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奶奶也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只是尹鸿还不知道而已。尹鸿斜眼冷哼着:“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信吗?为什么你以前不说?”
凌海扶着已经虚脱的尹矜坐好,说:“以前不说,是因为怕你知道后受不了,你折磨了这么久泷泷,恨了这么久白清雪,后来你忽然发现她们才是你最爱和最该感谢的人,你心里就只剩下自责了。”
尹鸿握紧了拳头,牙被咬得咯咯作响,他真的不知道谁对谁错了,他也曾经因为不想让凌泷泷知道她的身世,而故意不说真相,他只是不想破坏他对家庭的美好想象,或许也是为了保护她。
凌泷泷紧紧抓着他握成拳头的手,她真想替他承担这一切的折磨与苦痛,可是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尹鸿还是跑去找了龙岩的夫人:“奶奶。”
彭简爱看见是尹鸿,心里掂量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这个时候他不可能来看她:“小鸿,你怎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尹鸿早没有了耐性,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奶奶,到底是谁杀了我爸妈?白清雪和我爸妈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夫人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看来是到了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了,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她是你爸妈最好的朋友。当年你爸妈和你一起失踪,她费尽心机找你们。后来你爸妈死了,你被你爷爷抱来,她也来找过你,也打算替你爸妈报仇,可是她心脏病发,有心无力,含着这唯一的憾事离开了。”
老夫人回想着很久以前的事情,她不愿再提起,却不得不重新撕开还不完整的伤疤。
尹鸿的脑袋顿时像被巨锤捶打了一样嗡嗡作响,原来,一切竟是他误会了。他满眼血丝,像是瞪得通红了一样,悲戚:“到底是谁杀的他们?爷爷?”
老夫人怎么忍心告诉他是他的亲爷爷杀了他的父母,她含着泪,无可奈何的说:“就算你知道了,你也没办法替他们报仇,这都是我种下的因,本该由我承担这个果的,没想到尹臻去了,到现在你又这样。”
老夫人的话默认了龙岩的恶行,尹鸿悲愤,却有许多疑惑:“为什么?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
老夫人终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因为一个女人,因为他的自尊。好孩子,放手吧,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好好过你的生活,远离这个恶魔。”
尹鸿脑子里回旋着奶奶的这句话,爷爷已经是魔鬼了,冷血无情,不然,谁又下得了狠心杀自己唯一的儿子呢?
尹鸿不敢再问下去,他知道奶奶承受的痛苦不比他少。他告别了奶奶,去找了凌泷泷。
凌泷泷在关押尹矜的那个地方的外面等尹鸿回来,没有让尹鸿再进去见她爸妈,而是要他带她去见龙岩。
尹鸿心里此刻如万箭穿心,纠绞的心真得不知道该怎样去理顺,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龙岩。凌泷泷就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了。
凌泷泷的突然出现,龙岩似乎有点惊喜:“你怎么又回来了?”
龙岩自然以为凌泷泷胆小如鼠,不敢再来见他,却不想,一天都不到,凌泷泷就可以泰然自若的微笑着并且独自来见他:“我想要你放过我爸妈。反正你要他们也没用。”
龙岩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会和他谈条件,又思量着自己关押着他们两个并不划算,便说:“只要你保证他们从今往后不再出现,不再扰乱我的事,我立马就放了他们。”
凌泷泷也没有想到龙岩会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她,她自然捡了大便宜:“好。”
凌泷泷觉得自己干了有生以来第一件大事,走出龙岩的会客厅,望着蓝蓝的天空,自信地笑了:“鸿,我们去见我爸妈吧。”
尹鸿半信半疑的问:“他答应了?”
凌泷泷点点头,满眼都是笑容。
尹鸿倒是吃了一惊,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个小妮子的能力了,连他自己也不敢和龙岩谈什么条件。
其实殊不知,龙岩真正忌惮的只是尹矜而已。
凌泷泷和尹鸿手牵着手,走到尹矜面前:“爸,妈。你们走吧,只要不再回来,龙岩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了。”
龙岩能放他们走,也在尹矜的预想之内,但还是放不下女儿:“你呢?”
凌泷泷看着尹鸿微微一笑,说:“我会和尹鸿在一起。”
尹矜知道,凌泷泷长大了,有自己的丈夫,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跟在她身边了,只好嘱咐着:“尹鸿,记住我的话,龙岩只是龙岩,不是你的爷爷。好好对泷泷,不然,你就真的对不起太多人了。如果你们想知道以前的事,那就去杭州白家找白皇佛,他会告诉你们的。我们恐怕只能等龙岩死了才能再见了。”
凌泷泷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不想让爸妈担心:“妈,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尹鸿心里老有歉疚,也想把一切弥补在凌泷泷身上,尹矜不担心凌泷泷,那凌泷泷自然也不担心她爸妈,那他也就高兴了,安慰着:“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泷泷的。”
尹鸿的这一番话,无疑让尹矜和凌海放心不少,两个孩子也终归走到了一起。他们眼含热泪点头:“嗯。”这也算是对在天有灵的尹臻、凌洋、白清雪的一些安慰了。
尹矜被这些感情纠葛折磨得苦痛哀伤,凌海看了不免心疼,劝解道:“尹矜,你不要再担心了,你不是说这是龙岩的劫吗?也许真的只有白家的人才能替他除了这劫。”
尹矜靠在凌海的胸膛上,疲乏的说:“这哪里是龙岩的劫?分明是白家的劫,是咱们所有人的劫。我还是放不下。”
凌海又说:“走吧,你不是还想去看雪峰吗?我们去吧。”
多少年前,白清雪曾和尹矜说过,她想要在有生之年去看一次雪峰,就算是铭记她青春年少时的那一段本不属于她的爱情。可是,白清雪不久病逝了,终究还是没能完成这个愿望。尹矜理解她,怜悯她,便希望替她完成这个梦想,只是苦于不敢触景伤情,便一直未能如愿,而现在,她怕有一天她也完不成这个愿望了。
日近西山的时候,凌泷泷依依不舍地送别了养育了她十年的爸妈,她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