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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留宿

梦中惊醒还有你 一路狂哥 2915 2024-11-12 23:50

  自从孙亚飞上岗之后,许杰的心情总是晦涩不明。

  孙亚飞每天六点就要出门,赶最早的那趟班车,一路颠簸地来到赤河村的村部,再迎着朝阳,步行十分钟,踩着早读课的铃声,到达赤河小学。

  晨读一结束,她就得到校长办公室整理内务,这又得花费她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由于“职务之便”,她得以窥见校长室屏风背后的天地:一张胡桃木色的双人床,床上用品还九成新的样子。旁边一张配套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盏精致的台灯。床的斜对面还有一个与之同色配套的带着全身镜的小衣橱,显得极为周到。内室有一扇窗户,但常年挂着百叶窗,与外界隔绝。最让孙亚飞羡慕的是里间的独立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如厕、洗漱都很方便,省去了挤公用卫生间的麻烦和尴尬。

  与这一整间老旧的学校相比,校长室的配备,真可谓五星级标准了。这个陈启涛,真是会享受!连带着,她倒成了御用女佣,天天做这些洒扫庭除的事情;有的同事还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她,真觉得她是那种攀龙附凤之辈。只有李晴对她不错,头尾态度都没变过。有时候孙亚飞很是纳闷,这陈启涛是真在照顾她,还是变着法子给她穿小鞋、制造不便利呢?

  每天中午放学,孙亚飞就必须步行到村部附近就餐,这儿有一间勉强算是餐饮店的店铺。当地人都管它叫“饭店”。因为若有红白喜事,请客吃饭之类的事宜,村民们一般都首选来这家村里唯一的酒店操办,方便又实惠。店铺其实是一栋四层楼的自建房,每层楼都隔成若干个包间,并配有一个公用卫生间。厨房在一楼,有经验的客人,对着那些玻璃水缸里的活物,地上大塑料盆里的贝壳、蔬菜,和冰柜里的冻品,信手拈来,就能点上一大桌菜肴,这着实让孙亚飞佩服不已。

  赤河小学没有食堂,像孙亚飞和她的几个同事这样的外地老师,都属于散客,到店里点一碗面条或米饭,配一两道菜,解决一顿午餐,省去卖菜做饭的麻烦。

  分配到宿舍之后,孙亚飞才知道,赤河小学大多是本地教师。包括她在内,也只有三个女老师和两个男老师是外地的。所有的外地老师都不在宿舍过夜,大家都只在中午时,到宿舍稍作休息而已。因此,教师们一般上完了课就回家了;到了下午,办公室就渐渐冷清下来。

  原本,孙亚飞只有九节课,完全可以上四个早上的班,其他时间休息,过上神仙般悠闲的生活。然而,陈启涛给她安排的内勤和接待工作,完全把她绑住了。她不得不每天一早到校,下午放学过后才能回家——还得随时接待来客——一想到这里,孙亚飞就觉得憋屈。久而久之,同事们也觉得理所当然,见她整天都在,方晓永给她排的课也是东一节西一节的,有时还叫她代代课,她竟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天傍晚放学后,孙亚飞照例步行到村部搭车。可是左等右等,始终没有等到开往市区的末班车。

  天渐渐黑了下来,孙亚飞心急如焚。无奈之下,她拨通了贴在电线杆上的班车号码:“你好!请问你们的车怎么没来赤河小学村部这边?我等好久了。”

  “哦!今天下午车子被包去收大蒜了。不开了哈!”孙亚飞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有种要呕血的冲动。

  “许杰,我今天回不去了。车子被包去收大蒜了……”孙亚飞打通许杰的手机,话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那就住下吧。明天再回来。”许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又是一阵忙音。

  刚才,一接通电话,孙亚飞就听见觥筹交错的声音,还有女子银铃般的笑声。不是她不相信许杰,而是现在这种状况,人难免会有一些敏感;孙亚飞的心中郁结难舒。

  暮色像一条黑色的缎带,驱走了最后一丝明朗。孙亚飞快步往回走,一溜小跑,奔向教学楼,一口气冲到三楼,用力关上宿舍门,再落上锁,再搬来一张桌子堵住房门。她的心突突直跳,恐惧像一条大蟒,扭动着它肥硕的身躯,紧紧扼住她的咽喉,震慑着她的四肢百骸。

  窗外,不知名的虫子厉声鸣叫,让周围的气氛更加诡异。时不时地,还从远处传来村里人家的犬吠声,亦或是流浪的野狗的叫声,便不得而知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野猫的打斗声,凄厉而疯狂,不知是怎样的一场恶战。

  冷清的宿舍里只有一盏白炽节能灯,泛白的灯光,衬得这夏末的夜晚,也透着一股淡淡的寒凉。三张空荡荡的上下铺铁架床,一台吱吱作响的老式吊扇,两张木质双人旧课桌,两条与之配套的木质长椅。如今,其中一张桌子,已经充当“卫兵”,抵住了宿舍的门;这些就是宿舍的全部家当。

  孙亚飞从课桌抽屉里拿出她备在宿舍的两包泡面,起身提了提放在桌上的热水瓶——水满满的,心中不禁雀跃。

  天无绝人之路。她填饱了肚子,最终感觉好了许多。“其实也没什么,睡一觉,天就亮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孙亚飞如是自我安慰道。

  孙亚飞再次庆幸自己的多此一举。她当时沿用大学里的做法,给自己的床配了蚊帐和床帘,还买了蚊香备用。这些平时看似无用的东西,最终在今夜这特殊的时刻,给予她些许舒适和安全感。

  孙亚飞裹紧被单,躲藏在黑暗之中,辗转难眠。许杰喝了很多酒吧?他和谁在一起?今晚会夜不归宿吗?他一点儿都不担心她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有些疏离了呢?他们多久没有促膝长谈?多久没有热情似火地彻夜缠绵了呢?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她原先并不苟同。如今,她觉得自己刚刚踏进心中憧憬的一片芳园,却深深迷失其中——公职、爱情和婚姻,现实的残酷正悄无声息地蚕食着理想中的那一片乐土。她如愿地得到了这一切,却又感觉冥冥之中失了什么。

  迷迷糊糊之中,孙亚飞闻到一股特别难闻的气味。人在倒霉的时候,连做的梦也是如此不堪。孙亚飞在睡梦中叹息,沉重的眼皮始终无法抬开一丁点儿。

  呛人的气味越来越浓烈,连呼吸都倍感困难。孙亚飞喘着气,费力地翻了个身。睡意朦胧,她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因为全身困乏得很。她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劝告自己:“睁开眼看看吧。”

  几经挣扎,她还是逼着自己苏醒过来,强睁开了双眼。也许,她这一辈子都会感谢自己的强行苏醒,因为眼前的这一切足够让她心惊胆战:不知何时,蚊香的火星子竟然舔着了垂在地上的被风扇吹起的蚊帐,并顺势燃烧了起来。此时,火苗已经蹿了上来,向她躺的位置蔓延。

  孙亚飞顿时睡意全无,抓起热水瓶,打开木塞子,把水一股脑儿泼向火苗,继而又抓起被单把它盖住,用力踩踏。万幸,火被扑灭了。孙亚飞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浸透衣襟,劫后余生的泪水奔涌而出。她干脆用力哭出声来,借以洗刷这多日以来的委屈、心酸和不满。

  哭够了之后,孙亚飞起身,见这一室的狼藉,仍后怕不已。黏腻的衣服贴在身上格外难受,内急也憋得她不得不想办法解决。

  她思索了一番,提上自己备在床头的换洗衣物,拿好包和钥匙,吃力地移开堵住门的课桌,深深吸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开门、关门,冲向校长室,再开门、再关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孙亚飞借校长室的卫生间洗了个澡,浑身清爽了许多。许是折腾久了,她倒在校长室的双人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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