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尔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想让自己沉浸在过去,她现在应该向前看,毕竟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孩子了,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人,此刻正在她的肚子了安静的成长着。有的时候,她觉得怀孕真的挺好的,因为她并没有太严重的孕吐,还能长时间的沉睡。
除却中午迷糊的醒过一次后,再次睁眼已经华灯初上了,她感觉到了屋内有其他的呼吸声,虽然没有灯,但安静的情况下还是让她听到了,本来没有抱太大希望陆深会回来,但想着他守信,她依然听见了内心欢喜的声音。
似乎那人是察觉她已经醒过来了,所以起了身开了灯。但那人却是安遇树,夏初尔有些自嘲,自己真的还是很幻想啊。
“怎么样,肚子还疼吗”安遇树走过来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开口问道。
“不疼了”夏初尔觉得昨天晚上可能是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
“但你的情况还得在观察两天,然后在出院”
“可以”安遇树不是没有感觉她的失落,只是他不想在此刻提起那个男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在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和她结婚,但他不后悔说过的话,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如此说。
夏初尔在医院观察了几天,稳定后便办理了出院手续,期间陆深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只是安遇树时不时的来陪她坐坐,说说话。日子过得也还算开心,毕竟于她而言,安遇树不用做什么,只需要装装深沉她就觉得很是搞笑。
出院那天乌云密布,不一会儿,便大雨倾盆,冲刷着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夏天终于还是来了。
夏初尔收拾了行李,打算回老宅住两天,虽然很是不愿见到一些人,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晚的害怕了。公司那面她请了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想好好捋捋。
夏父这些年不在像年轻时那样喜欢流连花丛了,纵使保养得再好,也是多了几缕华发。见到她回来,纵然神情依旧淡淡,但眼里还是多了几许心疼,她离婚后再也没有回来过,父亲也曾打电话让她回来,可是她拒绝了。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她是如何爱陆深的话,那么这个人除了她父亲,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当年陆深出国的那年,她过得可谓不堪至极。成绩下滑得厉害,人也消瘦了很多,以前她算不上瘦人和病弱的人,但那段时间感冒发烧一直不曾停歇过。倒不像是和陆深生离而是死别般,不过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的生离比死别更让她受不了。
晚饭席间,她的继母对她的态度依旧是如此,她也不在意。说起来,这位继母出生书香世家,从小就被教导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人,性情很是温和,不急不躁。刚和夏父结婚时对她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只能算为不咸不淡,如果这样的相处模式能够一直延续也是可以的。但人生最不多的就是意外,否则生命的长河那么渊源该缺少多少惊喜啊。
“我怀孕了”夏初尔说完这句话后,将手中的汤勺放到嘴边尝了尝,感觉这汤挺不错的,喝了几口后,将勺和碗放在桌上,抬起了头,迎上了对面的目光。浅笑了一下,转个头对着主位上的夏父说“爸,我想休假一年”
夏父的表情明显呆滞了,却又透露着欣喜。他只有夏初尔一个孩子,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自然想要含饴弄孙“好好好”一连说了几个好。
“谢谢爸”夏初尔看着父亲的神情,心里松了松,她以为父亲是不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的,毕竟她已经和陆深离婚了,此刻有孕定会被别人指责不检点,父亲是个很爱面子的人,否则流连花丛那么久却从未出现过所谓的私生子,她比所有人都知道父亲想要一个儿子,可惜她继母宋云清自那次流产后便被医生告知了难以受孕,没想到那么久过去了,纵然访遍了名医,肚子也未见动静,但夏父也没有提出过离婚,两人就这么走了这些年。
“我先上去了”宋云清开了口,呼吸声明显急促了不少,眼神也是如刀子般杀向夏初尔,身体的颤动显示了她此刻激动。
夏父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示意,宋云清上楼后,夏初尔也离开餐桌到了客厅,打开电视调了几个台都找不着想看的,最后停在了少儿频道就当是给孩子看的吧,听见夏父叫李婶给他拿了酒,就在夏初尔睡意有些蒙蒙时,夏父走了过来,步伐有些飘,坐到了茶几的另一面,絮絮叨叨和夏初尔说了许久,面上有些不寻常的潮红,夏初尔和他隔着一个茶几仍能感受到酒气顺着空气悠悠然的飘了过来。
直到夏初尔认为自己就快睡着了,夏父才放过她,虽然他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起身走了。这么多年了,夏初尔还是第一次听夏父说这么多话,若是不喝酒,怕是这些话他也只会埋在肚子里吧。
就在夏初尔快睡着时,隐约听见了吵闹声,打开房门,那声音更是熟悉。她寻着声音到了宋云清和她父亲的卧室,倚在门口,闲适的听起了墙角,就在她以为他们即将会吵一整夜时,屋内渐渐平息了下来。她打了一个哈欠,想着,若不是想听笑话,她此刻应该已经睡了一觉。转了身,悠悠的回去了,没走几步,便听见门开的声音,夏初尔脚下未做停留,只是耳朵却是像兔子般立了起来。果不其然,夏父叫住了她“尔尔”
调整了自己的笑容,施施然转了身“爸”
夏父面上甚是疲惫,看上去苍老了不少“你别在意她说的”
夏初尔笑了笑,不在乎的说“我不会同她计较的”
这个她,他们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不过就是屋内的宋云清罢了。
“爸,我去睡了,您也快些睡吧”话落,夏初尔又抬起了脚步,稳稳当当的走了。
没有注意夏父的眼神里有着无奈和心疼。
躺在床上,夏初尔以为自己能够很快入睡,可是翻过来覆过去,睡意竟然消散了好些。脑子了充斥着宋云清的话“夏国越,她是你的女儿,可不是我的,你凭什么要求我对她和气,若不是她,我的孩子怎么会没了……”
“夏国越,我是不会原谅她的,你最好还是不要让她待在这里,否则那一天我忍不住了,真的会让她尝尝什么叫丧子之痛……”
夏国越是她爸爸的名字,也是她害得宋云清的孩子没了的,并且,也是因为她,宋云清这一辈子当不了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