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10日阴有大雾
大雾浓厚,血红色的光线仿佛在迷雾中迷了路,点点滴滴氤氲其中,街上一片静寂。偶尔经过的行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慌张地、逃也似的匆忙离去。
我试着钻进去,可还未走两步,后面的店门就模糊不清了,我怕也迷失其中,便匆匆地退回,安心地站在店的门口,猜测下一个从迷雾中逃出来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婆婆,有酒吗?”
一个人站在两步之外,雾气在他周围不散,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高大,却灰暗不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来自地狱,又仿佛来自九重天外,带着飘渺的余音。
“小店无酒。”
“无酒何以解忧?”
“先生何忧?”
……
“先生何忧?”我又问一遍。
沉默良久,他终于答复,“没什么。”然后转身要走。
“先生!”我叫住他。
“我女朋友走丢了,她脾气倔,不肯让我找到。”
心猛烈颤动。
大雾随之噌的一下散去,太阳猛烈地炸裂在人间,带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带着清凉的湿润的风。
我在强烈的光的刺激下清醒了,贾大头带着一身酒气躺在我的身边,半个身子压在我的身上。
冰淇淋趴在我另一半身体上,宣示着主权。我被这两个幼稚鬼气得想笑。
费力抽出压得发麻的胳膊,把冰淇淋抱起来放在枕头上,又去搬另一个人,奈何人老体弱,费了半天力气,那人只在我胸口处闷哼了一声。实在过分。我抬起自由的那条腿踹了出去,看着贾大头的身子仰躺而下,我满足地,仰躺在床上,满心是战斗胜利后的喜悦。冰淇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喵”一声,一跃而起,向着床下扑去。
如预期一样,我听到一阵怒吼,俯身一看,冰淇淋正一脸傲气坐在某人脸上,如一团雪球。
某人怕毛茸茸的东西的毛病,这时却遇上对手。他双手想把冰淇淋扒下来,可我的小棉袄四爪抱着他的头,扯着他的头发,硬是来一场顽强的对抗。
良宵实难辜负,我想赶快打发了这一人一猫的幼稚决斗,把冰淇淋抱过来塞进了被窝。
不知某人是不是借酒耍疯,竟也一跃而起,越过我,躺在了床的另一边,利落地掀被,滑了进去,带着一身的凉气,我被激得浑身颤抖了一下。
“冷?”某人带着浓浓的鼻音问。
然,未等我回答,他的一条胳膊已经伸了过来,穿过我的身体,稍一用力,我整个身体贴进他依然残留着凉气的怀里。
“你松开我,太凉。”我挣扎着想脱身。
“一会就好了。”他变本加厉,下巴顶在我的头顶。
“你松开点,我不能呼吸了。”
“别动。”他声音暗哑,手指在我的后背上滑动,我一阵头皮发麻。腿准备再次抬起,却被某人抢先一步,压了下去。
“别动,你再动我就吻你。”
“你对着姑奶奶也下得去嘴?”
“可以试试。”
“变态,乱伦……”
然后我就说不出话了,他凉凉的嘴唇贴了下来,混合着酒气的气息在我的唇间缠绵。
心跳加速,我竟像一个初恋的少女,因为一个吻,不知所措,又……很满足。
直到热气升腾,如灼烧般烫着心脏,魂魄才终于回归身体。我猛地咬下,一股血腥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低低的充满揶揄的笑声从离我一寸处传来,我猛然坐起,正好对上化妆镜,镜子里那个皮肤粉红、满面羞涩、眼神迷离的女人竟是二十多岁的甄仙。
我以为我的眼睛花了,我揉揉眼睛还没有再次睁开,一条胳膊再次对着我挥下,重新落入那个熟悉的怀抱。
灯随着“啪”的一声熄灭了。
“睡觉!”
那沉沉的犹如催眠一样的声音将我再次带进梦中。
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哪一个是梦。当我睁开眼睛,暗淡的光线穿不透窗帘,房间里模糊不清,我摸了摸床的另一半,凉凉的。难道是梦?
我准备蒙上头再睡,冰淇淋跳上床,跳到我的脸上。
“好了好了……我起。”肯定是小家伙又饿了。
我拿起床头的闹钟一看,已经十点。
迅速爬下床,拉开窗帘,一股浓雾喷薄而入,天阴得分不清时辰。
难怪冰淇淋如此焦急。
随即想起昨晚的梦,想起昨夜看到的镜子里的二十多岁的甄仙,赶忙走到镜子前,果然,还是缩水严重的“解忧女巫”。难道是单身太久,对贾大头产生了不良想象?还是本身对贾大头割舍不开,分手这事对我影响太大了,竟然夜有所梦,实在对不起贾大头,梦里就当互相轻薄了。
到了店里,我把昨夜的事情告诉六六,被她一顿嘲笑。
“你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说
我不以为然,谁让我还有一颗二十多岁的年轻的心呢?
然后被六六拉去逛街,我开始很排斥,但还是被香辣蟹说服了。
自祸从天降,我还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
可正当我吃得忘形,满手满嘴的香辣蟹时,一位,不,两位前客人站在我们桌前,一脸惊讶。留着平头,坐轮椅的张柯此时携着他的妻子正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女巫?你是解忧女巫吧?原来你们女巫也吃香辣蟹啊。”
果然,好奇心也可以延伸无限想象。
我朝他慈祥地一笑,“我这个女巫食人间烟火,吃四谷五粮。”
“我懂,我懂!”他给我一个了然一切的眼神,然后搂着他的妻子往一张空位走去。
幸福有时候唾手可得,只要放下执念。
我又想起“执念女巫”给我说过的话,可为什么在我跟别人解惑时,执念女巫偏偏不肯出场?我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原身?
“如果有一天,你又变回原来的你,贾大头怎么办?”六六问。
“什么怎么办?”
“你不是跟他分手了?”
“我不知道。”
……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旁观者清,我跟别人解惑,也不过是站在别人的磁场之外,看一场故事吧。
贾大头,到时你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