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细雨停了,天也变亮了,破碎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撒下来。我们终于爬到了山顶。
坐在山顶的石椅上,山风一吹,我们感觉到了高处的寒意。这样一冷我才感觉到肚子饿了。上山的时候我只带了一瓶水,没带吃的,看看林欣和佳佳,问:“有没有什么吃的?我肚子饿了。”
“呀,你一提醒我也觉得饿了,”林欣边说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许多吃的,有薯片,饼干,虾仁。她把这些东西送到我面前,笑着说:“有好多吃的,知道你没带所以我带了很多。你要吃什么?”我挑出一袋薯片撕开,慢慢吃起来,随手扔一袋虾仁给少武。
林欣嘟着嘴说:“谁让你做主了?也不问我一声就给人家了。”我笑着没理她。
佳佳说:“我这里也有很多,吃我的吧。”她拿起一包少武最爱吃的锅巴递给他:“给你。”
少武望着佳佳笑笑,扬扬手上的虾仁,说:“我有了,留着自己吃吧。”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怎么不要?”佳佳问。
“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为什么?”
少武笑着说:“你们女孩子怎么总喜欢问为什么?不为什么,就是现在不喜欢了。”
“我给你的你也不要?”
“不要。”
“真的不要?”佳佳眼里有泪水在滚动。
“恩。”
佳佳缩回手,泪眼婆娑的低下头去。
“那这袋虾仁你也别吃。”林欣抢过虾仁,笑着跑开。
“好啊,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象话了,竟敢在我手里抢东西,这袋虾仁我今天还非得吃。”少武沉默地看佳佳一眼,欲言又止,站起身去跟林欣抢东西。
我轻声安慰佳佳说:“你不要难过,他就是这么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摇摇头,轻轻摩挲着怀中的包,过了好一会,她才流着泪喃喃地说,言语中透出很多的伤心:“可是,可是他现在连我的东西都不要了。”
第二天少武来了我家。我把他拉到房间里,跟他说:“昨天佳佳回来的时候很不开心,你知道吗?”
“我看到了,但我能做什么。”他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也许吧,但长痛不如短痛,总有这一天的。”
“很绝情?”
“我也不想但我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知道我不是一个可以给她依靠的人。”
“不做恋人,难道好朋友也要放弃吗?”
他抱着头靠在床上,说:“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我也是没办法。好朋友,我是非常希望我跟她还是的,但是这可能吗?我相信破镜可以重圆,但那道裂痕永远也弥补不了。我也想离开她的时候距离不要太远,可是能做到吗?其实我很早就感觉到我得到一个位置的同时也将注定要失去另一个位置,现在连得到的这一个都快要失去了,失去的那一个就更无法寻回了。”他有些忧伤,继续说,“我只希望她不要恨我,如果朋友做到了这个份上,只能说我很失败。我希望她能原谅我的无所谓,希望她今后能过得开心一点。我不敢奢望我们还能做好朋友。”
空气一下子郁闷起来,我趴在窗台上看着爬满闲云的蓝天。寂寞的太阳孤单地高高在上,哀伤地看着荒芜衰败的田野,阳光被一条条地撕裂,撒下来。
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少武走过来,也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我们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少武扳着我的肩膀说:“我的事我会搞定的,你不用为我操心。虽然结果也许不尽人意,但缘分嘛,总是难于自我掌握的。”
我看着少武爬着几颗青春痘的脸,蓦然之间感觉到原来我们已经不再年轻了。
我问他:“少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少武半倚在窗前说:“你问吧,什么问题?”
“除了佳佳,你有没有喜欢过别的女孩?不说以前,只说现在。比如说——”
“谁?”
“我是说比如。比如说——。比如说林欣。”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他看着窗外,“你别瞎说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跟她一见面就只能吵架,连句正经话都没有,怎么会——怎么会喜欢她呢。”
“算了,这已经无所谓了。喜欢不喜欢有什么要紧,反正现在我们都还在一起,这比什么都好。”
“你为什么这样问?是不是你听到了什么?”
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了,就说:“也没什么,只是想到你要跟佳佳分手就想起了在网上你跟我讲的那个故事。其实我们四个本是跟普通的人,生活也平淡自然,可是回忆起我们走过的这些日子,发觉好象是在演绎一个故事。你觉不觉得,我们在一起发生的这些事真的像个故事?所以我就不由自主的这样去想。”
“恩。”他又趴在窗台上,“想想也真像,喜怒哀乐我们都经历过,最主要的是我们的故事还在进行着,也许你可以把它们记下来。”
我缓缓地说:“我到希望这个故事就这样结束,不要再发展下去。永远留在这个位置上,有很漂亮的开头但不需要什么结局。这样我们就可以很快乐地在一起,单纯地笑,一直笑到我们再也笑不动的时候,多好。”
“现在的这个位置是什么位置?”他问我。
“你以为呢?”
“可以快乐即便有难过也会很少的位置,可以让彼此不再顾忌某种关系,可以放肆。”
“那是什么位置?”
“好朋友的位置。”
“永远只做好朋友,一生一世?”
“我想是的。”
“这真是你想要的吗?”
“真的?”
“不错。”
“也是我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