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濒临死亡的凌海来说,那时候的尹矜虽然穿着一色黑的衣服,但看在凌海的眼里,尹矜便是穿着白色纱裙,能翩然而飞的天使。
尹矜当时看着龙岩时凌厉的眼神,此刻的凌海还记忆犹新。那样美丽的女人,却有着如同统治者般高傲的气场,顿时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凌海也有想要向她臣服的压迫感。
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王,美艳。
不屑,是凌海对尹矜表情的第二个表述。
那时的尹矜眼里似乎装不下任何人,就连龙岩也不在她的眼中,她就是世界的主宰,所有人都仰慕于她。
他记得,尹矜的声音是突然闯进来的:“住手!”
那是他听过的最具有女人特质的声音,软儒、霸气、淡然,还带着丝丝怜悯和心疼。
龙岩好像早就料到尹矜会出现,并没有过多的讶异,只像一般的家人问候那样笑着说:“回来了?”
尹矜只冷笑一声:“我是你的妹妹,总归要回到你身边的。”
浑身是血的郑霖翔还以为是自己昏了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官让他兴奋异常。他半趴在冰凉的地砖上看着那个高贵的女人,血液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
尹矜侧过脸,看了一眼很多年想见却不敢见,年老沧桑,狼狈不堪的郑霖翔。
凌海可以清晰的看出尹矜对郑董不一样的怜悯,似乎她眉梢眼角有痛苦的神色。
龙岩扯了扯嘴角:“我可不敢要你这个妹妹。你为了他回来的吧?这么多年了,还忘不了他?”
尹矜娓娓道来:“不管怎么样,我始终和你流着同样的血。你的脸怎么了?”
显然刺到了龙岩的软处,他立马变了脸色:“你看看,当年那个迷倒你们的男人,现在只不过是我手边的一条苟延残喘的狗!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要为了他和我作对吗?回到我身边吧,你还是我的妹妹。”
尹矜看着已经气若游丝的郑霖翔,竟笑起来,那笑是凌海见过尹矜所流露出来的最为确信、幸福、满足的笑容,恬静、纯美,没有一丝属于尹矜的微笑,而像是一个找到归属的小女孩儿的笑容。
尹矜轻轻地说:“他永远都是郑霖翔,我相信。”
她在陈述她的信仰,凌海看得出来,他开始想要知道这个神秘女人的故事,好奇在他心中蔓延。
几十年前,龙岩输给了郑霖翔,不想,如今的强者也将输了。龙岩顿时怒气大生:“来人,杀了郑霖翔!”
伺机在一旁听命龙岩的手下,顿时群起,目标正是奄奄一息的郑霖翔。
尹矜和凌海纷纷出手抗敌,保护着已经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郑霖翔。
此时,凌海才注意到尹矜的身手不在他之下,她可以轻松的撂倒那些只靠体力的敌人。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尹矜不仅要保护一旁的郑霖翔,还要顾着已经受伤的凌海,难免应付不来了。
时间一长,受伤的凌海动作有些迟缓,而身为女人的尹矜体力也跟不上了,最终,尹矜被突然从一旁出现的龙岩拍了一掌。凌海和尹矜就此被俘。
凌海被一个小头目踹了膝,一条腿跪在地上。
尹矜则捂着胸口不动声色,却没有人敢来动她,凌海斜着可以望见她愤恨的眼神和嘴角沁出的血迹。
龙岩邪笑着拿了把精致的匕首蹲在郑霖翔的面前,在他头顶把玩着。
所有人都知道龙岩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尹矜认得出那把匕首是母亲的遗物,她不敢想象龙岩会用它来杀郑霖翔。她害怕极了,多久已经没有如此的感觉了,她以为她今生再也不知道害怕是何种感觉,可是现在她心惊肉跳,脑子一片混乱,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要救下郑霖翔,不能让这把匕首沾血。
郑霖翔明白龙岩的意思,也认得出这是白老夫人的东西,来自她家乡的寄托。也许今天他在劫难逃,可是他不能让凌海一起陪葬。他费力地抬起头,盯着龙岩骇人的脸,吃力的说:“杀了我!放了凌海!”他的声音很小,却仍有不可阻挡的气势。
龙岩嗤笑一声,最讨厌郑霖翔这般说话的语气,更何况,他不认为郑霖翔还有和他谈条件的资本,只暗暗怒吼一声:“求我!”
凌海明白一个孤傲男人的心和自尊,他转身跪在龙岩面前,终启齿:“求你放了郑董,我的命是你的。”
凌海突如其来的反应不禁让尹矜注视着他,他是一个真男人,不曾背信弃义。
郑霖翔果然没有看错人,他多年的悉心栽培没有白费,就算他现在去了,雪儿留给凌海照顾他也放心了。
只是,龙岩万万没有想到凌海会不顾男儿膝下有黄金,而来求他,多么可笑的人!他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他抬脚踹在凌海胸膛上,凌海顿时滑出去半米远,口吐鲜血。
郑霖翔又气又怜,昏厥了过去。
尹矜心有不忍,却十分了解龙岩的个性。她走到龙岩面前,缓缓的屈膝,下跪,声线平淡无奇:“我也求你,我的自由属于你。只请你放过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