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渊天天拿着平板跟着乐羽白后面端茶递水订餐，大老板范儿不减，乐羽白的事情也不耽误，乐羽白在片场忙起来顾不上吃饭，其他时候倒不是那么需要助理。不过晚上剧组收工基本都在八点以后，裴助理都能很及时来把乐老板接回家，而且——必须回家。
一个多月宵夜的锻炼，裴墨渊已经基本可以做出几道乐羽白爱吃的家常菜了。
今天难得剧组早收工，两人吃过后，裴墨渊进书房开视频会议，乐羽白倒在沙发上看着书，又听到了短信声——这已经连续第三天有陌生短信发进来了——我是墨渊哥哥的初恋，有时间聊一下吗？
她真想把书房里的裴老板揪出来怼到她手机前面看看——“初恋”都出来了！当然他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忙得脚不点地，乐羽白决定晚两天再算账，但是自己是绝壁不能再怂下去了，拿起手机回信息——时间，地点。
那边很快回过来——现在方便吗？蓝鸢咖啡厅，我穿白裙子。
啧，裴墨渊喜欢女孩子穿白裙子——淑女——别管真淑女还是假淑女，听话嘛。
乐羽白看了看表19:27，回了个“好”字回房换了身颜色夸张的衣服，老娘就是你小白莲的变异加强版。
乐羽白怕一会儿自己情绪激动没自己开车，幸好蓝鸢离得也不远，打车十五分钟就到了。一进咖啡厅乐羽白就看到坐在2号桌一个穿白裙的姑娘，有一瞬间诧异，还是抬手跟自己打招呼，啧，自己这是早就被曝光了啊？
对方很有礼貌地站起来跟她打招呼：“你好，乐小姐，我叫文湘。”
名字都这么文静啊，啧。乐羽白已经数不清自己今晚不耐了多少次，总之，相当的不耐！
“你好文小姐。”
“喝点什么？”文湘抬手招呼服务员，“这里的意大利浓缩不错，我和墨渊都很喜欢，不知道乐小姐爱不爱喝？”
艹，刚才短信还叫哥哥，这会儿直接叫名字了？而且，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有什么夜场吗？
乐羽白不动声色地说：“我晚上不喝咖啡，来杯牛奶吧。”其实她天生笑眼，装装可能比对面的假白莲还白。
“一杯意大利意大利浓缩，一杯牛奶，谢谢。”
“找我有什么事吗？”乐羽白尽量心平气和跟她说话。
“没什么，我没有破坏你们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我勒个去，乐羽白一口气压在胸口，还是努力咽下去了：“这个问题，你不该去找他问吗？”
文湘有点卡壳，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接着开口：“我当年伤害了他，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我。”
服务员端上了咖啡和牛奶。
乐羽白冷笑一下：“那你更该去问他啊，万一能旧情复燃呢？”
说着搅动着牛奶，撕拉撕拉开了三包黄糖一口气加进去，她喜欢吃甜，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嗜甜如命。
“乐小姐喜欢吃甜？”文湘淡淡地开口。
“嗯。”
“我和墨渊都爱偏苦味的东西，这样看墨渊和乐小姐倒是很互补呢，墨渊选择跟你在一起应该觉得挺有意思的吧。”
乐羽白努力忍住了才没把牛奶端起来泼出去，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学着她婊里婊气地说：“大概吧，觉得没意思肯定就分开了，你说是不是？”
“呃，也是。其实我们分开也是我当时……唉……”欲言又止地说完，小白莲停下搅动咖啡的手，端起来优雅地喝了一口，见乐羽白没有追问的意思，只能自己又开口说：“当年我准备考研的时候在餐厅打工认识的墨渊，那时候他刚进裴氏总部，根基还不稳，偶然一次我听见他朋友拿我开玩笑，自尊心受不了，就赌气跟他分手了，但他还是资助我在国外读完了研究生，”文湘看乐羽白没吭声又喝了口咖啡，继续说：“我听说他后来去美国找过我好几次，我一直硬着脾气没见他。现在看来自己真幼稚啊。”
“是挺幼稚的。”
“嗯？”
“我说你不光过去幼稚，现在也挺幼稚的。”
“你，你什么意思？”文湘脸上有点挂不住。
“字面意思。”
“乐小姐，我自问跟你说话到现在一直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行，你说话怎么总是，总是，总是火气这么大呢？”文湘一连’总是’了三遍才给骂人的话找了个近义词。
“首先，你约我出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过分了，他前女友排成排，我对谁都没兴趣。第二，你约我出来一直强调你没想破坏我们，这跟你说话的内容完全不一致，我觉得我不想跟你在这假惺惺的交流。第三，据我所知，裴墨渊的初恋是我。”
“什么？你们才在一起几个月而已，我跟墨渊三年前就认识了。”
“我不跟你争论这个，也不需要你帮我确认什么。还有，我明确告诉你，是我选择了裴墨渊，不是裴墨渊选择了我。”
“我知道你是乐家大小姐，我也无意冒犯，只是太想知道墨渊现在的情况了，也想跟他道一声谢，因为怕你误会所以想由你转达。”
“我凭什么给你转达？我跟你很熟？”乐羽白气笑了，直接把勺子扔在桌子上，牛奶都喝不下去了。
“我怕我直接找墨渊，会造成你们的误会，万一墨渊……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勒个去，这已经不能用蜜汁自信来形容了，裴墨渊的眼怕不是瞎了三年吧？
乐羽白还没来得及开口，背后雅座走过了一位贵妇直接开口问：“万一？万一什么？他敢有什么万一？”
文湘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了，站起来弱弱地问：“您是？”
“乔阿姨。”乐羽白站起来问好。虽然好几年没见乔茗芳，但是她几乎没怎么变样，除了穿戴更加贵气了。
文湘还不明所以，瞪着大眼仿佛在问，这位“乔阿姨”是谁？
“乐乐你坐。这位小姐你也坐。”乔茗芳说着把乐羽白按在座位上，自己坐在她旁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你在哪？——给你十分钟，到北海大街蓝鸢咖啡厅，2号桌。开会？不想这辈子打光棍就赶紧给我立刻滚过来！”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扔进包里，捋了捋头发，优雅地开口：“这里的榛子蛋糕不好吃，抹茶的还可以，乐乐尝尝吗？”
“行，甜的我都爱吃。”
“嗯，跟我一个口味。”乔茗芳说完招呼服务员过来，“两份抹茶蛋糕，这位小姐你呢？”
“啊，我都行。”
“好，三份抹茶蛋糕，谢谢。”
“阿姨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刚回来，跟那小子说了明天你带你回来吃饭，没想到今晚就见面了，看来咱俩缘分不浅。”
乐羽白知道乔茗芳在给自己找场子，就跟着配合。
“还有一分钟，他如果到不了，你就直接跟他分手！”乔茗芳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转头对乐羽白说。
“墨渊？”文湘看着面前气喘吁吁赶过来的人赶紧站起来，还顺便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裴墨渊手撑在桌子上，显然是跑上来的，刚想伸手去接，一看对面自己亲妈死盯着那纸巾，吓得没敢接：“妈，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吗？”
乔明芳看他没接纸巾又继续吃着蛋糕，没再给他眼神，示意乐羽白不要理他，先吃蛋糕。倒是文湘一听到他喊对面的贵妇’妈’，脸色就垮了一半，不知道刚才自己跟乐羽白说的话她听到多少，好在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正好也让裴墨渊的妈妈看看乐家大小姐多么没教养。
“哎乐乐你怎么也在这？你们这是？”裴墨渊连问好几句都没人理他，便抬头看向文湘，“你是？”裴墨渊看着文湘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又实在想不起她的名字。
一听到裴墨渊问自己“你是？”文湘脸色更加难看了。
倒是乔茗芳终于顺了气，“文小姐约了我儿媳妇出来，说要让我儿媳妇认识一下你的初恋。”乔茗芳没抬头，还是专注地看着抹茶蛋糕说。
“谁？我初恋不是乐乐吗？什么意思？”裴墨渊显然是把脑子跑懵了。
“墨渊……”文湘眼睛泛红地开口，“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啊？没有啊，我为什么生你的气？”裴老板现在就是大写的懵逼。
乐羽白知道裴墨渊不会装，但是还是气不过，继续低着头吃蛋糕不吭声。
“文小姐跟乐乐说她是你初恋，还给乐乐讲了不少你们当年的事，听说你还去美国找人家，还资助人家读研，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裴家钱多到这个程度？”乔茗芳终于抬起头来看他，挥着叉子点他，几度要插到裴墨渊脸上。
裴墨渊一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又看乐羽白从刚才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顿时慌了神：“乐乐，我去美国是去找你的，沈南陵他们都知道，天地良心，这位小姐，哦，文小姐，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我去美国都是为了去看乐乐，乐乐是我初恋，这些年我交往了很多女大学生，其实也是为了以交往的名义资助她们，一根手指我都没碰过，如果你也是其中一个，你应该很清楚的。”
裴墨渊一口气说了很多，曾经怕把这些说出来会被笑话自己不行，现在为了不让乐羽白误会，一箩筐地往外端。
乔茗芳终于放下叉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对对面的文湘说：“文小姐，你刚才跟我儿媳妇说的话我一字不拉都听见了，还有什么要问的，什么好不好坏不坏的，人就在这，赶紧问吧。”
“那个，没，没什么要问的了。”文湘眼泪涟涟，时不时抽着鼻子，还想在裴墨渊面前卖可怜。
裴墨渊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自顾自地跟自己亲妈说话：“妈，你让开，乐乐你看看我。”
乔茗芳甩了他一个白眼：“老实呆着，你的事儿待会再跟你算，”又接着跟文湘说：“如果现在没什么要说的，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儿子和我儿媳妇视野里。”
“那个，阿姨，我能单独跟墨渊说两句话吗？”文湘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乔茗芳杀人的眼神直接甩给裴墨渊。
“有什么话你就这样说吧，我也没什么事情是乐乐不能听的。”裴墨渊毫不犹豫地说。
“我，我不是你第一个女朋友吗？你刚才说……”
“文小姐你误会了，我大学里有过女朋友，自始至终心里也只有她一个。我知道我之前做事有点幼稚，只是想着不损人面子的资助一下，所以我从没碰过你一下。”
“我以为……”
“没什么你以为，我要解释的就这么多，不止你，每一个前任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让你误会了我很抱歉，我以为我这样做对所有人伤害是最小的，但还是造成了误会和伤害，我很抱歉，是我做事不够周全，我的错，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乐乐。”
文湘眼泪一个劲往下掉，一个字也说不出。
“阿姨，对不起打扰了。”文湘捂着脸拿着包就想走。
“文小姐，稍等，”乔茗芳放下餐巾站起来，跟她平视，“你没打扰我，但你确实打扰到了我儿媳妇，既然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你最后这句对不起也不该跟我说。”意思很明确，请道歉。
文湘攥着包的手又紧了紧，要紧了下嘴唇沉了半分钟才开口：“对不起乐小姐。”说完大哭着跑走了。
“乐乐，跟阿姨走。”乔茗芳拉着乐羽白的手站起来往外走。乐羽白一脸懵逼地跟着。
“哎，妈？你要带她去哪？”裴墨渊忙不迭跟着出来。
“回家。”乔茗芳扔下两个字开车拉着乐羽白扬长而去，甩了裴墨渊一脸尾气。
裴墨渊赶紧开车跟上，进到裴家老宅的时候，裴墨渊看到自己亲爹正拿着小时候自己最怕的戒尺等着自己，裴墨渊觉得小时候被抽过的小腿肚开始隐隐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