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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夜望一缕阳光 淕欢 6538 2024-11-12 23:51

  凌泷泷因为受不了痒大笑着,猝而发觉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们,那边的服务员也过来了,她这才意识到这是在西餐厅,不是她的“雪海”园,顿时尴尬的羞红了脸,小声地和尹鸿说:“我们坐下吧,别人都在看呢。”

  尹鸿一看,果然他们忘乎所以了,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拉了凌泷泷重新坐好。

  服务员为他们重新加了红酒,提醒道:“请坐在这里用餐,我们将为两位提供舒适的用餐氛围。”

  听了服务员的话,两人相对嘻笑。

  凌泷泷忽而问:“你说这家餐厅的老板是男是女啊?”

  尹鸿对她跳跃性的思维很是无奈,却也说:“你问这干什么?应该是个女的吧,不然也不会用花来装饰盘子,而且,她应该很喜欢这种花。”

  尹鸿捏起盘中的花拿在指尖把玩。

  凌泷泷扁了扁嘴:“也可能是个男老板啊,用这花来纪念一个女人,一段爱情。多浪漫啊。”

  凌泷泷的感叹没有引起尹鸿任何共鸣,转而叫起来:“服务员?”

  邻近的服务员熟练地走到桌前,恭谨地说:“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

  尹鸿说:“你们老板是男是女?”

  那男服务员明显顿了顿,才微笑着说:“我们老板是‘鹭盛’的董事长,老板娘负责这家餐厅的服务。”

  尹鸿和凌泷泷这才知道这是“鹭盛”的资产,却有一件事不明白,尹鸿又问:“那为什么没有标明‘鹭盛’的所属标志?”

  作为一家集团公司下属的产业,必然要贴上总公司的标签,可是这家餐厅似乎是独立存在和运营的。

  服务员回答:“这家餐厅是老板很早以前以个人名义创立的,之前不属于‘鹭盛’的产业。后来便于当时还是‘鹭盛’总经理的老板管理,便划入了‘鹭盛’名下,但还是老板独立管理。”

  尹鸿略微沉吟,摒退了给他解释的服务员。

  凌泷泷落寞地看着自己的餐盘,眼中腾起点点泪花:“是白清雪。”

  尹鸿这下明白了,低头看着盘中鲜嫩的花,这么多年来,林韩峰还在用这样的方式纪念着他曾经的梦想和情感。多少年了,尹鸿并不知道。他忽然下意识地看了看坐在他面前的凌泷泷,他对她又能喜欢多久呢?

  凌泷泷恂恂地品味着盘中的美食,眼泪涟涟。

  她从尹鸿对这里的介绍中知道,这里的每一道菜都是林韩峰亲自烹调的,从选材到烹制无一假手于人。

  而这一特色则是源于十二年前。

  凌泷泷记得,十二年前,她九岁,那年秋叶落尽的时候,那个漂亮的女人被化作了白白的灰,散落在了山头。这些凌泷泷没有亲眼看见,只是后来在美国生活的几年中从爸妈的交谈内陆陆续续听到了些,自己又揣测了些。

  从那年开始,这家餐厅就不再像别的餐厅那样以餐饮为主以作经营,而是为怀有情感的人提供了一个圆梦的机会。

  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只要有人想要为自己爱的人奉上一桌带着自己情感的盛宴,“鼎尔思侬”就为他提供一切食材和用具,帮他完成这场盛宴,费用则只有点餐菜品的一半价格。

  多少年来,这里上演了数不清的感人场面,为无数的人化解误会,为无数的爱人促成婚姻,太多的故事留下在这里,太多人的记忆停留在这里。有的人慕名而来,或静坐一旁观看着一切不属于他们却和他们的经历相似并引起共鸣的故事,或动手表白,留下属于他们的故事。

  每月农历逢七的日子,林韩峰就会做为大厨营业一天,而他的妻子、儿女也会陪着他在这里用餐,其乐融融地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而今天正适农历二月二十七。

  凌泷泷吃着她幻想中的父亲为她做的牛肉,脑子里回想着尹鸿告诉她的关于这家餐厅的故事,泪如决堤,梗塞难咽。

  一个人对一个人的牵挂沧海不变,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包容桑田不改,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守候经历沧海桑田。

  凌泷泷吃尽了所有的食物,故作镇定地离开,却不知晓她已泪流满面。

  尹鸿买了单赶忙追出来,却看见她疾步远去的背影。他快跑几步赶上来,却发现她早已泣不成声。他赶紧拉住她,抱紧她,这时,她才埋在他的胸前放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离婚?为什么他们要相爱?为什么她要死?为什么他要再娶?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凌泷泷一连无数个为什么冲击着尹鸿的耳膜和心绪,他何尝不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相爱?为什么他们要弃他而去?为什么他的童年那样的黑暗……

  许许多多的为什么让他们想要怨恨,却更是悲伤、心痛。

  尹鸿紧紧地搂紧凌泷泷,让她尽情地挥霍她的情绪,他也是凄凄然。

  或许只有他们彼此才不会舍弃彼此而去。

  这晚,宿在酒店的两个人相拥而眠,就像两个迷失在森林的孩童,是那样得惊惶不安。还好彼此的拥抱让他们拥有香甜的梦。

  次日清晨,凌泷泷听着打在玻璃窗上的雨声醒来,昏暗中摸索着尹鸿,在触碰到他后,牢牢地抱着他不肯撒手。

  尹鸿打开床头的台灯,小声地说:“睡好了吗?”

  凌泷泷怕光,一下缩进了被子,嘟囔着:“睡好了。”

  沉默了许久,尹鸿还是把掂量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你要去找他吗?”

  又是沉默,许久之后,凌泷泷才探出脑袋来,看着他怯怯地说:“我们走吧。”

  尹鸿当然明白这个走吧,不是要去找林韩峰,而是要逃避。他问:“去哪儿?”

  凌泷泷又埋下了头,不耐烦起来:“去哪都好,我不想在这里。”

  尹鸿没有作声,他其实是想看到他们父女团聚的。

  凌泷泷半天没有听到尹鸿说话,又探出头来,看见他没有什么表情后,才说:“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尹鸿愣了愣,如果换做是他,他大概也不敢去找他的父母吧,可是上天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他轻笑一声,平淡地说:“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们不去找他了,逛几天就回去吧。”

  凌泷泷埋着脸点了点头。

  诺大的“鹭盛”酒店,即使再好的安全措施和服务态度再也没能让凌泷泷有一点的踏实感,她张惶不安,就怕在这里遇到那个人。原本她是想要就近而容易找到他的,可是现在她退缩了,要尹鸿为她找了一家别的酒店住下,远远的离开了“鹭盛”。

  那以后,尹鸿却常常发现她在窗前望着打在玻璃上的雨发呆,脸上凝愁深重。

  连日的阴雨天终于过去了,秽涩的空气也因为阳光的照耀而变得清新温馨。

  凌泷泷脸上的伤愁也一扫而去。

  尹鸿见天色晴好,便打算带着凌泷泷去街边逛逛,体味一下这里的民俗民风。

  凌泷泷一听要离开这个憋闷的屋子而去看看她期盼的地方,自然更是心情愉快。

  繁华的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绿树成荫,初绽的鲜花点缀着一成不变的树丛,行人交相聚集,一派热闹的景象。

  凌泷泷站在路边,望着满眼纯朴的居民、高耸的大厦、美味的小吃,似乎这样的生活更加贴近她的向往,只是如此高节奏的生活步调不是她所能融入的。

  尹鸿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她小心地绕过亮如镜面的积水,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十字转角,红灯闪现。

  凌泷泷和尹鸿待在马路的斑马线前等待绿灯。

  凌泷泷低头看着能映出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小鸟飞翔的洼池,痴痴地望着,如此清澈明净的水被人当作污秽,可是她却认为那是那么得神奇,似乎能把她吸进那个倒置的世界,一个纯净的天地。

  十字转角,绿灯亮起。

  静滞的车流、行人开始穿梭于十字的另一个方向。

  尹鸿和凌泷泷继续向前,追寻他们的旅途。

  与他们平行的马路对面,相反的方向走过一双人。

  “白董?”其中的男人望着凌泷泷远去的方向叫起来。

  他身旁的女人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白董?你眼花了吧?怎么可能?”

  男人仍旧向那个方向望去,很是肯定:“是她。你看,在那儿。”还好他看见了刚一晃而过的人影。

  女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一个身穿素静衣衫的女孩儿像风一样穿过了人群,飘荡而去。那样恬淡的侧脸轮廓她是再熟悉不过的,清冷的样子让她不禁直直地望着女孩儿的身影,迅疾地拉着男人朝那个方向跑去,她真怕一个眨眼的功夫女孩儿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女孩儿在那里等什么,当她赶上来的时候她早已上气不接下气,心绪翻涌,还好女孩儿并没有要走。

  她望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许久,待到嘴唇早已干裂才轻唤:“白董?”谁知出口的话竟是那样得苍凉、颤抖。

  女孩儿仍旧没有回头,她又附上了所有的勇气,穿越年月的洗礼:“白清雪?”

  女孩儿猛然转身,一张与女人记忆中三分相似的脸在她的面前绽放笑容,友善的笑意几乎温暖了她猛烈颤动的心。

  面前的女孩儿似乎年轻了些,清澈的眼眸让人直看到了她的心底,不似印象中那人冷淡静寞的笑,时而浅薄,时而优雅。

  女人觉得自己认错了人。

  男人也觉得似乎自己认错人了,半信半疑的小声说:“她好像不太像。”

  女人有些落寞:“她不是。”拉着男人想要离开的时候,女孩儿却问:“你们在叫白清雪?”

  女人和男人同时被女孩儿的话惊诧住了,惊喜地望着女孩儿,不知该怎样判断。

  女孩儿又问:“你们认识白清雪?”

  女人寻思一阵,又看了看女孩儿,恍然大悟:“你是白泷音?”

  女孩儿也是一团疑惑:“是,你们怎么会知道?你们认识我母亲?”

  女人喜极而泣,把脸调过一边似在抹泪。

  男人也是一脸的感叹与激动:“在这里,当年谁不认识你母亲?”

  凌泷泷见她这般情容安慰着:“您没事吧?”

  女人握了凌泷泷的手在自己手里,又摸了摸她的脸,激动地欲语凝咽:“好孩子,我是,我是……”

  女人哽咽时,她身旁的男人掐着腰问:“照这样说,你真的是白董的女儿?”

  那女人显然是喜极而泣,这下缓过劲儿来,一面抹着泪,一面嗔怪起来:“你傻呀,谁能这么像她?”

  “呵呵……没想到,当初的小娃娃都这么大了。”男人爽直地笑起来,又问凌泷泷,“你妈呢?她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们?难道已经忘了我们了?”

  “你瞎说什么?”女人紧着制止了男人的话,对着凌泷泷笑起来,“好了,好了,既然你回来了,我这个做长辈的当然得给你接风了,咱们寻个地方再谈吧。”

  凌泷泷只是心中揣摩着这两个人是白清雪的朋友,又因为她有几分像白清雪才被他们认出来,只是还不太确定两个人的身份,推辞道:“这不好吧?”

  女人拉了凌泷泷的手,亲亲热热地说:“有什么的?咱们是一家人,咱俩身上还都是一样的血呢。走,走。待会儿咱们好好聊聊。”

  凌泷泷本就和她有几分亲切感,又听女人这么说,更是怀疑面前的这个女人真的会和她有不同寻常的亲戚关系。既然女人想要和她叙谈,她也想知道一些过去的事情,便说:“我丈夫还在里面呢,等一下我丈夫和我一起去,可以吗?”

  女人只顾着和凌泷泷讲话竟忘了注意他们三个正堵在一家蛋糕房门口,也忘记刚和凌泷泷并肩而过的男人了。现在得知凌泷泷已经结婚的消息,两人均是大为惊异。

  女人瞅着玻璃门内高挑却略显纤瘦的身影,皱着眉问:“你结婚了?”

  凌泷泷满含幸福地热望,看着朝她走来的男人,笑说:“对啊,他就是我的丈夫,尹鸿。”

  尹鸿温柔地笑看着凌泷泷,把买好的糕点放在她的手里,才看见出现的两个人,问:“他们是?”

  凌泷泷尴尬地笑说:“他们大概是白清雪的朋友。”

  尹鸿恍然,示以微笑:“你们好。”

  女人看眼前的尹鸿年岁不大,却心思缜密,遇事从容不迫,颇有老成之思。与凌泷泷站在一起,惬意和谐,柔情蜜意化在眸中相望浅笑,很是相配。

  这下,她才对这桩婚姻放心不少,又说:“走吧,到餐馆再聊。”

  进的那家餐馆很普通,只是一家家常菜馆,几个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定,随便点了几样小菜就开始聊往事。

  因为午饭早过,还未到下一个饭点,餐馆里的人流并不多,虽不是包间,几个人聊起来也方便。

  凌泷泷还不知道该怎样称呼那两个人,便给女人奉了一杯茶水,说:“不知道你们和我母亲到底什么关系?”

  女人脸色一下黯沉下来,叹了口气,说:“说白了,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你却是我的亲侄女,我是你爸爸林韩峰的妹妹。我叫林韩峤。”

  凌泷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原本已不打算再和林家有任何瓜葛,可是命运却让她与林家不期而遇。突然间出现的姑姑,让她难以接受,只是喝了很多茶水。

  尹鸿得知女人的身份,也只是看了看凌泷泷的反应,准备随时带她离开。

  可是,凌泷泷虽然没有勇气去找她的父亲,却不否认她的父亲和跟她有血亲的家人,在心底的深处,她还是希望可以有一个温馨的家族,可以有一天和亲人相认的。

  凌泷泷眼眶微红,哽咽着:“姑姑。”又抬眸望着男人问:“这是姑父吗?”

  林韩峤听凌泷泷叫她姑姑,更是喜不自胜、泪眼滂沱,又听凌泷泷问的话,怔了片刻,才擦了泪说:“他不是你姑父,他是你母亲生前的朋友,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他们一起赛过车。”

  男人听了林韩峤的介绍,原本带着不羁而痞笑的脸色一下变得阴沉,拿在手上把玩的筷子一不小心咔的一声被掰断了。

  林韩峤转头没好气地说:“万子谦,筷子你赔啊?”

  万子谦没有反驳一句话,只是低着头使劲儿拨弄着掌心断裂的筷子。

  尹鸿看得出,万子谦压在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了。

  凌泷泷看出了几分端倪,乖巧地唤:“叔叔好。”

  万子谦似在低吟沉思,并没有什么回应。

  凌泷泷也并不在意,只对着林韩峤说:“姑姑,请不要把我回来的消息告诉任何关心我和母亲的人。母亲已经去逝了,不管以前有多少情、恨,都过去了,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林韩峤和万子谦曾期冀白清雪的奇迹,也在等待白泷音的出现,让她能够还了白清雪当初对她的情,也能够有一个更加完整的家族。可是现在,一切都违背了她的意愿,她不明白凌泷泷的选择:“为什么?回来和我们相认不是很好吗?贝贝。”

  凌泷泷凄然一笑,让林韩峤想起了多年前白清雪放弃婚姻时的怆然:“这是我以前的小名吗?我已经不是那个贝贝了,我重新出现在林家会给家里的人带来什么?不会是欣喜,因为我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是一团糟糕,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定位。父亲有自己新的家庭了吧?既然他们离了婚,我也该不能是林家的人了。母亲是不会允许我再去打扰他的。”

  凌泷泷看似没有头绪的一番话,听来却是那样得合乎情理。林韩峤也自然知道白清雪当初为了离开林韩峰而做了多大的努力,现在,已经定局的情感关系似乎真的不再有凌泷泷的位置了。

  林韩峤握了凌泷泷的手,意味深长地说:“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庭,只要你过得好,姑姑不会逼你回去的。”

  凌泷泷微微点头。

  从日偏西斜一直聊到月明星稀,林韩峤几乎把她所有知道的关于白清雪的事都告诉了凌泷泷。

  林韩峤略显寂寥萧索,哀哀凄凄之中眼瞳中闪过缕缕星火,似乎燃烧掉了一些东西,又似乎探寻着一些东西。

  凌泷泷更多地是对白清雪和林韩峰爱情悲剧的叹息,如果没有相遇,便不会有分离,如果没有相爱,便不会有相怨,如果没有如果,便不会有这么多的惋叹。太多的如果,让凌泷泷更是感叹万千、心绪难平,直到夜半才依稀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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