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初尝甜蜜
第二天,松乔醒来时,已经快七点了,这是她少有的晚起。
昨天,松乔在葛虎怀里大哭了一场后,身体就像是卸去了重负一般,感觉轻快了许多。后来,葛虎陪着松乔聊了一会儿,看着松乔窝在沙发里,眼睛就有些迷糊,知道松乔已经困极了。
这些天来,葛虎亲眼所见松乔经历的一切,这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女人,这个和自己沟通无比和谐的女人,这个坚强的女人,这个身上担负了过多负担的女人,这个本来有着优渥的家庭条件,却经受了纠结而艰涩的婚姻,又连续经受了这许许多多的想都想不到的艰辛困苦的事情,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了。
葛虎的心里对松乔产生了一种温柔绵软的情思,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情感。这种感觉让他这个轻易不流泪的男人,心里总是酸酸的,眼睛里的泪水多少次的就要流出来。他想抱着这个女人,安慰她,哄她开心,为他做任何事情,想和她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在柴米油盐的细碎中好好地过日子,想给她买好看的衣服,想给她买好看的包包,想让她衣食无忧,如果有能力,想让她有花不完的钱,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看着松乔努力睁着的眼睛,葛虎摸摸松乔的脸:“困了?”
松乔点点头:“嗯!”
“那,那你就睡吧!好好睡,身体才能好,皮肤也好。”
松乔把头抵住葛虎的胸口,娇声说:“虎哥,我没劲去卧室了,抱我去。”
葛虎把松乔轻轻抱起来,送到卧室,又轻柔地把她放到床上,给松乔仔细地盖上被子。
松乔闭上了眼睛,葛虎轻柔地摸摸松乔的脸,把她披到脸上的头发理到耳朵后面去。他坐在床边,轻轻地拍着松乔,就像小伟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
松乔的脸庞安详而美丽,眉头还是微微皱着,葛虎把松乔的眉头轻轻抚展。松乔脸上的疲惫让他心疼,松乔红肿的眼睛让他心碎。他此时此刻,想把眼前的这个女人,再次拥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吻着她,告诉她:“松乔,我心爱的,我想和你共度余生,让我做你的丈夫吧!”
葛虎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欲望,他知道此时的松乔身心疲惫,这才想要靠近他,依赖他,但他不确定松乔有没有和他一样的心思。
葛虎心里对自己叮咛:“葛虎,这个女人,你认定了,那你就不管她心里怎么想,你都要对她好,都要保护她,爱护她,呵护她,宠爱她,让她幸福,不管她能不能成为你的妻子,你都要这样做。”
葛虎打定了主意,听着松乔平稳地呼吸着,已经睡熟了。
葛虎轻轻地在松乔的脸颊上亲了亲。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了台灯,关了卧室门,关了客厅的灯,关上防盗门……
松乔伸展四肢,使劲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好舒服啊!真是神清气爽啊!
她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想起了自己怎样抱着葛虎哭来着,想起自己是怎么对葛虎撒娇的,要葛虎抱自己到卧室,她的脸不由地就热了起来,她摸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松乔啊!赵松乔,你这是怎么了,你还学会撒娇了,你居然还学会跟一个男人撒娇了。”
“我愿意,怎么样?”另一个声音说着。
是啊!我肯定是愿意的,而且感觉特别不错,我就要这样,我就要他抱我,我就要在他怀里撒娇,怎么啦?就要,就要……
松乔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找出一面小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居然那么红润,啊!真是面若桃花啊!就是眼睛还有一点点肿。
松乔扔了镜子,几乎是跳到了地上,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赵松乔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这一天起,这一刻起,松乔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和幸福,她的心里已经不再孤单,心里的那点自悯自怜一扫而光。她像一个真正恋爱的人一样,想即刻飞到葛虎身边去,想去抱他,想让他抱着自己,想在他怀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然后,还想哭,想让他哄着自己,说些个温柔甜蜜的话语,她要跺着脚,撒着娇,对,撒娇、撒娇……
她心里很享受这种撒娇的滋味,这种滋味让松乔觉得很受用,很幸福……
她拿起电话,又放下电话,不行,这也太……
她拨通文丽的电话,没接,她给文丽发了六个字:“赶紧回电话!快!”
她刷牙、洗脸、做早饭、吃饭,一边做着这些事情,一边哼着歌……
门响了,她跳着去看是谁,心里也跳着,哦!原来是文丽。
文丽没来得及换拖鞋,就焦急地问:“吓死我了,看你那么急,怎么啦?”
松乔不说话,只是笑着。
文丽看松乔满面笑容:“松乔,你这也不像是有什么事情啊!你可把我急死了。”
松乔一把抱住文丽:“亲爱的,我可能恋爱了。”
文丽也抱着松乔,她明显地感觉都今天的松乔和往常不一样,她扶起松乔的脸,盯着好一会儿:“嗯,像,眼若春水,面如桃花,像!”
松乔把拖鞋扔给文丽:“来,我给你分享一下。”
松乔拉着文丽在沙发上坐定,把和葛虎的交往,重点把昨晚和葛虎的事情说了一遍。
文丽一直笑着仔细听松乔说,松乔神往的神情显然感染了自己。她听着,心里为自己最好的朋友高兴着,兴奋着……
“松乔,你听我说,”文丽抓着松乔的手,“你呀!还需要再观察观察,考验考验这个葛虎,先心里美着,不要表现出来,啊!”
松乔知道文丽怕自己陷入一个不可知,或者说,陷入一个结果并不美妙的情感中去。
松乔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你知道吗?这次真的不一样。这种感觉是我这一辈子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地产生了。而且,真的,怎么说呢!那么渴望,那么温柔,那么陶醉,那么心神摇荡,我迫切地想要去追寻这种感觉,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恋爱的感觉?”
文丽抱住了松乔,轻轻拍着松乔的背:“松乔,松乔,我知道,我知道,我希望你找到那个你爱的人,我更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爱你的人。松乔,记得,矜持点,啊!”
松乔连连点头:“OK,OK。”
这时,电话响了,松乔一看,脸就绽开了,她指指电话:“他!”
文丽示意接起来。
“喂!”
“起来了,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昨晚可睡透了。今天起来,精神非常好!”
“这样就好,以后每天都这样睡觉,身体才能好,人也会越来越美丽。”
“好的,没问题。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晚上过去,给你带点吃的,你现在迫切需要补充营养,你再增加5斤左右,会更漂亮。不过,就算你现在这么瘦,我也喜欢。”
松乔脸红了:“不说了,文丽在这里呢!晚上,我等你!”
文丽夸张地“哎哟”一声,缩起了肩膀:“松乔,‘我等你’,哎哟!你看我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文丽撸起袖子给松乔看,松乔见状,拿起抱枕打向文丽:“你这个坏东西!你这个坏东西!打死你!”
文丽躲着松乔的攻击:“好了,我投降。松乔,你没有什么事儿,我就放心了。我走了,我上午还有课,哪里像你们高三毕业了的人,现在这么轻松。”
文丽走后,松乔给笑笑打了个电话,问了问爸爸妈妈的情况,知道爸爸妈妈现在很好,就又叮嘱了笑笑说话注意点。
笑笑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放心吧!妈妈,我可会哄姥姥姥爷开心呢!”
松乔笑着挂了电话。
松乔定下心里,开始看书。她上个月刚买的一本《图解易经》,只看了几十页,松乔就被书迷住了。上大学的时候,松乔曾经从图书馆借过《易经》,但说实话,她只了解了个皮毛,看着注释才看了个一知半解。这次她已经把《易经》看了一遍,她更多地了解到了《易经》的博大精深,现在她已经在看第二遍了。
《易经》中讲的很多东西,松乔都拿生活中的事情去印证、对照。《易经》中讲到了事物发展的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和老子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道理如出一辙,给了松乔很大的启示。她虽然离了婚,但也获得了身心的自由,居然还感受到了幸福。她想着和葛虎的相识,是不是冥冥之中有着什么样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是不是老天知道自己受了罪,也那些美好的东西来犒赏一下自己呢!
《易经》里说,万物万事都是运动变化的,松乔知道,人生没有永远的低谷,她提醒自己,“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凡是量力而行,不可强求。要懂得“潜龙勿用”,养精蓄锐,丰富自己,等待时机,不要一味逞强,要懂得退让和妥协,来日方长。松乔退出特级评选,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松乔对“亢龙有悔”这一爻特别有感触,任何事情到了一定高度就到了极点了。
《文言》曰: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午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易经》上的这几句话,就够松乔思考好长时间了。有些人只知进取不知道退让,只知道追求利益而不知道所求终将会逝去。如果知道坚守自己的本分,踏踏实实地工作学习做人,我想老天爷也不会怎么亏待自己,松乔对自己说。就像葛虎说的“你不要管别人做什么,你只管自己优秀就行了。”
最近这段时间,只要松乔心里一烦躁,松乔就去看这本书,看着看着,心就静下来了。
肚子“咕咕”响了,松乔一看,哎呀!已经快一点了。
松乔想着做点什么饭呢!本来还想随便吃一口,但松乔想起葛虎的话,就打开冰箱翻看了半天,拿出一颗鸡蛋,一个胡萝卜,一根小香肠,还有一个小馒头。
松乔把这些胡萝卜、馒头和香肠切成丁,把所有的东西炒在一起,香喷喷地出锅了。营养丰富,颜色鲜艳,很棒嘛!
松乔还给自己冲了一杯雀巢咖啡,兑上两大勺奶粉,又香又甜,太棒了!
松乔有滋有味地吃完了一餐,心里别提多享受了。
她打着饱嗝,继续看书。
下午四点,她想着该去看看晓军了。
去了医院,晓芳和晓凤都在,她俩一见松乔,激动地拉着松乔。
晓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赵老师,你听,你听我说,我今天上午,看见,真的,真的亲眼看见晓军,晓军的手指头动了一下,真的。晓凤不相信,我俩下午都看了,都看了一下午了。”
“大姐是看花眼了,是心里想着让晓军醒过来,看差了。”晓凤笑笑。
“你看,赵老师,晓凤就是不相信,我真的,真的看见了。”
松乔拍拍晓芳:“晓芳,我可是相信的,你说,你们姐俩这样伺候他,他心里也过意不去了,想着醒过来,不能再麻烦你们啦!”
晓芳握住晓军的手:“是啊!晓军,你得赶紧醒过来,很多事情靠你处理呢!你要是不醒来,可就称了某些人的心了。”
突然,晓芳叫着:“动了,动了,晓军的手动了。”
晓凤赶忙去握晓军的手:“大姐,你看你,又……唉!”
晓芳眼泪冒了出来:“你们都不相信,刚刚,晓军的手真的动了。”
松乔搂住晓芳坐下来:“晓芳,我相信,我相信,晓军一定会醒过来,你们的诚心一定会打动老天爷的。”
晓芳又去抓晓军的手,她摇着晓军的手:“晓军啊!你醒吧!妈妈在家,每天都哭,都快把眼睛哭瞎了,姐姐求你,醒过来吧!”
晓军不能动,他想睁开眼睛,但是眼皮就像是被锁住了,睁也睁不开。他想动动胳膊,动动腿,但是胳膊和腿也像是被绑住了,一点也动不了,这几天,两个姐姐对他的呼唤,晓军听得一清二楚,晓军想对姐姐们说话,但是,嘴唇一点儿也不听他的使唤,他努力地把全身所有能动的地方都努力动了动,终于,手指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成功了。
晓军想告诉两个姐姐,我还活着,我要活着,我必须活着……
晓军想起了那天,他收到了贾明明微信发给他的照片和视频,他在盛怒之下骑着大舅的电动车到了小莲的家里,他踹开们,贾明明裸着上身躺在床上,身边是裸着上身的小莲。
晓军一把把小莲拽了起来:“小莲,你这个婊……你这个混蛋,你看你干了什么?”
小莲的眼睛微微地睁了睁:“哦……你谁呀?”
晓军一个巴掌扇上去,“啪”的一声脆响,小莲睁大了眼睛:“晓军……”
晓军把小莲摔在床上,然后扑到了贾明明的身上。
小莲哭着想把他们两个分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晓军,不是你想的那样。”
贾明明躲着他,嘴里也说着我们没有什么,真的没有什么,但是,贾明明嘴角一丝得意而诡异的狞笑激怒了晓军,晓军抄起一个酒瓶想砸向贾明明……
小莲抓住了他的手:“晓军,不要……”
晓军的脸已经变形,他看着小莲,眼泪从眼角一滴一滴地滴了下来,突然,扔下酒瓶,冲了出去。
他不记得在哪里喝了酒,只记得他说:“来瓶二锅头。”
他只记得,那个灼热流过嗓子,流到心里的滋味,他的浑身燥热,胸膛憋着、烧着,像要爆炸了一样……
他发动了电动车,不知道驶向哪里……
他只记得,眼前一个蓝色的小车,他车把一转,怒吼一声,撞了上去……
晓凤把晓芳的手掰开:“大姐,大姐,来,咱们出去吧!不要老哭了,晓军听了也不高兴。”
三个人出了病房,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一时无话。晓芳还是擦着眼泪。
松乔也默默地陪着姐妹俩,一直到姐妹俩完全平静下来,才告辞出来。
松乔打开车门,刚刚坐下,一个人拉开副驾驶室的门,跟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