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离开府邸、

　　接下来数日，陆长生并未前往北镇抚司，就连属下送来的一些需要他过目的文书都被强行搁置下来。

　　众人都在猜测陆长生为何大摇大摆上任北镇抚司指挥使之位，却又一声不吭躲在府中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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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道。

　　苏州城外，一家路边酒肆。

　　来了一个牵着一匹妖风马的黑衫男子。

　　见到妖风马，酒肆伙计赶紧上前接过缰绳，毕恭毕敬地牵到马厩。

　　柜台后的酒肆掌柜快步迎上来。

　　黑衫男子点了些吃食和一壶酒。

　　掌柜不敢怠慢，很快便将菜肴和酒水送上。

　　酒肆自酿的酒水，味道自是比不上摇光楼，淳风楼售卖的名贵美酒。

　　周围歇脚食客都好奇地偷偷打量男子。

　　能骑妖风马之人，在江南道除了朝廷的人，便只有那六大盐商子弟了。

　　但黑衫男子说的是大名官话，那说明既不是江南道当官的，也是六大盐商子弟，那就只有可能是外地来的了。

　　黑衫男子徐徐吃菜慢慢饮酒，听着周围食客们的聊天打诨。

　　男子正是从京师顺天府而来的陆长生。

　　本来他没打算这么快前往江南道寻找无象土。

　　奈何几天前，一道密旨送到了他面前。

　　让他前来调查江南道盐引。

　　朝廷发放的盐引和盐商们售卖出的盐，对不上账，并且这种情况从先帝就出现了，持续到了新朝。

　　江南道盐引税是朝廷税收的主要来源之一。

　　蓟辽两镇边军全靠这笔钱养着。

　　结果查出有人中饱私囊，贪墨极大，崇祯岂能忍气吞声？

　　这可都是大明的钱！

　　是他填补边军粮饷窟窿的钱。

　　可江南道官员多是东林党，派下来了数位钦差来调查了数次，一无所获不说，两位钦差还莫名死在了回京路上。

　　即便是动用锦衣卫，也只是查出是死在山匪手上。

　　这让崇祯震怒，却又无计可施。

　　最后把希望放到了陆长生身上。

　　这也是他为何提早前来江南道的原因。

　　陆长生接下这件棘手事，一是顺道来找无象土，二则是崇祯答应他，只要查清此案，除了朝廷需要的盐税外，查抄出的其余银两陆长生和朝廷对半分。

　　有钱能使鬼推磨。

　　既能带着圣旨办案，还能顺道找无象土，一举两得，陆长生自是没道理拒绝。

　　这一趟江南道查盐引，他只带了一个人，沈炼。

　　两人分头行动。

　　沈炼此刻已经悄悄进入了苏州城。

　　陆长生则是大摇大摆的骑着妖风马招摇过市。

　　原因无他。

　　圣旨出自内阁。

　　江南道官员有多是东林党。

　　这些盐商说不准比他都提前知道圣旨内容，肯定有所防备。

　　与其暗中调查，被人盯防。

　　还不如直接告诉这些盐商，本官来了，是要贿赂还是要埋伏，赶紧去想对策。

　　但暗中调查又不可能没有，故而他差遣了脑子最好使，忠诚度也没问题的沈炼提前潜入苏州城。

　　自己在明面上和这些盐商及官员过过招。

　　酒足饭饱。

　　陆长生正要起身离开。

　　忽然，酒肆外的官道上，车马疾驰。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酒肆门口。

　　酒肆门口揽客伙计见到这么多地方官员和官差，吓的两腿发软，赶紧招呼掌柜出来。

　　掌柜急忙跑出来。

　　见到一堆官员之中，有一个自己的老熟人，正要上前搭话。

　　苏州别驾大步走进酒肆，身后官员紧随其后，其中一个官员朝掌柜使了个眼色，让他爬一边去。

　　一群官员来到一张方桌前。

　　这等阵仗，酒肆内的食客们一个个吓的膝盖发软，就要跪下来喊青天大老爷们好。

　　整个苏州官场，除了那位苏州巡抚没亲临之外，能喊得出品级的官员，几乎都来了！

　　苏州别驾秦盛钧朝刚起身的陆长生，微微低头拱手，微笑道：

　　“苏州别驾秦盛钧见过陆大人！”

　　一州别驾，官居从四品。

　　而陆长生如今担任的北镇抚司指挥使，乃是实打实的从三品，距离真正的三公六卿就差一步之遥。

　　秦盛钧称陆长生为大人，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算同级别，陆长生是京官，秦盛钧也得称呼大人。

　　酒肆众人皆是心头巨震。

　　能让一州别驾称大人，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几名官员将酒肆内的食客悄悄赶了出去。

　　酒肆内很快只剩下陆长生和眼前这一伙苏州官员。

　　陆长生刚抬起的屁股，再次坐了下去，悠哉说道：

　　“秦大人来的很快啊，本官才到城外，大人就来了，消息实在灵通，有什么窍门没有，我让司内锦衣卫们都学学。”

　　秦盛钧能坐上一州别驾的位置，自然是久经官场的老江湖了，不仅听懂陆长生话里的讥讽，还听出了敲打之意。

　　“大人途径各州镇，所用过关文牒都没有隐瞒，消息自然传回来的快，下官认为大人是有意通知我们前来接驾，若是下官误会大人用意，还请大人恕罪恕罪。”

　　秦盛钧笑着回答。

　　陆长生心头不由赞叹，还真是一条老狐狸啊。

　　几句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

　　不仅避开了他言语中的陷阱，还顺道嘲笑了一番陆长生的小聪明。

　　“大人初到苏州，下官已在城内设下接风宴，还请大人商量移步入城？”秦盛钧邀约。

　　陆长生起身道：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入城的。”

　　他从秦盛钧身前走过，数十位官员齐刷刷侧身让出路来。

　　走到门口时忽然停步。

　　落后陆长生半步，保持着不僭越礼制的秦盛钧问了句：

　　“大人？”

　　陆长生看向那几个赶走酒肆食客的官员：

　　“有些食客还没结账就被你们赶走了，他们的饭钱你们来付。”

　　几个官员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秦盛钧。

　　秦盛钧沉声道：

　　“陆大人的话没听见吗？赶紧去结账。”

　　几人连连点头，掏出些碎银子放到了柜台上。

　　至于掌柜敢不敢收，那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秦盛钧来的快，走的也快。

　　只是归程多了个陆长生。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入了苏州城。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苏州发展绝对是大明一十三省中名列前茅的存在。

　　苏淮河畔消金窟比起京师教坊司，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