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云思虑周全,车上准备了午饭便当,免去了沈瑾微不少舟车劳顿之感。
“我们年三十和初一在老宅那边住,回来不少亲戚,那两天就劳你辛苦些。”
“那今天呢?”
沈瑾微小口咀嚼着饭食,一边回着消息,头也不抬地问。
“就住这里。”
沈瑾微抬眼,是一处从外面看就环境不错的小区。她不免感叹,澹台家祖辈积累的财富确实不少。
澹台云许是瞧出了沈瑾微的腹诽,又接着说:“澹台家的孩子成年之后就不允许依靠家里,这一处算是我用第一桶金买下的,你喜欢我们可以在这边长住。”
“哈哈,澹台先生言重了,长住不必,免得给你日后惹来麻烦。两年时间不长,如非必要,应该不会来云和的。”
沈瑾微还在埋头吃饭和看资料,澹台云微翘的嘴角却是落了下来。
澹台云停好车,带她上楼。位于九层的两室一厅,面积也就八十平。也没有经过精装,却用心地摆了不少小物件,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床单、被罩都换了新的,不过之前一直空着,单调了些。”
澹台云帮她把行李搬进屋里,领她进她的房间。
“我的房间就在对门,厕所在右手边。”
沈瑾微环顾四周,虽然房子小,但是阳关充足,视野开阔。刚刚路过客厅时,皮质沙发上放了两个可可爱爱的靠背,脚边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毯,让人看一眼就有光脚踩在上面的欲望。
澹台云给她准备的房间也是阳光充足,在云和的冬天都能感到温暖。飘窗边摆了几本书和水杯,脚边是几个放杂物的格子。
唯一不足的,大概是没有暖气。
在北方,冬天没有暖气,晚上基本等同野外宿营状态。
何况是云和这样的城市,年年三月中旬才停暖,如今到二月初就已经没暖气了。
“言琛,屋里有空调吗?”
“有的,觉得冷可以开。”
“好。”
沈瑾微从善如流,接过他递过来了的遥控器打开。
长时间开热空调的后果就是……他们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就停电了。
沈瑾微:“……怎么办?现在可以去充电吗?”
澹台云:“好像……不行。物业刚刚打电话过来说,要明天上班才可以。”
沈瑾微:“蜡烛……应该有吧?”
澹台云:“我去找找。”
沈瑾微听到他起身,窸窸窣窣摸索到杂物柜,然后十分在情理之中得撞到了桌子,碎了个盘子。
她开着手机给他照明,见他从里面翻出一个头超大的手电筒。
“上次去调研买的,没想到还能用。”
他把手电筒竖在桌子中央,灯光打在天花板上,屋里边边角角勉强能有光亮。
他们快速地吃完这另类的“烛光晚餐”,收拾了地上的碎渣。
两个人便意识到问题:“只有一个手电筒,而且手机也快没电了。”
“晚上我和你挤挤,可以吗?我不太敢自己在房间里,言琛哥哥。”
这句“哥哥”喊得他鬼迷心窍,沈瑾微说什么他都无法拒绝。
“好啊,也暖和些。”
“那就麻烦言琛哥哥睡地板了。”
澹台云失策,只能说:“……无妨。”
“阿微,这次你来,似乎没那么生疏了。”
澹台云见她抱过被褥放到自己床上时,忍不住说。
“可能是知道了,你和林楚和是同学,会亲近些吧。”
沈瑾微收拾好床铺,知情识趣地把他的床铺也铺好了。然后和他一起坐在飘窗上,望着窗外一栋栋居民楼灯火通明,连小区的树上都挂了彩灯。
“哦,你有事情要问我?”
沈瑾微轻笑:“哇,不愧是和我们家林楚和争榜首的人,连心思都这么细腻。”
“我和他确实是同学,但交情并不深,也不觉得他行事靠谱,何谈相提并论一说。”
澹台云并不屑,语气都带着些许轻狂,细枝末节都能窥到少年的骄傲。
“不过,也确实有不得不承认他做得不错的地方。”
澹台云看向她的眼睛,“他能把你教得这么好,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沈瑾微笑了:“是吗?喝酒打架,圆滑世故,你说哪一个?”
澹台云也跟着她笑,起身摸索着去厨房提了一打酒。
“那可能是喝酒吧。”
他单手勾起拉环,递给她。
沈瑾微却不接,问道:“还没问呢就想把人灌醉,言琛哥哥这么做,不合适吧。”
澹台云觉得越发有趣,伸回来自己喝了一大口。“那你问吧,知无不言。”
“不回答就喝一罐。”
澹台云爽快应下。
“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人?”
“你所看到的,就是我。”
沈瑾微显然不满意这个和稀泥的答案,澹台云也只能喝。
“第二个问题,你是做什么的?”
“实验室打工人,C大本硕博。”
沈瑾微爽快地开一罐,灌了下去。澹台云也不拦着,只是笑。
“第三个问题,你和林家什么关系,为什么找上我?”
“这个事情,开始说得就很明白。各取所需,我帮你度过林家危机,让你高枕无忧,你帮我摆平家里催婚,安抚老人,年后领证,第二年离婚。”
“至于林家,也是想遂了家里老人的心愿。”
“这么巧合的事情,你觉得我信吗?言琛,你未免出现得太过及时了。林家的危机没多久,就有人暗示我去找澹台家,你又恰好卡在林楚和买票回来之前解决了问题,以至于我只能求助于你。”
林家也是安南首屈一指的人家,她觉得澹台云是初来乍到,强龙难压地头蛇,但他既然在这儿生活过,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阿微,你怀疑我动了手脚?可我为了什么呢?”
澹台云哭笑不得,默默地喝酒。
“这就是最后的问题了。”
他轻轻叹气,却没有丝毫要生气的意思,甚至连目光温和柔软。窗外点点灯火相映,出云月的皎洁光芒拢在他身上,温温和和,白玉无瑕。
沈瑾微不去看他,生怕一眼就心软。
“阿微,你不要多想。也不要阴谋论我好不好,我不会害你。若是说动机,那就只能归结于两家的历史遗留问题。”
临了,他语气上都带着鲜有的委屈:“难道说,连今天停电都是我能控制的吗?只不过是,巧合而已,我当时也是从霁远匆匆而来,也不过是家里老人病重急需……”
她说不出不好,只是扭头,又喝了一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