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陆先生了
这些事对于普通人来说都很常见,更何况在他们栽赃陷害如家常便饭的锦衣卫内?
赵靖忠当场杀了他们,也有数条说辞开罪。
若不说清楚线索来源,赵靖忠紧咬此事不放,他们哥三恐有危险。
卢剑星心念急转,却怎么也想不出一套说得过去的说辞。
这时沈炼上前半步,恭声道:
“回大人,依锦衣律,出卖线人罪可抄家,若导致线人身死,出卖者同死,还请大人恕我等不敢相告。”
赵靖忠目光落在沈炼身上,凝视了一会,旋即轻声笑道:
“本官刚刚上任,有些规矩还未记牢,此举倒是唐突了,既然如此就由你们把尸首和俘虏带回京吧。”
说罢。
赵靖忠带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驿道上再次扬起遮天蔽日的浓尘。
直到大军远离。
沈炼如释重负,差点没站稳,伸手扶住旁边的树木,内衬早已被汗水侵湿。
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刚刚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还好自己顶住了。
要是露出半点马脚。
勾结魏阉残党的罪名,足以让他们三兄弟死上几十次了。
暗处的陆长生内心思忖:
“要是沈炼知道赵靖忠就是魏阉安插在朝堂里一枚棋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确定赵靖忠没有留人。
卢剑星三人找到陆长生。
陆长生开口道:
“我不仅履行了承诺,还帮你们杀了魏阉,该放我走了吧?”
嗡!
绣春刀出鞘。
锋刃悬在陆长生脖颈处。
距离肌肤只有一寸。
肌肤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的寒意,不自主地收缩,寒毛竖起。
陆长生眼神一沉:
“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想反悔?”
持刀架住陆长生的沈炼沉声道:
“你现在不能走。”
“为何?”
“我们兄弟三人的性命如今系于你一人之手,恕我无法同意你离开。”
陆长生眉头微皱。
沈炼脸色凝重地道:
“陆先生,魏阉势大盘踞朝堂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扎根各个衙门,你觉得咱们杀了魏阉,会有好下场?”
陆长生笑了笑,沈炼不愧是三兄弟中的智脑啊。
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一下子就看到了事情本质。
魏忠贤哪怕倒台,但仍是能留下赵靖忠这类暗子。
这便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杀了魏忠贤,赵靖忠这类暗子肯定会来寻仇报复,这是毋庸置疑的。
再加上赵靖忠让他们运送魏忠贤尸体返京。
消息岂能兜得住?
恐怕他们还未抵达京城,魏阉被杀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全城。
他们三兄弟回京之日就是丧命之时。
沈炼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选择威胁陆长生留下。
他的直觉告诉他,只有陆长生才能替他们找出一条生路。
原因无他。
陆长生是魏忠贤生前最信任的幕僚智囊。
若是陆长生都保不住他们,那这天底下恐怕没人能保住他们了。
不过还有一点沈炼未曾看破。
但这点倒是和沈炼三人没什么关系,而是和他陆长生有莫大关联。
崇祯杀魏忠贤,为的就是钱!
辽东战事,国内诸多农民起义,南方倭寇,这些都等着大把的银子去填补。
如今魏忠贤被杀,银子下落不明。
而他是谁?
他是魏忠贤身边的头等心腹。
顺理成章的就成了最有可能知晓魏忠贤钱下落之人。
崇祯岂能放过他?
陆长生顿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哪怕现在已是大明末期。
可这是神话大明啊!
鬼知道崇祯皇帝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正等着他露出马脚好将他一击毙命。
眼下唯一能利用得上的就只有眼前这哥三了。
陆长生收拾了一下心情,反问道:
“你们会是什么下场与我何干?”
沈炼冷声道:
“陆先生放心,我们死之前一定会带上您。”
陆长生深谙沈炼为人,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便跟着说道:
“那你动手便是。”
沈炼目光一寒,正要出手让陆长生吃点苦头。
卢剑星拉住了他:
“沈炼住手,有话好好说。”
陆长生能杀魏忠贤,哪怕是偷袭,实力仍是可见一斑。
得罪此人,百害而无一利。
现如今,他们更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沈炼带着一丝怒意:
“大哥,这家伙是故意杀死魏阉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咱们下水,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卢剑星沉声道:
“看出来又如何,事已至此,咱们更应该共进退。”
他将沈炼拉到身后,面向陆长生微微欠首致歉:
“冒犯陆先生了,只要陆先生帮我们兄弟度过此劫,我可以为陆先生提供一个身份留在京城,不会被刑部通缉。”
陆长生心头一喜。
他正愁怎么回顺天府寻找无相火。
瞌睡来了,卢剑星就把枕头递上来了。
但陆长生还是装出思索再三,顾虑颇多的作态:
“你一个小小总旗,凭什么让我信你可以搞定我的身份?”
卢剑星淡然道:
“龙有龙道,鱼有鱼路,在下虽无高官职位傍身,但既然能开出这条件,自然是有办法做到,绝不会糊弄陆先生的。”
陆长生权衡片刻。
反正他都无法绕开顺天府,三个月的寿命可不算多,不能浪费。
权且相信卢剑星一次。
以他对卢剑星的了解,这老实人也不是那说谎的人。
陆长生微微颔首:
“那就麻烦卢大人了。”
卢剑星带头回礼,沈炼虽不满陆长生,但还是忍了下来,心中开始有些后悔当时答应陆长生合作了。
……
另一边。
顺天府,北镇抚司。
赵靖忠回到衙门,脸色阴沉,他怎么也没想到魏忠贤会死。
魏忠贤的死可谓是打乱了他的一切部署。
紧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低声道:
“干爹,公公现在身死,咱们……”
赵靖忠深吸了口气,脸色恢复如常,淡淡笑道:
“不见得是件坏事,干爹死了,可那姓陆的没死,干爹生前什么事都找他,他肯定知道密库下落。”
小太监闻言脸色一喜:
“那儿子立马派人去抓那姓陆的……”
赵靖忠抬手制止道:
“别打草惊蛇了,姓陆的存在十分隐秘,就连我都没见过其真容,只在一次偶然间听到干爹和他说话。”
“如此隐秘,那我们要怎么抓他?”
“别急,我大概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了,派人严密监视卢剑星三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儿子遵命。”
小太监退出房间。
赵靖忠抖了抖袖袍,脸上挂着浅浅笑意:“陆先生?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