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孙亚飞迎着晨曦，告别友人，又下南部。
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一回，许杰竟然开着一辆崭新的银灰色小轿车，在车站等候。
孙亚飞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但表面上依旧保持她平素的优雅淡定：“刚买的新车？真漂亮。”
“股票刚赚了一笔，抛了，套现买的。刚好接送你上下班。”许杰笑盈盈地道。
“说过了，我没有那么娇气的。”孙亚飞坐进副驾驶座，心中洋溢着浓浓的甜蜜。
“先带你兜个风，吃个饭，然后我们再回家。晚上约了林校长和李老师一起吃饭，落实一下你实习的事情。”许杰系上安全带，轻轻地掐了掐孙亚飞的脸颊道。
“都听你的。”孙亚飞柔顺地答道，声音甜腻软糯。
“别勾引我，开不了车了都。”许杰嘶了一声，音色暗哑地道。
“讨厌，我哪儿有……”孙亚飞双颊绯红，嘀咕了一声，闭上了嘴。
他们绕着小城逛了一圈，最后在大学附近停了下来，在学生街吃了打卤面，又开车回了住所。
许杰生猛依旧，孙亚飞节节败退，最后又是以她的求饶结束了久逢甘露的云雨之事。
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不知不觉天色已渐渐暗淡。许杰拿起手机瞟了一眼，翻身下床，到浴室冲洗了一番，换上了干净衣服，又是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样。
“飞飞，不早了。起来整整，准备出发。”许杰从柜子里拿出红锦盒子，放在床头，继续道，“这回可以带上了吧。我的小情人。”
孙亚飞娇羞地点了点头，起身进了浴室。她用沐浴乳洗净一身的旖旎，却还是从镜中看见自己身上的点点吻痕。还好是冬天了，可以用衣服掩盖，不然叫她怎么好意思呢？唉，这许杰，也真是的……孙亚飞看似埋怨，却透着丝丝甜蜜。
孙亚飞每一次过来，都留了些衣服和鞋子在这儿。一来是为了轻装上阵，二来是这些衣服不适合在大学里穿，显得有点正式。比如这两个一黑一白的手包，就是十足的OL风。当时孙亚飞觉得它们不实用，又贵得离谱，但许杰坚持要买，说什么“男人看表，女人看包。”，大手一挥，眼睛眨都不眨地买了单。还好，现在要实习了，这些“奢侈品”的作用也就显现了出来。只见她身着木耳边立领白毛衣，外搭绿黑格子修身背带裙，脚上配一双黑色低跟小短靴，长发披肩，朱唇皓齿，明眸流转，手腕上的白金手链成为点睛之笔，与黑色的小手包相互映衬，熠熠生辉。
许杰定定地看着她，满目柔情。他的手一扬，丢给她一个极小的精致盒子。
“这是什么？”孙亚飞好奇地问。
“香水，试一试。这个味道应该适合你。我托Lisa帮你选的。实习就是初步体验从学生过渡到教师的一个过程。你要努力让自己适应角色，并胜任工作。首先，从外表开始，为人师表，褪去稚气的一面。今天这样就很好，打满分。”许杰刮了刮孙亚飞秀挺的鼻子道。
他们选了一间当地很有名的牛排餐厅。许杰带着孙亚飞乘电梯上了最高层，电梯门一打开，餐厅的全貌便尽收眼底：宽敞明亮的大厅内，错落有致的分布着精致的餐桌椅，它们之间的距离很考究，相对隔离，恰当地保留了谈话隐私。大厅有一整面全景玻璃窗，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大半个南部市的夜景。大厅的正中间是自助区，水果、凉菜、汤水、糕点和饮料等等一应俱全。同时，它又将大厅自然分割成了好几个区域，无形中又增加了私密感。餐厅的灯，也很有特色。最中间的是一排水晶吊灯，高端大气，彰显了餐厅的档次。各个通道都有小型的射灯，给顾客足够的照明。每张餐桌上还有独立的吊灯，泛着黄晕的光，增加了夜的朦胧美。
许杰牵着孙亚飞的手，步入大厅。身着制服的服务员立刻迎上来，笑容可掬地问道：“欢迎光临，请问你们一共几位？”
“我们已经预定好座位了。”许杰说着，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贵宾卡，递给服务员道。
“哦，好的。请跟我来。”服务员把贵宾卡拿到服务台刷了一下，双手递还给许杰道：“许先生，您预定的八号桌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他们跟着服务员走过餐厅的中心区域，从旁边的过道来到一张靠窗的四人桌前。桌上业已摆好了四套餐具，服务员招待他们坐下，然后撤了桌上的鲜花摆件，又端上来两杯红茶。
“喂，林校长，你们快到了吗？对，八号桌，我们已经到了。不急，你们慢慢来。”许杰放下手机，侧眼端详着正在欣赏夜景的孙亚飞。
“他们马上到。饿了吗？”许杰体贴地替孙亚飞捋了捋散落耳边的秀发，顺手抚了抚她她小巧的耳垂道，“有空再带你打个耳洞，你戴耳环一定很漂亮。”
“别，我怕疼。”孙亚飞笑道。
“飞飞，很多东西都要勇于尝试。疼痛是一时的，快乐是永久的；不是吗？”许杰声调低沉，语气暧昧。孙亚飞知道他另有所指，顿时红了脸颊。
“你怎么总这样？不理你了。”孙亚飞娇嗔道。
“我说什么了吗？明明是你自己思想不健康。”许杰低笑道，占了便宜还卖乖。
“不好意思啊，许总。我们路上有点堵，来迟了。”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亲密互动。孙亚飞闻声望去，只见林校长和李老师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已然到了桌前。
许杰携孙亚飞起身打招呼道：“哪里的话，我们也才刚到一会儿。来，林校长、林老师，请坐请坐。李老师啊，您还是一如继往地优雅迷人啊！”
李玫美眸流转，风韵犹存。一条纯黑色的高开叉V领金丝绒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高贵典雅。她施施然一笑，用那低沉性感的嗓音道：“老咯。怎比得上你许总身边的俏佳人呢？对吧？Ada小姐？”
“李老师好记性！我重新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孙亚飞，英文名Ada。飞飞，林校长和李老师，不用我再介绍了吧？”许杰搂着孙亚飞的腰，微笑道。
“林校长好，李老师好。”孙亚飞嗓音清脆，点头微笑道。
“许总，你这英雄救美，还成就了一段姻缘啊？”林校长笑呵呵地道，“或者说，孙老师本来就不是什么助教，早就是低调的老板娘了吧？”
林校长话音刚落，在座的三人都笑了起来，只有孙亚飞羞得满面通红，尴尬地陪着笑。
他们很快地点好了四份牛排，各自取了心仪的自助餐饮，边吃边聊。
“林校长，飞飞这回是过来实习的。您上回说让李老师亲自带她，此话可还作数？”许杰一边优雅地切着牛排，一边轻声问道。
“一诺千金。怎么会不算数呢？更何况像孙老师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呢。”林校长说罢，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放入口中。
“是啊。拜师酒都喝过了。我这个师傅是当定了。”李玫啜了一口高脚杯里的红酒道。
“两位果然是一言九鼎啊！飞飞交给你们，我就放心了。李老师，您一定严格要求，她做错了什么，您尽管批评就是。”许杰说罢，从包里拿出一个长长的锦盒，推到那二人面前，“对了，这对进口的手表看着不错，送给二位，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希望你们不要嫌弃。”许杰打开锦盒，一对低调奢华的机械腕表跃然于眼前。孙亚飞只觉得好看，但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只见李玫眼神一亮，笑道：“许总客气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收呢？”
“东西就是要送给懂行的人。你们二位，才配拥有它们。请笑纳。”许杰合上锦盒，又往前推了一推。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林校长发了话，李玫也不再推辞，道了声谢，便优雅地把锦盒收进包里。
“孙老师，你明天早上八点到校，直接到二楼的教师办公室找李老师，其他事情她都会安排妥当。”林校长笑道。
“好的，谢谢林校长。”孙亚飞轻声道。
“林校长，上一回跟您商量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许杰缓缓道。
“你说的是在我校设教学点的事情吗？”林校长吃完了最后一块牛排，用纸巾擦了擦嘴，沉声道。
“对。你们只需要出教学场地，其他的都不用操心。作为我们杰初教育的分点，方便当地报名的学生就近上课，也算是功德一件。另外，每周四下午第三节的社团课，低年级可以增设一节英语课，由孙老师来上，让孩子们体验一下课外英语班的乐趣，有助于我们招生，也丰富孩子们的课余生活。到时候除了场地租借费，招生费也是可以按比例抽成的。您看如何？”许杰说罢，也把剩下的牛排送入口中。
“这个想法挺好的。容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这样，你明天送孙老师过来的时候，顺便到我办公室一趟，我们再来详谈。”林校长啜了口红酒，若有所思地道。
“好的。我会拟一份详细的合同带过去，到时候我们再商讨细节。”许杰喝了口咖啡，笑容满面地道。
“孙老师，真羡慕你，有个这么爱你又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若是我再年轻二十岁，肯定跟你争呢。”李玫晃动着高脚杯，欣赏着杯中鲜红的液体在杯壁荡漾；半认真半调侃地道。
孙亚飞正喝着果汁，差点被呛到。她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许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笑道：“傻瓜，李老师逗你玩呢。像李老师这样集美貌、才华与智慧于一身的女子，如同一杯美酒，香醇而有底蕴，是多少男人魂牵梦绕的对象；也是我许杰敬仰的前辈。只有人中龙凤才可与之匹配，能有我什么事儿啊！飞飞，为人处事，多向李老师请教，受益匪浅。”随后，他又转向李玫道：“李老师，您别介意。飞飞她阅历浅，人也过于内敛，脸皮也薄。还麻烦您多多教导。”
“看你那一副护犊子的样子。我又不会吃了她。太甜蜜了，你们这小俩口，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李玫淡笑着，没有打算放过孙亚飞。
“等她毕业以后再说吧。到时候一定请你们喝喜酒。”许杰看了低头不语的孙亚飞一眼，春风满面地道。
“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真好。祝你们幸福！”李玫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呢。要不先这样吧。”林校长面带笑容，但声音却隐约有些生硬地道。
“好的。那麻烦林校长送李老师回去。我们明天再见。”许杰不知何时，已经到服务台刷了卡，结了帐。此时携孙亚飞把林校长二人送至楼下，帮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再目送他们离去。
此时，孙亚飞长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伸双臂道：“鸿门宴呐！终于结束了！”
“胡说！我们请的客，你骂谁呢？上车，回家！”许杰轻拍了一下孙亚飞的脑门，不乏宠溺地说。
孙亚飞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坐上了副驾驶座。
“飞飞，你今天看出什么来了吗？”许杰启动了车子，缓缓前行。
“你要和林校长合作啊。他会答应的吧？你要拓展新的办学点了。”孙亚飞想了想道。
“他肯定会跟我合作的。关键是怎么抽成罢了。这是我的第一个试点，如果成功了，我会迅速地在南部的各个学区按同样的模式各增一个分点，然后招更多的老师走教，把杰初教育办成南部最大的培训机构，成为教育界的航空母舰！”许杰信誓旦旦地说，“所以飞飞，你需要迅速成长。这个李玫上课很有一套。曾经代表南部市出去教学比赛，在省里获过很多奖，教绩也很好。我们培训学校的老师有个特点，就是年轻化。其优势就是朝气蓬勃，创新力强；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缺乏经验，教学不够系统。我从上面得到消息，说会逐步严控公立校教师在各种培训机构兼职。这将是一种趋势。所以我们要提前准备一支自己的队伍——专职的培训学校教师。只有够专业，才能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投资教育，是很有前景的。这也是我一直要跟各校校长搞好关系的原因。”许杰眉头微锁，徐徐道来。
“那我能帮你什么？”孙亚飞脆生生地道。
“你要成长为一名优秀的经验丰富的多能型教师。精通各种教学理念，会上精彩的公开课，会培训新老师。这样，才能成为我的贤内助，杰初教育真正的老板娘。”许杰松开了眉头，微笑道。
“啊，好难啊！不过，我会努力的！”孙亚飞嘟了嘟唇，淘气地叹了口气道。
“飞飞，这还不是重点。你还发现了什么？”许杰打了下方向盘，把车停在了小区里。
“还有？什么？难道是李老师真的对你有意思？”孙亚飞紧张地盯着许杰道。
“满脑子都想些什么？傻丫头！”许杰无奈地笑着，抓起孙亚飞的手轻吻了一下，“下车吧，给你几分钟思考，进了房门再告诉我答案。情商！飞飞！”
孙亚飞努力地回忆，也没觉得还有什么特别的。对了！是那对情侣表！很贵吧？孙亚飞顿时一阵肉痛。
“怎样？有眉目了吗？”许杰换好了拖鞋，回房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开了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
“情侣表，好贵的吧？”孙亚飞咽了咽唾沫，不好意思地道。
“不便宜，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以后从他们那里赚回来的，比这个要多得多了。”许杰目光深远地道，“给个提示，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们？他们难道是夫妻？应该不是吧。但是你送的是情侣表啊……”孙亚飞自言自语道，“难道他们是……是情人？婚外情？”
“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等你进了公立校，你就会发现，每个学校都有像李玫这样的角色。她们大多善于交际，会喝酒，有风韵，能力强，担任学校中层以上的职务。而校长出去应酬，一般都会带上这么一个人物，既是面子问题，也是饭局需要。而这个人跟校长的关系通常都很暧昧。”许杰的手拨着鼠标，好像在浏览着什么，偶尔用手敲几下键盘，然后继续浏览。
“不会吧？学校也这么乌烟瘴气！”孙亚飞进屋拿了一套睡衣，准备洗澡。
“这句话本身就是对老师的一种歧视。老师首先是人。学校首先是社会的一部分。不用给老师戴高帽，更不要高标准、高要求。不久之后你也将成为老师，难道我要像供圣女一样供着你吗？还不是一如既往地柴米油盐、恩恩爱爱、结婚生子？所以，把教师当成一种普通职业来看待，对老师才是公平的。”许杰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Lisa。有份合同我发你邮箱了，晚上有空帮我打出来一下。明天早上7:30我到你家拿。谢了。”许杰挂断了电话，抬头对孙亚飞道：“这样我既不用出门，也不会撞见可能发生的尴尬的一幕，一举两得。”
孙亚飞知道许杰又在取笑她暑假撞破Lisa和Johnson亲热的那一幕，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进了浴室。
许杰眼疾手快，挡住了即将关闭的浴室门，闪身而入，又将门落了锁。孙亚飞知道他的用意，也没有拒绝。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持续了很久，四处袅绕着朦胧的水汽，混着沐浴乳的香气，暧昧而旖旎。
最后，孙亚飞被许杰裹着浴巾抱了出来，轻轻地放在床上。她乖乖地享受着许杰为她吹发的服务，舒服地眯着眼，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
“飞飞，你要学着察言观色。显然，林校长和李老师关系不一般。我送他们情侣表，也是这个用意。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一件情侣款，还是上万块的腕表。我调查过，李玫很痴心于各种名表，所以，送礼物就要投其所好。”许杰停了一会儿，继续道，“听李玫的口气，她对自己的情人身份似乎有点不满意了，不知道是要划清界线，还是要逼宫转正了。所以，你自己要机灵一点，再公开的秘密也是秘密，不要触了高压线而不自知。你就是个实习生，努力学，埋头做，其他的都别管别掺和，也别随意跟人交心，学校的水也是很深的。”
“你说得我都不敢去了……”孙亚飞扁了扁嘴道。
“多做事，少说话。实在不会就傻笑打哈哈。会吗？”许杰低笑着说。
“哎呀！做成年人怎么这么复杂呢？当学生多好哇！”孙亚飞疯狂地甩着头，大声感慨道。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许杰调侃着，哼起了歌来。
他们笑闹着，滚成一团，最后倒在床上，继续缠绵……
章后语：教师，是一个被道德绑架已久，被人误解极深的职业。不身临其境，很难理解其中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