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像是澹台云?他还是转学来安南的。我起初都没注意,以为就是平平无奇。但是高考的时候,他特别出彩,跟我抢榜首的就是他。”
沈瑾微直愣愣地听着,林楚和比她年长两岁,她高一时还和林楚和一起出入上下学,不该没有印象的。
“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他。”
“因为我也不是很熟,他高一转过来的时候听过名号,据说打架挺厉害的。你也知道,与这种人交往就是沾惹是非。”
林楚和停了停说,“不过嘛,高三调到我们班之后,倒是蛮像个竞争对手的。听说,林家出事的时候,他还帮衬了不少。”
沈瑾微听到他提起了他消失的那段时间,林楚和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便不做声了。
“原来你知道,林家出过事故啊。”
事到如今,林楚和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坦白道:“讲真,我知道的时候确实以及错过了时机,等我机票买好了,却用不上了。”
沈瑾微冷冷地回应:“那你们家亲戚来家里闹,你也听说过吧?”
“季珂在国内的眼线讲过几次,但都是轻描淡写,我也知之甚少。”
沈瑾微觉得肩胛的伤疤隐隐做痛,可又多说无益。不能缓和他和老妈的关系,又要被老妈说多管闲事,动机不纯。
“居家和睦,不动城府,是家里的规矩。但是,阿微,当时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只管现在告诉我,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季珂做事你放心,我又有什么不放心呢?不过是闹了几次,我妈是林家主母也镇得住,不会给你添堵。”
沈瑾微帮着林楚和收拾好了屋子才出去,可无论林楚和谈什么,她都只是淡淡回应。只离开时提了一嘴:“林叔叔要你和澹台家处好关系,都心疼你,允你婚恋由心。所以,找个时间认识一下你老同学三哥吧。”
老妈既然让她听了林叔叔那番话,又让她上楼送水果,就没有那么简单。她二十岁了,若是各种门道还看不懂,就白白受伤了。
“嗯,知道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关心他们家的样子啊。”
沈瑾微略有夸张地笑着说道:“这不是想借着这层关系,攀附一下澹台家嘛。”
“阿微!胡说什么呢!”
林楚和少见地动气了,可她装作若无其事,收敛了刻意的笑。
“林子墨亲口说的,我不过是升天的鸡犬,等着傍更粗的腿而已。我觉得,很可行。”
林子墨是林楚和堂哥,他母亲是林叔叔的亲妹妹。连结婚都是男方入赘,可见是个备受宠爱的女儿。
林楚和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沈瑾微也不想继续说下去。说多了,还被扣上挑拨离间的帽子。最关键的,她实在不想给老妈惹是非,给乌合之众提供取乐的把柄。
“阿微,不管血缘如何,我们都是亲兄妹。我回来,一定会查清楚三年前的事。”
“嗯,你加油。”
她还能说什么?什么都说不了,寄人篱下就已经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即便林楚和去查,她心思缜密的老妈也不会让他发现多少痕迹。
毕竟,经验放在那里,为了维持亲善友爱的主母形象,她有着相当熟练的技术。让沈瑾微看了,都忍不住想颁个证书给她。
刚回家的温暖喜悦,被习惯性的察言观色冲淡了不少,甚至有些怀念澹台云的照拂和让步了。
沈瑾微想着总能避开让她无语的人的,却不想下午和林楚和提了,吃晚饭时就碰面了。
林子墨带着他妹妹林子浅来家里聚餐,沈瑾微听到门口动静,没有半分犹豫,把拉开的椅子又推回去,转身上楼了。
“瑾微姐姐!”
沈瑾微听到林子浅喊她,充耳不闻,只管往楼上走。上去时正好看到了老妈下楼,沈瑾微看了她一眼,老妈的眼神里都是警告,要她识分寸,但最终还是没有要求她下去应酬。
“子浅,瑾微身体不舒服,让楚和哥哥陪你玩,好不好。”
“好叭。”
沈瑾微快速关门、锁好,如释重负。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等着楼下欢笑热闹的声音散去归于平淡。
早知道是林家的家宴,她就出门找虞珊了。被子蒙过头顶,憋闷的感觉让她心里发堵。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敲门声。
“瑾微姐姐,手机响了。”
沈瑾微薅了薅自己的头发,翻身去开门。但林子浅显然没有要等她的意思,她隔着门便听到娇嫩嫩的声音在回复:“澹台哥哥,你好,瑾微姐姐在休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她打开门,力气显而易见地超级大,连楼下的吵闹都安静了两秒。沈瑾微夺回手机,对林子浅说:“教养这种东西,没人教过你吗?做起事来像个孤儿一样,未免上不了台面。”
林子浅被她吓到了,沈瑾微也不管,退一步,摔门而入,重新封闭自己。
澹台云那边还连着电话,她只想当作失手挂断,她确实怕自己收不住脾气。
“阿微,你在家吗?”
澹台云见她一直沉默不语,便开口询问。刚才林子浅那番操作,让他少见地七上八下。
“阿微,不开心吗?”
沈瑾微僵着脖子,把酸涩都忍住。门外的哭闹声,扰得她心烦。
“没有,吵吵闹闹都很正常。有什么事情吗?”
“我买了些吃的,但是下车的时候忘记给你带上了。刚好,方盛璟在安南签人,我让他给你送去。”
“呃……好呀,不过可以晚一点吗?我现在不方便出门。然后地址是……”
“好,照顾好自己。”
“嗯。”
她挂了电话,门外的哭声已经歇斯底里了,安慰宽解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下一步应该是老妈来敲她的门,让她出去道歉。
她拉开窗帘,看着房子外面白茫茫一片,安南又下雪了。推开窗户,扑面而来的冷洌让她平静了不少。却还是不甘心,过分忍耐只会为虎作伥。
很意外的是,老妈没有来找她,没过多久人也散了。她眺望着林子墨一行人出去,林子浅回头恰好看到她嘲讽的眼神,又要忍不住哭闹,却被林子墨瞪了回去。
沈瑾微玩味地笑了,很好奇是什么把烦人精赶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