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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雪

梦中惊醒还有你 一路狂哥 4202 2024-11-12 23:50

  虽然同在一个省,但温差还是有点大。与南部的温暖潮湿不同,学校这边就显得干燥寒冷许多。

  孙亚飞裹紧了外套,给自己加了一条围巾,包住了口鼻。阴冷的天空,彤云密布,仿佛把周围的气温拉得更低了。

  “哎哟我的救星,你可回来了!”史瑞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仿佛隔着电话线都能看到他夸张的表情,“等着,学校门口见,马上到。”

  孙亚飞将信将疑,但还是停在了校门口等待。她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许杰报了个平安。

  令她意外的是,当她抬头的时候,竟看见史瑞可骑着自行车停在她的面前,咧开嘴笑看着她:“阿斗,我这坐骑可还好?环保、省时,还省力。”

  孙亚飞忍不住低笑道:“亏你想得出来。就要实习了,整这东西做什么?”孙亚飞一面数落,一面侧坐上自行车后座,让史瑞可载着她,徜徉在校园之中。

  “我去实习,不还有你嘛!到时候就留给你代步。省得我不在,你一个人走来走去的无聊,还费时间。”史瑞可大大咧咧地说。

  一股暖意,走遍孙亚飞的身心。史瑞可这是特意给她买的自行车,又怕她不接受,就用这样的方式转送给她。

  “谢谢你,史莱克。”孙亚飞的声音轻柔,像春天的雨点,似有若无地落在史瑞可的心间。

  他身子一僵,随即加速,扭头大声说:“谢我做什么?接下来我们这几个人的英语可就靠你显神通啦!最后十天时间了,孙大圣!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到了女生宿舍楼前,史瑞可停了车,落了锁。独自在楼下等候。孙亚飞迅速上楼,放下行李,与舍友们有说有笑地下了楼;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小吃街挺进。

  午后,天空愈发阴沉。一行人漫步在清冷的校园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呀,下雪了!”

  果然,只见那雪白的小绒片,飘飘扬扬,缓缓落下,未及地面,便消失不见了。

  这是今年孙亚飞看到的第一场雪,她伸出双臂,微仰着头,沉浸在这南国柔情的米雪之中。

  “回去吧,小心着凉了。”史瑞可冲大家轻喊了声,径自加快了脚步。孙亚飞小跑着追上去,快乐得像只自由飞翔的小鸟。

  回到宿舍,她们的衣服和头发都已微微润湿,孙亚飞干脆打了两壶热水,洗了头和澡,驱了驱周身的寒气。

  窗外的雪仍不知疲倦地下着,孙亚飞心底寻思着:要是下个一整夜,明早的山头就该积雪了吧。连绵的远山含黛,仅山头一尖雪白,像极了一个个戴着生日帽的小精灵,手拉着手笑着、跳着。瞧,它们大气的舞裙,或绿茸茸的,或墨色中镶着枯黄的金边,亦或突兀着银白色的骨骼,偶尔点缀几簇深浅不一的流苏……孙亚飞满足地叹了口气,想想都觉得美呀!

  或是天公作美,这雪虽然不大,但持续下了三两天后,终于放晴了。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果真如此。虽说日头高照晴方好,但这太阳似乎徒有亮度,却失了热度;纵使孙亚飞穿得像个雪球似的,也还冷得直打哆嗦。

  “阿斗,要不要这么夸张啊?我们都不用堆雪人了。你就是活生生的一个嘛!”史瑞可完全不给面子地取笑她。

  孙亚飞看看自己纯白色的棉服,厚重的围巾,灰色的针织帽,还有厚厚的手套,确实略显夸张。但适应了南部暖冬的她,一回来就遇上寒流降温,还下了一场雪,真的有点不好适应啊。此时的她,已经有点想回南部去了。

  “阿斗,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带你堆雪人去。”史瑞可神秘地道。

  他们顺着小路,越走越偏辟,侧身穿过一道铁丝网似的窄门缝后,来到一片小树林内。孙亚飞觉得这里甚是眼熟,她大约知道史瑞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了。孙亚飞的内心,还是悄悄地泛起了涟漪。

  那一次,是夏日的清晨;而这一次,是雪后的上午。小树林被连日的雪水浸润得湿漉漉的,在浅浅的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地上的小草也湿漉漉的,在孙亚飞和史瑞可的脚下“咯吱”作响。

  “来,阿斗。穿过这片小树林,就有惊喜了!世外桃源呀!”史瑞可兴奋地道。

  孙亚飞微微一笑,也不道破,默默跟在后面走着。他们开始爬坡,由于多日雨雪,路面有些泥泞,史瑞可偶尔伸手拉孙亚飞一把。隔着厚厚的手套,孙亚飞也能感受到史瑞可手心的温度,就如他本人一样热情而温暖。

  不一会儿,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依然是那个半开放的山洞,还有那块光滑的充满回忆的黑色岩石,静静地躺在那儿,不曾有任何改变。

  孙亚飞微眯着眼,仿佛看见石头上温存的两人,依旧不知疲倦地缠绵在一起。那生涩的第一次,那刻骨铭心的痛楚,还有当时那娇羞、满足和悔恨交织的复杂情愫,一股脑儿地涌入记忆之中;湿润了她的双眼。

  “怎样?阿斗。很美吧?”史瑞可得意地道。

  “对,很美。”孙亚飞略含深意地答道。

  “还有更美的呢!跟我来!”史瑞可带着孙亚飞绕到山洞背后,微隆的背脊处,竟有一片不薄不厚的积雪。孙亚飞也跟着兴奋起来,冲上前去,踩下几个深深的脚窝。

  “来,堆个雪人带回去吧!”史瑞可是个行动派,立刻动起手来。

  孙亚飞也不含糊,戴着手套来帮忙。他们堆了两个圆球,一大一小,分别做成雪人的身子和头,接着找来树枝,做成雪人的手臂,又摘了一截软树枝,结了个草环给它戴上。一个鲜活可爱的雪娃娃就做成了。

  史瑞可没有戴手套,双手早已冻得通红,所以最后,孙亚飞负责把雪人捧回了宿舍。一路上,不知收获了多少艳羡的目光。孙亚飞把雪人放在宿舍的阳台上,舍友们兴奋地尖叫着,围上来又是摸又是看。

  南方的孩子鲜少见到雪,这样一个小小的雪娃娃,足够让她们兴奋好几天的了。那个雪娃娃像个勇敢的小士兵,迎着朝阳,看着日落,一天一个样,渐渐消融;最终在五天之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孙亚飞朝着湛蓝的天空望了望,想起一个童话故事,它的结尾是这样的:“雪孩子,它在天上呢。它正看着我们微笑呢!”也许,世间的万物总是这样,看似消亡,却换了一种形式存在。它一直都在,只是,我们没能认出它来罢了。

  季冬的雪,洗净了多少岁月的沧桑?洗净了多少人心中的忧愁?孙亚飞的心也变得格外澄净,她很快进入了期末备考状态,过得充实而忙碌。同时,她报考了五月份的学士学位考试,争取专科和本科同时毕业,之后再专心参加南部的教师招聘考试,为自己赢得一个可期的未来。

  学位考试,要加考三门学科:日语、翻译和高级英语。孙亚飞真的觉得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

  说来讽刺,这样实打实的,用辛勤汗水换来的自考本科和学位,不及人家“由你玩儿四年”的全日制本科学历。

  这句俏皮话是史瑞可教他的。

  那天从山上一路走回来,史瑞可跟她亦聊了一路。

  “阿斗,你真是太牛了。三年时间,本科和专科全部搞定。击溃了全国多少有志青年?”史瑞可保持着他一贯的浮夸作风。

  “哪儿有。自考就是自考,和全日制不一样的。永远低人一等。”孙亚飞无奈地道。

  “阿斗,我觉得你完全可以鄙视他们!你知道吗?本科院校,流行几句话:寒窗十二载,一考定乾坤。由你玩儿四年,混及格就行。毕业即失业,就差好老爹。”

  “什么由你玩儿四年?”孙亚飞好奇地问。

  “就是university(大学)的谐音啊。他们本科生毕业如果不想工作的,就会去考研,名正言顺再躲两年清闲。”史瑞可继续道。

  “你说得应该是个例。在我看来,本科生也都很努力,很优秀。”孙亚飞表示不赞同。

  “都像你这么单纯,把人都往好的方向想。对了,阿斗。你英语几级?八级了吗?”史瑞可摇头晃脑地说。

  “你怎么也这么问?经常有人这样问。解释得都烦了。”孙亚飞抱着雪娃娃的手,虽然带着手套,但还是感到阵阵冰凉,她撅撅嘴说,“专四和专八是英语系本科生才有资格考的。据说很难考过的。”

  “瞎说!我一高中同学说,那是毕业标配好吗?老师划重点的,乖乖念书,准过。跟你本身专业强不强没关系。她们系里前两届英语最牛的学姐觉得很不屑,没认真准备,没考到八级证书,结果毕业后找工作,处处碰壁;人家用人单位就看这个。后来还是乖乖回学校补考了一本。所以,这个社会,认证不认人,搞几本证充充门面还是要的。”史瑞可总结道。

  “别说了,要不然我的三观都被你颠覆了!那你呢?有什么打算?”孙亚飞赶紧转移话题。

  “我呀。回家实习,其实就是报个培训班,准备考公务员。如果公务员没考上,就靠老爹挖个萝卜坑,考个事业单位。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一辈子就安稳了。”史瑞可悠哉悠哉地道。

  “什么叫萝卜坑?你怎么怪词一堆哎!”孙亚飞皱眉道。

  “这个你可千万别到处说。坑爹的。就是按照你的条件,设一个岗位,掐死条件,报考的人数少了,上的机会就大了。”史瑞可神秘地说。

  “这都行?那如果掐得只剩你一个人,不就直接上了?”孙亚飞惊讶地瞪大双眼。

  “那不行!一般三个人以上开考。如果就你一个人报,你还得雇两个人去报名,满足了开考条件,助你一举高中啊!”史瑞可解释道。

  “这也太黑暗了吧!”孙亚飞有点接受不了,惊呼出声。

  “工作是一辈子的事情,当然得苦心经营。凡是制度必有漏洞,吃透游戏规则的人,往往就是赢家。”史瑞可的话似乎充满哲理。

  孙亚飞觉得此时的史瑞可有点陌生,是他变了,还是她根本就未曾真正了解过他;真的弄不清了。

  “水太深了,我水性差……”孙亚飞闷闷地说。

  “阿斗,不错啊。你也学会幽默了。但是,这个笑话,有点……冷。”史瑞可讪笑着说。

  孙亚飞笑了笑,当作是回答。她始终觉得自己和史瑞可不是一个层次里的人。他的优越感,他的家庭背景,都是她望尘莫及的。有的人,一出生就站在了你的终点线上。你寒窗苦读十几载,又怎能敌过人家几代人的努力?每个时代都有特权阶层,这无可厚非;但对于普通人而言,拼命地活成平凡人的样子,就要用尽全力了……

  章后语:潜规则,属于特权阶级。普通人,只有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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