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转身进了客厅,打开电视只图有点多余的声音能够打破刚才的情景,可方才的情景还固执地盘桓在脑海里,与之呼应的是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心。
唐宇希拿着文心的杯子走出来,接了水放在文心面前道“感冒了多喝些水。”
文心点了点头没有吱声,拿过水杯放在嘴边。
“对不起,文心”唐宇希的声音低沉,淡定的情绪里透出点点的失落。文心错愕地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缘何有此一说?
“我答应过你,在查出你的身份前和你正常相处,可今天我又逾矩了。”唐宇希笑看着文心“你就像是从天上来的,无根无影。”
“你错了!”文心笑了“我是从海上来的,我有根有影,只不过根离叶有些远罢了,等我落叶归根了,也算是有了影。”虽笑着,可文心心里还是涌上了浓浓的忧愁。
“文心…...”唐宇希喃喃地叫了一声。
“你……还爱着梓卿姐吗?”
唐宇希愣了,文心却笑看着他继续说道“伊壁鸠鲁说过:人没有什么是自己固有的,除了自以为是。你还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爱着她对吗?”
“我不知道”唐宇希转头不再看文心,而是将视线定格在电视上。文心知道唐宇希在沉思,因为电视里是他平日最不喜看的相亲类节目。
“爱一个人全身的所有毛孔都会对她泛着心疼有着怜惜,心的每一个细胞都会希望她过的幸福,可你……你在报复,你的报复给梓卿姐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文心知道唐宇希有在听就继续说道“而我们……我们只是互相有好感而已,因为你心里还有梓卿姐的影子,还未曾看到我的影子。而我,也只能固执着自己的失忆守住自己的心,这……算不得爱。”这样的措施有些牵强附会,却也能自圆其说。
“你帮了李匡皓,也算是没有把我融进骨髓里的表现了?”唐宇希看着文心,眼里有着自嘲。
“我也在帮你。”
“或许你刚才说的对:人没有什么是自己固有的,除了自以为是。我自以为是地以为你不会出主意让李匡皓与何天络合作,因为那不是我所乐见的。我自以为是地以为李匡皓不屑与何天络合作。”唐宇希有意无意地摆弄着手中的电视遥控器“对梓卿,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爱还是很?甚至我都有些怀疑曾经我对她是否真的有爱?”
“梓卿姐跟我说过,你们那几年有爱情,否则你们不可能在一起几年。晨曦跟我说,李匡皓的确不屑与何天络合作。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怨恨他们加诸到你身上的一切时,有没有想过你又在他们身上加诸了什么?”
文心喝了口水,嗓子火烧火燎地痛。喝口水润了润好很多,文心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梓卿不是移情别恋,而是你们恋爱后她发现你们不合适。何天络更没有错,他只是爱了他爱的人。李匡皓更更没错,阴差阳错总归是你背叛了兄弟情谊。”
“只有我错了?”唐宇希转头痛苦地看着文心“算上郝连晨曦在内,我身边的挚友越来越少,不管我爱与不爱他们,”唐宇希闭上眼略一思索道“生意里我永远是做选择的那个人,在爱情里我永远是被选择的那一位。”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文心正待开口缓解,唐宇希笑着打断文心道“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起身离去,并未理会文心随口而出的那句“你还没吃吧?”
文心知道自己伤到唐宇希了!
一滴泪轻轻滑落,再一滴、又一滴……就像米粒混在百合粥里没了踪影……文心流着泪含着粥笑了,很苦。原来消失的最好办法就是化作沧海一粟。文心的失忆、文心的爱情、文心的感冒在文心的世界里是天,化作沧海一粟就什么都不是了。
真苦,或许是生病嘴苦,或许是心苦,也或许是生病后放纵的矫情。这碗百合粥是唐宇希熬的,应该是甜的才对啊?
门铃响了,心跳刹那停止,继而欢呼雀跃,唐宇希终究对自己还是有心的?
门开了,李乐满脸忧愁地站在那里。文心一愣,快速掩过眼里的失望,但从李乐那声无奈的叹息中,文心知道李乐明白自己期待的人不是他。
“熬了百合粥?”李乐径自走到餐桌前坐下“我可是什么都没吃!”勉强的笑容挂在他的脸上,看起来很是疲倦。
“一起吃吧!”文心走到厨房又盛了一碗,心里沉甸甸的,看粥的份量唐宇希应该是熬了两人份,只是……自己气走了他!
“很怀念百合粥的味道”李乐泯泯嘴唇,若有所思地看着勺中的稀饭说道“宇希很擅长熬百合粥,大学里只有我生病的时候才有幸能吃到”李乐突然抬头看着文心,眼中盛满了忧伤,文心的心忽地紧张的砰砰跳,他猜到了吗?
“没想到你和他熬的味道竟然一样!”说完李乐又低下头喝粥。
紧张、忐忑随着心跳传染到文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文心该告诉他这本就是唐宇希煮的吗?动动嘴唇文心终是没有勇气说出口,他未问文心就沉默,这勉强应该不算欺骗吧!
李乐再一次突兀地抬头看文心,这一次,他的眼中盛满了担心“你生病了?”
错愕、不解中文心点了点头,文心的状态应该还没有差到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病人吧!
“不要紧吧?有没有吃过药?去看过大夫了吗?”李乐的关怀像连珠的炮弹,颗颗落在文心的心上。文心一阵愧疚,自己既无情又何德何能惹他如此关心!
李乐快步走过来覆上文心的额头,温暖厚实又略带粗糙的手在文心的额头反复摩挲,在他松了口气的同时手也收回“还好没有发烧!”
文心朝李乐感激的笑笑,他的动作太快文心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用简单的一句“谢谢”拉开彼此的距离。
李乐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可很快又被担心替代“其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就是头有点疼,嗓子干疼。”因不舒服而低沉的嗓音如此温柔,连文心自己都吓了一跳。心想难怪有“病美人”之说,女子病中自带三分柔弱,任何男子见了都不免生出一份怜惜,而男子的怜惜又极易衍生出感情,心中突然一凉,唐宇希对自己也是如此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