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健心理咨询中心”几个大字在距离A市第一高中2公里处的一座大厦旁格外显眼。
莫廷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堂,这里与他之前过去的心理咨询中心截然不同,倒像一个高级养生会所。虽是盛夏,但大堂里冷气吹得人通体舒畅,耳边飘荡着舒缓轻柔的背景音乐,空气中夹杂着香草的味道,闭上眼,宛如置身于优美的森林中。
大堂左侧的墙壁上贴着心理医生的简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众多心理医生中莫廷找到了他要找的人:王悦,莫静茹日记本里记载的心理医生。
莫廷按照心理医生简介里的指示来到了三楼二室,他调整好呼吸轻轻敲着门。
“进,门没关。”从屋内传来一阵嘹亮而清脆的声音。
莫廷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朝着一位身穿白色大褂,扎着长马尾,皮肤光滑细腻,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身边走去。“您是王悦医生吧。”
“是的,您是……”这位叫王悦的医生用手挠着头,努力在脑海中寻找有关眼前这位中年男人的信息。
“我是莫静茹的父亲。”
“静茹的父亲啊!”王悦医生尴尬地微笑着伸出右手,“您好,我正想找您呢,静茹没来吗?”显然莫廷的到来在王悦的预料之中了。
莫廷与王悦简单寒暄后坐在了距离王悦一米远的双人沙发上,他来不及打量眼前这位年轻漂亮的医生,“静茹两个月前去世了。”莫廷哆哆嗦嗦地将这个他至今都无法相信的事实说了出来。
“去世了!”王悦惊讶地瞪大双眼,五分钟前神采奕奕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她吸了吸有点酸楚的鼻子问道,“怎么死的。”
“自杀,在八一路的桃花山,脱个精光……”莫廷再也说不去了,用左手掌捂着脸,清了清沙哑的喉咙。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救回她,如果她早一点接受治疗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王悦自责地说。
莫廷深吸口气,偷偷擦拭溢到眼角的泪水,表情沉重地问道,“王大夫,我想知道静茹是什么时候患病的,尽管已无任何意义。”
王悦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着莫静茹的病情资料,略带责备地说,“静茹的抑郁症其实从两年前就有征兆了,只不过你们谁都没有发现,这才耽误了治疗,再加上……加上……”王悦突然欲言又止。
“加上什么?”莫廷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心想,“或许她知道静茹自杀的真正原因。”
王悦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作为医生她有权利让病情家属知道真相,但作为朋友她答应帮静茹保守这个秘密。尽管这个秘密对死去的人来说是痛苦的源泉,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与心痛呢。
“静茹第一次找我时,她已经出现了轻度的幻听,失眠,低迷等症状。”王悦将莫静茹的病情记录递给莫廷继续说,“不过她有求生的欲望且愿意积极配合我们治疗,但后来她失恋了,这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再加上原生家庭的影响简单的治疗已经不适合她了。”
“当时我建议她接受药物治疗,停止上学,安心治病,但她拒绝。”
“再加上什么事。”莫廷几乎用命令的口吻追问着。“我想知道是什么事导致她在一个月内病情加重的。”
王悦犹豫了一会,把手从办公桌上拿了下来,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莫静茹让她保守的秘密,“静茹说她被强暴了,强暴她的人是她男朋友的兄弟。”
莫廷惊愕地差点从沙发上跌倒,“强暴”像轰轰作响的闪电,给他沉重的一击。他感觉天旋地转,任他怎么喘气,空气中就像没了氧气一样令他窒息。
他扶着沙发的把手想要站起来,但大腿松软得像根火腿肠,斜靠在沙发边上。莫廷发疯似的敲打着自己的大腿,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声。
王悦被莫廷的反应吓坏了,惊惶失措地说,“莫先生您冷静点,那时候静茹已经是中度抑郁症了,说不定强暴这件事是她臆想出来的,当时她……”
“不会的……不会的……你住嘴……”莫廷再次提高声调,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吓得王悦直掉眼泪。其他办公室的同事闻声赶了过来,将几乎崩溃的莫廷送往医院。
此刻,无人知道在A市莫静茹常去的酒吧里她最爱的男人同样奔溃到无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