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含住即将喷涌而出的血，艾儿忍着喉间的酸疼，一点点咽了回去。

　　背过身，艾儿才敢开口，“我想换件衣服，你能出去一下吗？”

　　王程轩狐疑的挑了下眉尾，越过她去衣帽间选了件白色齐地公主袖纱裙放到了床上。

　　艾儿偷偷用余光看着，本以为应该向门口走去的王程轩，反而在她旁边站定。

　　还来不及深究，艾儿脚下一空，王程轩抱起她放到了床边。

　　“你就在这换。”

　　压根不给她回绝的时间，王程轩立刻背过身去，还远离了几步。

　　所有的愤怒和隐忍都是为了自己，可他才是陪着自己受罪的人啊！

　　悲凉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胸腔内翻涌猛烈，艾儿捂上嘴向浴室冲去。

　　王程轩追过来入眼的就是一池鲜红，甚至顾不上扶起艾儿，转身就要去找金医生。

　　艾儿踉跄着拉住他，“求你..不要让.....他们知..道。”

　　“你就这么爱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王程轩失控的质问，眼角有隐隐泪珠溢了出来。

　　那个向来嘴角含笑，柔润如暖阳的人，竟然因为自己哭了？

　　心口像有什么碎开了...麻麻的发酸，艾儿轻轻将额头抵上他的胸口。

　　“我不逃避了，只要他亲口…说出，我…会…放手，别为我担心…了。”

　　王程轩微怔，原来艾儿不是完全不懂，可如今却选择给自己最痛的一刀去斩断所有的念想。

　　手臂越来越用力，王程轩恨不能将她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半晌，王程轩抱起艾儿放到床上，“舒服点了吗？”

　　艾儿摇头，“难受我不会再瞒着，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好不好？”

　　王程轩抚上她的脸颊，默默叹了口气，“那你乖乖换衣服，我去收拾一下，免得被他们发现。”

　　艾儿憨笑，“那你记得关门。”

　　王程轩揉了揉她的头，转身走去浴室，关上门还不忘反锁起来。

　　他静静地站着，双眼冷寒的看着池内的鲜红，忍了又忍才一遍遍的冲洗起水池，直到那股铁锈味消失。

　　艾儿敲开浴室的门，抬起光着的脚丫对着王程轩晃了晃，“没鞋...”

　　额角的汗珠密密麻麻，换衣服应该就耗尽了她全部体力，但艾儿竟还在顾虑他的情绪。

　　这一瞬间，王程轩知道这辈子他都放不开艾儿了。

　　弯腰隐去炙热的爱慕，王程轩又抱她回床上才去找鞋。

　　回来时见艾儿紧闭双眼躺倒了，王程轩连鞋都来不及放下，抱起她就往金医生那奔去。

　　......

　　“这傻子拎着双鞋就抱着艾儿跑来找我，一脸救救我的表情，实在太逗了。”

　　直到上了飞机，金医生笑的还没停下来。

　　胜泰瞪了眼他，金医生汗毛顿时炸了起来，捂上嘴转过身坐的端端正正。

　　胜泰身体偏向王程轩，“我很感谢这段时间有你陪伴艾儿，但是感情方面，我不想她在心智真正成熟前再接触了。”

　　王程轩挑唇邪魅一笑，眼神却无比坚定，“我懂你的顾虑，况且我也不想艾儿因为感激而施舍感情给我。但我会陪着她成长，如果最终她还是没能爱上我，我也绝无怨言。”

　　胜泰对他还算友善，劝道：“王氏也只有你一个接班人，好好回去读书，有空来看看艾儿就好。”

　　王程轩拉开韩顺坐到胜泰身旁，“你总不能又把艾儿关起来养吧！在外，有我贴身帮你守着不好吗？况且我家暂时还用不到我，学习在哪不都一样学，就麻烦胜泰哥去帮我说说情，我父母保管会给你这个面子的。”

　　要说泼皮无赖是渗人，那么王程轩谄媚更恐怖。

　　手掌一阵阵发痒，胜泰险些一巴掌呼过去，但王程轩说的好像也不无道理。

　　胜泰盖上眼罩，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王程轩暗爽的挑了下嘴角，坐回艾儿身边轻触她的额头。

　　确认体温正常了，王程轩才松了口气。

　　安静下来，王程轩总会不自觉回想起那些照片。

　　多年知己，以他对邢涛的了解，其中肯定是有缘由的。

　　只是...他开始埋怨邢涛的自私了。

　　………

　　十八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了Y市的机场。

　　胜泰几人先行出了机舱，艾儿却迟迟不动。

　　王程轩蹲下身，“有哪里不舒服吗？”

　　艾儿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程轩轻抚她的手背，“不管结果怎样，至少你无悔了不是吗？”

　　道理艾儿都懂，可随着距离的缩减，内心就越抗拒了。

　　若她是邢涛这些年的执念，那经过了这些时日，邢涛也早已刻进她的骨血。

　　她不知道，自己能如哥哥所愿那般放弃邢涛吗？

　　她更不知道，若是亲眼证实了邢涛的背叛，自己能否忍得住不伤害他。

　　真到了要坦然接受剥皮抽筋的此刻，她胆怯了...

　　“我可以做到的，对吗？”

　　王程轩轻抿了下嘴唇，“你不是孤单的，身后有哥哥、有我，无论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温润却坚定的回答，再次让她那刻缺乏安全感又敏感的心，渐渐又平静了下来。

　　艾儿懊恼着自己的不争气，深深吸了口气。

　　勇敢的起身踏出了第一步，她要去直面自己的脆弱。

　　......

　　此行全程的安保韩顺几乎做到了滴水不漏，为了低调，车也选用的保姆商务。

　　上车后，艾儿抱着腿蜷缩进车座，仰头看向天空，双眼渐渐放空。

　　胜泰看完资料，握着文件的手咯咯作响，极力遏制着满腔的怒火才没去打扰她。

　　他的妹妹一天天的苦熬，邢涛却陪着季桐去过电影院、温泉度假山庄...热恋的像是连体婴似的，交握的双手一分钟都不曾分开过。

　　韩顺用手肘撞了下王程轩，眼神示意他看下那份文件。

　　王程轩撇了一眼胜泰，连连摇头。

　　“出息。”韩顺小声嘀咕了声。

　　王程轩将脑袋靠过去，“你出息，自己去啊！”

　　什么叫认怂！

　　就要像韩顺这样，瞬间面无表情，一脸呆滞。

　　胜泰捏了捏拳头，直接无视这俩二货，侧过身，把文件夹递向艾儿，“要看看吗？”

　　艾儿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好奇邢涛到底在忙些什么，伸手接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

　　艾儿看完轻轻合上还了回去。

　　王程轩偷瞄看了不少，内容刺眼到他都难以接受，可艾儿除了脸色更加苍白了些，好似没有太多情绪。

　　这是...麻木了？

　　大概是他心里的疑惑声太大，艾儿抬手抚平他眉眼间的褶皱，“总这样会显老的。”

　　“这叫男子气概！”王程轩握住她的手放在腿上，“睡会吧，等下体力不够，发脾气都没气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