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许晚生从莫静茹的葬礼上回来之后,便郁郁寡欢,他时常梦到莫静茹,梦里的她温文尔雅,大方秀丽,一头乌黑的秀发随风飘飞,美得不可方物。
许晚生永远都忘不了莫静茹,也不能忘记她,如果没有她,现在的许晚生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许晚生的父母在他三岁时出车祸死了,因为一些原因他跟姥姥生活在一起。跟姥姥在一起的五年里许晚生是幸福的又是不幸的。
幸福的是他有个爱他如生命的姥姥,虽然姥姥那时候钱不多,但从来没有让许晚生缺衣少吃,物质上的微富引来了一些小伙伴的妒忌,他们时常联合欺负许晚生,嘲笑他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原本快乐的日子被这些爱妒忌的孩子无情的打碎,他们抢夺许晚生的零食,逼他学狗叫,一向高傲的许晚生试图反抗,尽管许晚生高大勇猛,却终究抵不过敌方人多势众。反抗的越激烈被敌人凑得越狠,时间久了,被打的次数多了,许晚生高傲的气魄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彻底浇灭。冷漠代替了稚嫩的笑容,仇恨的种子在许晚生幼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直到这天莫静茹的出现,爱融化了他的恨。
打许晚生记事起,他就知道每年寒暑假他的表妹莫静茹就会跟舅舅来农村姥姥家小住几天。那时候的许晚生并不喜欢跟穿的跟公主似的莫静茹玩耍,每次莫静茹来奶奶家小住,便缠着许晚生陪她玩过家家,起初他还愿意哄妹妹开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开始莫名其妙的讨厌起这个粘人的妹妹。每次莫静茹来,许晚生拿着舅舅带来的美食后就跑没影了,留莫静茹一人蹲在地下哇哇大哭。
“把东西交出来。”五个看上去8岁左右的男孩把许晚生围了起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男孩大声命令道。
许晚生将口香糖攒在手心里,藏在背后,用愤怒的目光扫视这群凶神恶煞的敌人。他知道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敌人心中蠢蠢欲动,而他会像以往一样成为敌人的俘虏,但他不服,奈何命运就喜欢捉弄挑战命运的人,狠狠的告诉你不服不行。
“不听话了是吧,上。”高个子男孩瞪大双眼,目光犀利的看着愤怒的许晚生向同伴发出指令。
“你们在干什么?”莫静茹双手扶膝,半弓着腰,气喘吁吁的说。
许晚生看到不远处累得不成样子的莫静茹突然担心起来,他心一惊,“她怎么来了。”
这几个男孩看到不远处身穿粉色公主裙的莫静茹大为震惊,他们知道这就是村里妇女口中常说的莫廷的公主女儿,听那群妇女说,这女孩的姥姥、姥爷很有背景,说是当很大的官。
莫静茹深吸一口气,大摇大摆的加入到了这场战争中,她张开双臂挡在许晚生的前面,凌厉的说道:“不准你们伤害我哥。”
几个男孩被莫静茹过分的自信吓了一跳,随后发出一阵狂笑。就在这些男孩仰头大笑的电光石火间,莫静茹从后背腰间掏出一把水枪,朝着高个子男孩的眼睛喷去,她拉起许晚生的手就跑,还没等许晚生反应过来,只听见那个高个子男孩大喊我的眼睛。
“哥,快往他们眼睛上喷。”莫静茹将水枪快速递给许晚生,接过水枪的许晚生高兴的欢呼起来,边跑边回头朝着追他们的敌人的眼睛上喷去,只听见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谩骂在身后响起。
他们跑了好远好远,最后累到在了桃花树下。
“太爽了,水枪里放的什么?”许晚生喘着粗气躺在桃花树旁的空地上侧脸望着正靠在树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莫静茹。
“辣椒水。”
“哈哈哈”幼嫩的大笑齐声响起。
夕阳沉落,橙色的晚霞浮在地平线上,像少女绯红的脸颊,被苍茫的大地温柔的亲吻,霞光将莫静茹的背影拉得细长细长。许晚生重新审视了这个只有六岁的妹妹,她勇敢机智,美丽动人。
没过多久莫老太因病去世,八岁的许晚生便与舅舅一家生活在一起,直到五年后,13岁的许晚生才回到许老太身边。在这五年里,许晚生与莫静茹相处甚好,简直如亲兄妹,好的一塌糊涂。
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许晚生的眼角滴落下来,他好想放声大哭,可他不准许自己这样做。
“我要替静茹报仇,让杀害她的人血债血偿。”许晚生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快速用衣袖擦干正在滴落的泪水。没有人能明白这个大男孩此刻五味陈杂的心情,就像没有人了解莫静茹面对死亡时复杂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