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鸿现在是完全不惊讶她和他认识的所有女孩儿不同了,他也料到了她是一个不会喝酒的乖乖女,可是没关系,不会喝,他可以教她喝。
他永远都相信越乖的女孩儿越有学坏的天赋,他也一直坚信,酒,永远是调节气氛的好东西,也许,今晚因为这杯酒,将会是个美好的夜晚。
他拉起跪坐在地毯上的凌泷泷,让她坐在他的身边说:“你尝尝,把它当作饮料喝,它这么漂亮,味道应该不错。”
每个人对一定的事物总是会存在或强或弱的好奇心,在她懵懂的世界里,他引导性的话语让她的好奇心更加浓重,终于她想要一探究竟,小心地凑近酒杯,小小地尝了一口。
舌尖触及甜蜜的味道让凌泷泷不禁喜欢得又大口喝了一口,可是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流入胃里后,喉间发出的辛辣呛得她眼泪直流,不停地咳嗽,随后,胃里传来翻腾般的热辣。
这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妈妈不让她喝酒了,可是,酒这么难喝,为什么还有很多人喜欢喝呢?妈妈和爸爸也都喜欢喝。
尹鸿像是早已预备好一切一样,随手递给她一杯白水和一些纸巾,无所动容地说:“喝点水吧,第一次喝是这样的,多喝点就习惯了。你会喜欢上它们的,甚至会着迷。”
凌泷泷已经顾不得和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喝水,大半杯水下肚,她才感觉好点。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这才发觉她刚才因为反应激烈把那杯酒打翻了,此刻,五彩的颜色已经晕染透了地上洁白的地毯。地毯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再也不能像原先一样白了。
她看到地毯的第一想法便是傻傻的大叫起来:“天哪,这地毯怎么成了这样了!”然后匍匐在地上,拿着薄软却吸水性很好的纸巾胡乱地擦拭着。
尹鸿见了她这个样子,只是冷笑一声,如旁观者的姿态安稳地坐在沙发上喝酒。
只是凌泷泷自顾皱眉擦地毯,却视旁边无人,如此的待遇,尹鸿自然心有不满,冷冷的说:“不就是块破地毯吗?用得着费这么大的劲擦吗?你再擦也擦不干净的。”
凌泷泷本就被这酒和地毯弄得心里憋屈,尹鸿这冷言冷语的更让她心里不痛快了,吵嚷起来:“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喝什么破酒,还说这样的风凉话。”
尹鸿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被她这么一数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提高了嗓音喝道:“不就一破地毯吗?老子明天送你一块儿!”
凌泷泷本来胆子就小,被他这么一骂,顿时吓得住了声,也自知自己说话过了,又怕他再发脾气,怯怯的说:“对不起呀,我不是冲你,我是着急。你不生气行吗?”
以尹鸿的个性本待要羞辱她一番再潇洒而去,可是她眸中隐隐泛起的水雾,更添了几分凄楚,几分柔弱。他气性顿时软了下来,只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几分无奈,几分压抑。
凌泷泷也不再擦地毯,只是坐在地毯上仰望着这个男人。
他年纪应该不算大,却给她一种成人的距离感,他是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又像有沧桑往事的大人。而她,只是一个又呆又笨,又胆小又怕事的小女孩儿。也许他们永远也不可能了解彼此,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他们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酒一杯一杯的下肚,尹鸿的意识开始模糊,肢体开始不协调,当再一杯酒从他无力且颤抖的手中滑落,再次浸染了地毯时,他才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大睡起来。
凌泷泷看到他舒展的样子,听到他微弱的打呼声,她甜甜的笑起来,原来他的睡姿是这么得可爱,完全不像他平日里严谨的样子。
她没有办法扶他回卧室,不敢也舍不得叫他,就轻手轻脚的帮他在脑袋下垫了个枕头,又给他盖好了被子,为他关好门窗。
帮他把一切弄好,又看了看他,确定他睡得安稳,她才困倦顿生,打了个哈欠,起身回屋睡去了。
耳边听有鸟叫声,尹鸿才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他睡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条件反射的猛然起身。当他看到杯盘狼藉的画面时,他才忆起这是凌泷泷的家。
可是,他心里却别扭起来,有一丝怒意,有一丝疑惑,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
他起身去找凌泷泷,叫了几声都没有人理他,挨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却都是空无一人。
当他一把推开房门,看见她抱着玩偶躺在床上熟睡的样子,他不禁温柔一笑,她竟还和一个小孩子一样。
他迈出一只脚想要捉弄她,叫她起床,迈出的脚却停滞在半空中。她是真傻还是假傻?难道她昨晚也喝醉了吗?难道忘记了家里面多了个男人吗?她竟然连房门都不锁,坦然的在这里睡觉!
他这样在心里编排她的时候,他已经悄然的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关好了门。
他坐在沙发上左思右想,都不知道他应该走,还是等她醒了和她道别再走。
在他思索间,凌泷泷房门响了,他竟又躺在沙发上装睡起来。
凌泷泷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才看向沙发上的人。见他还睡着,只是笑了笑,去倒了杯白水来。
尹鸿这才佯装着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我怎么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