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江南美丽多情,跟那遍山的杜鹃花一样。
林欣和佳佳走在前面,说一阵笑一阵,我和少武跟在她们身后。雾已经散尽,太阳高高在上,天空有几朵极淡的云彩,映得天更加的湛蓝。田野里满眼都是金黄色的油菜花,一眼望不到边,许多蜜蜂在其间飞来飞去。通往山上去的路从油菜花间横穿而过,繁茂的花枝簇拥地伸到路上,微微沾着露水,阳光下妙不可言。到处都是浓郁清新的花香,走在里面像是徜徉在花海之中。林欣和佳佳兴奋极了,虽然每年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色,但以前大家似乎都没注意过,不知道很普通的油菜花原来也会这么美。她们一会儿这里停停,小心地盯着那么忙碌的蜜蜂看一回,蜜蜂突然转身时她们就吓得笑着跑开;一会儿那里看看,弯下腰贪婪的吮吸花香。她们跑动的时候,伸出手轻轻抚弄那些花枝,于是黄色的花瓣纷纷飘落下来,撒满一地。
“她们又不上第一次见,怎么还这么兴奋?疯成这样。”少武望着她们,不解地说。
“孟子云:一人乐乐,与众乐乐,孰乐?”
他抱着臂,眯着眼笑,说:“知道你古文学得好,但不要在我面前咬文嚼字,酸得很。”
“算了,不说了。她们就那样。你跟佳佳发展得怎样了?”
他奇怪的盯着我,:说:“我们天天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那样,还行吧。你问这干吗?”
“哦,”我笑着说,“正因为经常在一起啊,所以你们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今天是个好机会,你去跟她聊聊,享受一下爱情的滋味。去吧,我把林欣叫过来。”
“不用了,天天见面,该说的话都说了。”
“那不一样,那些话是说给我们大家听的,不只她一个。你应该跟她说些只对她一个人说的话。”我朝林欣喊,叫她过来,又对少武说,“对别的玩世不恭没什么,对爱情可不能。要懂得女孩子的心,女孩子是拿来哄的,佳佳那么喜欢你,你该有点表示。甜言蜜语女孩子可都爱听。”
“哈哈,”少武大笑,他戏谑地看着我说,“你没谈过好象比我懂得还多,还知道怎样哄女孩子,真不简单。你是不是就是这样哄林欣的?怪不得她对你那么顺从。”这时林欣走过来,挤着眼睛笑,问我:“叫我做什么?”
少武抢着说:“他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甜言蜜语啊,你好好听吧。”说完他笑着朝佳佳跑去。
“他说什么?什么甜言蜜语?”林欣疑惑地问。
我望着前面,一笑,说:“没有什么,我叫你过来。好叫他们能有时间谈谈心。”
“哦,这样啊。”她也笑了。
林欣头上身上满是花瓣花粉,再看远处的佳佳也是一样。我说:“你看你,弄得一身颜色,成什么样子。”说着便帮她把头上的花瓣一片一片拈下来,林欣温顺地站着,温柔地看着我笑,她轻轻拍打身上抖落花瓣,但是花粉却怎么也抖不下来。
“算了,这样留着吧。也挺好看的。”林欣笑着说。
我们慢慢望前走。佳佳和少武手牵着手,亲密地说着话。
阳光温暖柔和,春风带着花香吹过来,一切美好而干净。我们爬过山岗来到山中的谷地,这儿有好多杜鹃花,姹紫嫣红,一条浅浅的小溪曲折地流着,潺潺作响。我们坐在草地上快乐地说笑。
林欣跟少武又嬉闹起来,他们在溪边追逐笑骂着。少武存心要戏弄林欣,一边躲开她踢过来的脚一边嬉皮笑脸地跟她贫嘴。
佳佳抱着腿坐着,静静看他们嬉闹,脸上露出淡淡的醋意。
我躺在她身边,笑着问她:“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我也望林欣他们一眼,“莫不是在吃林欣的醋?”
她扭过脸看着我笑笑,然后又回过头看着那边跑动的身影,不说话。
我枕着手看着天空,像是对佳佳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守着一个你爱的人就不要太多疑。我们要相信缘分,相信命中的注定,如果他不属于你你流干了泪也得不到,如果是你的你怎么丢也丢不了。”
佳佳撑着身子半跪过来,她问我:“你也相信缘分?相信命中的注定?”
“不可以吗?”
“不是,少武也跟我说过‘缘分’二字,其实我也挺信,只不过我总是不自信,总是怕。我真是太多心,所以才……”
“别想那么多,别自己吓自己,爱他就要相信他。我们都是好朋友,他跟林欣闹着玩也是因为是好朋友。你竟能吃林欣的醋,真是可爱。”
她咧着嘴一笑,那样的灿烂。她又抱着腿坐着。风从她的耳边吹过,飘起她的鬓发,一波一波地动。
我眯上眼静静地躺着。突然林欣边笑边急切地喊我:“肖白肖白。”我抬起眼看到她正朝我跑来,少武跟在她后面追,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她跑过来,挽着我的手就往我身后藏,她那么用力一拉我险些倒在水里。她嘻嘻地说:“快快,少武又要欺负我了,他又要欺负我了。”
少武在我面前停下来,虎着脸看着林欣,林欣依旧躲在我身后伸出头对他挤眼睛。佳佳也站起来,奇怪地望着他们。
我问:“又怎么了?天天闹也不嫌烦。”
“谁叫他欺负我。”林欣在后面笑着说。
“谁欺负谁呀?每次都要肖白帮你,今天他帮不了你了,你死定了。”少武恨恨地说,伸手来抓她。
我拦住他问:“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们?少武,你的衣服怎么湿了?”佳佳也问。
我看见少武裤腿上和后背果真湿了一大块。他说:“还不是这丫头弄的,你们不知道她有多毒啊,趁我不注意就洒我一身水。孔子真是大圣人,很有预见性,惟女人什么什么为难养也。”
“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我接口说道。
“对对,就是这话,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
林欣咬着嘴唇走出来,瞪我一眼,说:“哼,你也帮他欺负我。怎么这么坏。”
我才发现自己买弄错了,歉然一笑,说:“对不起,说错了。”
“哼,你就是在帮他,我不理你了。”说着扭过头噘起嘴,也不管少武是不是还要来抓她。
“哈哈,总算让她领教到厉害人了。这叫一物降一物,报应不爽。”少武放肆地笑。
佳佳伴在少武身边,也轻轻地笑。
风吹草动,柔和的阳光泻在每个人身上,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