,她去谈业务,因此业务的负责人正在开会,做他们这行的,等待早已成了家常便饭,她的内心也是被慢慢的磨练出来的,当然,你也可以不等,后果就是回家吃自己的吧。所以她很有耐心的坐在外面等,无聊中随意翻了翻放在桌上的杂志,看见了一件风衣,不知为何,竟觉得十分适合陆深。于是,业务谈完后便去了专卖店,回家后竟有些紧张,怕陆深不喜欢又怕他嫌弃自己自作多情。那晚,陆深接过衣服,愣了一下,也没说什么,只是晚上的动作竟比以往轻柔了许多,仿佛她是他最最珍爱的宝贝,完事后,抱她去洗了澡,搂着她沉沉睡去。第二天,两人竟然都错过了上班时间,索性翘了班,下午,他从书房出来,把电视关了,惹得她一个白眼,她可正看到关键时候呢。他也不恼,只是和以往一样,淡漠而又一副矜贵的模样,说了句,去换衣服,我们去逛街。那语气像是对待下属一样,但她也只敢在心里默默抗议一下,表面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他的一切言行在她的眼里引不起一丝的波澜,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只要不在乎,一切的一切对她而言,就是一场戏,戏的帷幕落下,作为一名观众的她就会潇洒离场,可能会可惜,但那只是作为一个局外人的感叹罢了。
到达商场时,夏初尔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跟在陆深的后面,没有注意前面的人停下,直直的撞了上去。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没事练那么多肌肉干什么,随着时间的逝去,她早已忘记当时他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他说了句小傻子。而她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她已经忘记了。只是,从那以后,他的衣物都是由她来添置。
而他又是天生的衣架子,再不好的衣服都能被他穿出别样的感觉。若是以往,她看见他穿着她买的衣服,觉得幸福至极,如今只觉得可笑异常。
“中午了,去吃饭吧”
夏初尔本来想从民政局出来就各自东西,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没想到陆深竟然开了口说去吃饭,她也找不到借口来推辞,毕竟两人协议的是和平分开。所以她的答案也只能说句好,若是拒绝,显得她过于在乎了,有违她的初衷。两人去了鲜味,和以往一样,点的大多是她喜欢的菜。她喜欢海鲜之类的,所以每次吃饭都是他负责剔除鱼刺,剥虾,而她负责吃,这次也不例外。但她心里明白两人和以往终究是不一样了,从前是她一直在梦里沉睡不醒,想拖着他陪她一起沉睡,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面有个织幻师,可以帮助别人织出他想要的幻境,她想,要是现实里也有这样的能人,她也是愿意前往一试,用生命交换和他的一生相守,只是,那终究是小说罢了,如今,他们都活在现实里,既然已经睡醒了,那么就该人散了。这一顿饭吃的很久,久到像是把以后的饭都一次吃完。夏初尔知道应该快点离开,但她想放纵自己一次,容许自己最后一次享受他的温情,也算是对自己那么多年的付出给出一个小小的交代。
从鲜味出来,阳光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天空乌云密布,雨细细密密的落了下来。因为两人出来时只开了一两车,她本想从民政局出来后打车回家,但没想到两人吃了一顿散伙饭,没想到现在又下起了雨,出租车的生意想当然定是爆棚的时候。所以,当他提出送自己回家的时候,她没有理由拒绝,他送她到了楼下,那个曾经属于他们家的楼下,她下了车,只是低低的说了句谢谢,然后不回头,径直上了楼,进屋后,跑到窗边,那辆车已经消失在了雨雾中,周围的一切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心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从今天起,她应该好好生活了,离婚时,她什么也没要,只是要了这个房子。当初两人结婚时,他似乎很忙,忙到连结婚照也没拍,如今,卧室墙上挂着的也只是两人结婚当天随意拍的一张照片。结婚前,她一个人选婚房,一个人布置,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她的心血。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里面有他,还有他们的孩子,但是,两人结婚三年,她的肚子也不曾有过丝毫动静,她也曾偷偷去医院检查过,害怕是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才知,有些事,不是她能决定的,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她都只能以失败来庆祝这一路的旅程。
夏初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该高兴的,她终于勇敢的告别了过去,但是心却像是被人用大手拿捏着,挤压着,由不得自己好好的,只能被迫享受那种锥心疼痛。凤凰尚且需要经历浴火涅槃,她只是凡人,自然需要时间来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