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听了便住手了，肖母软弱无力地坐到沙发上，肖远则痛苦万分地靠在沙发上。张丽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张母则是一脸胜利后得意的表情，她带着那两个打手得意地离开了，张丽留了下来，准备安慰他们。她说：“对不起呀，肖远，我不知道我妈会下这么狠的手。”说着她心疼地伸出手准备去给他擦脸上的伤，可是他把她的手推开了，困难地移到沙发前坐下了。

　　她坐到肖母身边愧疚地说：“阿姨，对不起啊，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小丽呀，你到底是怎么跟你妈说的，她怎么对我们这么狠呀？哎呦，我的脸好痛啊。”张母说着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一定肿得像个水桶似的了，这叫我怎么出去见人呀，小丽呀，你们家的人怎么这么狠呀！”她责备道。

　　“对不起，对不起，阿姨，这不是我的意思呀。”张丽解释着说。这时肖远用心疼的眼光看了看母亲，又用怨恨的眼光看了看张丽，他变得沉默了，不知道接下来如何面对汪涵。

　　张丽走后，肖母说：“小远，我们惹不起人家，你可别再犹豫了。”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会做得出这样的事？”肖远突然痛苦地质问着母亲。

　　“孩子，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呀，你别怪妈，好吗？”

　　“你为了我好，那么汪涵怎么办？我们怎么能这么伤害她？”

　　“为了你，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妈做这些都是因为妈妈爱你呀，孩子。”

　　“呵呵呵，呵呵呵呵，‘母爱是一个大美德，一个强烈的动机，它是如此的强烈，以致于它可以使人做出很多事情来而心中却能坦然无愧。’（节选自《基督山伯爵》）”他冷笑着说，那笑声使人听了心里也会变得冰凉，“多么冠冕堂皇、多么无懈可击的借口呀，多么伟大的母爱呀！”他像疯子一样哭诉着，那声音给人一种掉进万丈深渊的冷漠、绝望和痛苦的感觉。

　　“小远，你怎么能这么对妈说话呢，算了，我知道现在你很难过，不跟你计较，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理解妈的苦衷的！”肖母说着难过地回自己房里去了。

　　他站起身强忍着泪花去了浴室，他开着水从头冲到脚，像是要把他身上的污秽和罪孽全冲掉一般。边冲边用手抹去脸上不只是水的液体，他用拳头捶打着墙壁，手上沁出的一点点血液很快被水冲刷干净，那痛苦的样子犹如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狮子。他回想着跟汪涵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回想着他在校园里向大家宣布他们恋爱的过程，“我会跟肖远在一起一生一世。”汪涵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无论你是美是丑，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他回想着自己的所有承诺，他要给她幸福的生活，他要带她去环游世界，他会一生一世爱护她……天啦，可是现在这一切现在全变成了谎言，他要如何去面对她，他做出这样龌蹉的事怎么对得起她？

　　从浴室出来后，他一言不发就开着车回到了厂里。一看到他，汪涵就迎上去搂着他的腰，像做梦时那样搂着，微笑着说：“昨晚你去哪里了，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打你电话也没人接，害我担心！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她昨天去医院检查了，她准备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他。看到汪涵的可人样，他本就无血色的脸上更加苍白了，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汪涵这时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便摸了摸他的额头说：“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可是一摸就感觉很冰凉，“你没事吧，别吓我呀！”她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我没事。”他说着没精打采地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

　　“真没事吗？”汪涵坐到他身旁。

　　“真没事，小涵。”他握住她的手接着说：“但接下来的事可能会让你很伤心，”他把脸转到另一边，难以启齿而又伤心的样子，“你要答应我，不要怪我，也不要恨我。”

　　“什么事？是不是没有借到钱？”汪涵笑着说，随即眼里流露出一丝困惑和忧愁，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肖远这样的神情，就算是之前为钱而愁也不是这个样子，这个样子令人伤感而又感到畏惧。她游移着目光，不敢去看他那张脸，阳光从窗户里直射进来，可是那些没有被照射到的暗区依然显得那么阴暗，在墙角的电脑桌下，在窗户下被一半窗帘挡着阳光的办公桌下这时都显得那么昏暗无光。肖远坐在没有阳光照到的沙发上，他那英俊的脸上显得焦躁不安而又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面沙。这让汪涵感觉他似乎是要宣布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似的，她轻轻地靠到他肩上，跟以往一样，这个肩膀总给她安全感，有这个肩膀在，她便不会有孤独感和危机感，就算是世界末日她也不怕。

　　“听我说，小涵，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别人伤害你，但是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眼里禽着泪花。

　　“你怎么了，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伤害我了，我也知道如果有人想要伤害我，你一定会保护我。”她依然笑着，心里却感到不安。

　　“我昨晚，其实，其实，”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总说不出后面的话来，“我昨晚其实是跟张丽在一起。”

　　“张丽？”见他这紧绷的表情，她感觉他们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她知道张丽一直是爱慕他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脸上的微笑还在，却显得格外僵硬。

　　“昨天，我喝多了，就——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他一脸的无辜和渴求原谅的表情。

　　她的笑终于完全消失了，表现在她脸上的除了无奈还有失望，她伤心地说：“喝多了，喝多了就可以乱来了吗？“她站起身后退了两步，眼里突然涌满了泪水，”我曾相信男人喝多了会乱性，汪强会、刘烁会，‘千字金‘会，甚至小胖墩会，可是我从来不相信你肖远会，因为我相信你这个人，更相信我们的爱情！如今你却告诉我，你喝多了，喝多了就可以为我们的爱情加上污点；喝多了就可以毁灭我们的爱情吗？你让我以后如何面对你？“说完她抹了下眼泪，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跑出了厂房，员工们看着她这么伤心地跑出去就知道他们两小口吵架了。”人穷的时候就是爱吵架！“一名女员工感叹道，她身旁的员工说：”是呀，听说房东来要房租没要到，唉，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