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渊在门口看着,感觉鼻子都快气歪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撒娇耍赖她吃什么都要喂自己一口,不吃立马当场不乐意,现在可倒好……真是天道好轮回……
“你还是爱吃这些东西。”乐爷爷问孙女。
“好久不吃了,解解馋嘛。”乐羽白吐吐舌头。
“馋了?”
“有点儿。”
“留点肚子等会吃饭。”
“知道啦。”应着声还是吃了一大块炸糕。
“你这丫头,小渊刚才带了你爱吃的菜,一会该吃不下了。”
“嗯?”乐羽白听爷爷这么说抬起头来看站在门边的裴墨渊,“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裴墨渊不说话,就只看着她。
“爷爷,他不理我?”乐羽白咽下嘴里的炸糕又问,“他这是在生气?”
乐爷爷笑着说:“我老头子哪知道,你自己去问。”说完就从摇椅上起身进了屋。
“真生气了?”乐羽白素了这些天,真的是有些馋了,讨好带肉来的裴老板刻不容缓。
不说话。
“裴老板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乐羽白小心翼翼地上前,“要不,你尝尝?”小心翼翼扎了一块炸糕递过去,还很虚伪地吹了两下,原本就已经冷掉的炸糕很是尴尬。
裴墨渊这才不情愿地张开嘴吃下了炸糕,啧,冷了,有点油腥味儿,但是,嗯,想吃,还能再吃一百块!前提是乐乐喂的!
“你吃了我买的东西,要交换啊!”乐羽白谨慎地说。
“再来一口。”
“炸糕?臭豆腐?”两个都是冷掉的油腻致命选项。
“泡菜。”夹缝中求生存的裴总今天也是格外艰难。
“张嘴——啊。”为了能吃到他带来的菜,乐羽白感觉自己也是极尽谄媚地哄裴老板了。
用两根竹签挑着泡菜格外不稳,乐羽白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裴墨渊的胸口。
“嗯?占我便宜?”裴墨渊看了看她刚才碰过的地方。
“我不是故意的。”乐羽白赶紧说,生怕得罪了他吃不着肉菜。
“嗯,帮我擦擦。”说着拿起乐羽白的手在自己胸口蹭了蹭,然后若无其事的回身走了进去。
乐羽白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但是又没有证据。鉴于肉的关系,暂时不敢冲裴墨渊发作,只得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跟在后面。
“来吃饭吧。”张婶从厨房往外走着招呼道。
“留下一起吃吧张婶。”乐羽白大老远就闻到热气腾腾浓汤香味儿,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不了,还得回家陪孩子,你们快吃吧,吃完放那别收拾,明天我来收拾。”
“知道了,张婶路上慢点。”
“哎好。”张婶应着戴上帽子拿着手电出了门。
乐羽白进到餐厅才看清都是些什么菜色——山珍汤、牛柳、羊排、小炖肉……
“你是打包了一个厨房过来吗?”乐羽白笑眯眯地看着菜也看着他,别提多开心。
裴墨渊本来看到助理给提的大大小小的保温壶还皱了皱眉,现在觉得,幸亏全带过来了,看这丫头这么开心,再给他十个保温盒他也能提的了,不光能提,还能小跑,如果福利再大点,他提着一堆保温壶迎风跑着再跳个舞也并不是不可以。
“快吃吧,明天再给你带。”
“别了别了,太麻烦了。”乐羽白口是心非地说,吃了一块小炖肉立马眼里冒光,“爷爷,你尝尝!你说这是用什么炖的啊?怎么这么好吃呢?”
又想到刚才因为自己忽略而不开心的裴老板,于是筷子没停,给爷爷夹完又捎带手给裴墨渊夹了一块。
这下裴总的表情总算是能看了。
整顿晚饭就在乐羽白一次又一次的惊呼中度过。
这些菜裴墨渊经常吃,以前怎么没觉得有这么好吃呢?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爱吃肉,这是怎么了?”乐爷爷对乐羽白此次的反应有点意外。
“在国外做肉料理方便,撒点佐料放进烤箱就等着吃,习惯了,忽然这么久不吃肉真的有点馋了。”
“看来乐乐在国外这几年厨艺有长进,爷爷还没听你好好说说你在国外是怎么过的,跟爷爷说说?”
乐羽白下意识抬头看裴墨渊,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其实跟国内差不多,我哥给我安排的那个独栋的小别墅环境特别好,又大又宽敞,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每天换着房间住,可舒服了。”乐羽白不想说自己在国外自己生活的那些事,免得老人家心疼。
乐羽白没有去看裴墨渊的眼神,管他信不信。
“平时怎么吃饭的?”爷爷又问。
“住的地方走路十分钟就有超市,心情好了就买菜自己研究着做,懒了就去中国菜馆点一桌子爱吃的菜自己吃,没人跟我抢,别提多过瘾了。”
“那就好。”爷爷笑着站起来,“新闻联播要开始了,你们慢慢聊。”
“好。”
送走了爷爷乐羽白算是松了一口气,转头又看到裴墨渊定定地望着自己的眼神。
“怎么不说实话?”裴墨渊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说的就是实话啊。”乐羽白眨眨眼笑着说。
“你住的地方离唐人街很远。”
“啊?”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你怎么知道?”有一瞬间乐羽白以为裴墨渊去找过自己,又马上否认了,自己在美国的住处和学校只有家人和宁家兄妹知道,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你调查我?”
“你要是带个男朋友或者未婚夫之类的回国,我不得提前做一下准备吗?”
“你准备什么?”莫名其妙。
“准备抢人。”
“神经病。”就知道不该搭理他那茬。
“所以,在国外到底怎么吃饭的?”裴墨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好奇她过去生活的细节,明明自己不是那么细心的人。
“那么大房子,有厨房,自己做。”
“你?会做饭?”
“不怎么会做,就,乱做还不会吗?”
“你让我对你的厨艺产生了好奇。”
“不用好奇,依然是你不能下口的水平。”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口味变了很多。”
乐羽白又想起他吃了不少臭豆腐、泡菜和炸糕……
“好像是变了些,请问是谁改变了龟毛的裴老板呢?”乐羽白顺手抓起桌上的汤勺当作话筒伸到裴墨渊跟前。
裴墨渊不理她。
“所以,”裴墨渊像是下定决心似地问:“很辛苦吗?”
乐羽白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想直接告诉他,是的,很辛苦,从小到大几乎没做过任何家务事的自己,突然出国之后大小事都是自己做,一日三餐太麻烦,缩减到一日两餐,最后只吃一餐。
炖汤备料麻烦,时间又长,自己不会弄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弄,偶尔馋极了弄一锅炖上,自己就坐在餐桌旁看书或者码字,还是经常烧干了锅,在国内嗜汤如命的乐羽白在国外硬生生戒掉了喝汤这个习惯。
只有乐妈妈和宁楚瑜过去的时候,她的生活还算正常一点,这话她肯定不敢跟裴墨渊说的。乐妈妈和宁楚瑜走后,她一个人又恢复到一天一餐的应付生活。有时候为了赶稿子一周都不怎么出门,全靠面包牛奶填肚子。
偶尔跟宁晓晰视频聊天的时候才会开玩笑地说说自己过得多惨,离开故土,真的不是有钱就好使的。所以宁晓晰那么讨厌裴墨渊,连带着这么多年沈南陵都跟着遭殃,时不时要承受被波及的炮火。
裴墨渊看她不出声,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看着她。
“没有很辛苦。我是有梦想的人呀。”说着还想继续开玩笑,但也发现了眼前的男人似乎并不觉得好笑,“你别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刚才去接你之前,我跟爷爷聊了会儿天。”
“你们聊什么了?”
“你突然办了出国留学,爷爷派人去美国看过你。”
裴墨渊这话一出,乐羽白有些傻眼了,自己决定出国留学正在奶奶去世的当口,怎么也没想到爷爷还会分心顾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