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温情劝慰
一个高个警察先说话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谁是闹事的?”
贾明明赶忙堆起笑容对警察说:“警察叔叔,没什么事情,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走了。”
纪检书记说话了:“你想走啊!你以为这个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和警察说清楚,你们今天来干什么了?”
小莲的泪都下来了:“我们不说了,我们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我们再不敢来了。”
贾明明也给警察拱手:“没事了,没事了,我们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
松乔上前对两个警察说:“六月二十四日,中阳公安局网监科接到报案,有人录制抖音视频诬陷他人,构成诽谤,幕后的策划人和拍摄者就是这个贾明明。那个被诬陷的人就是我,当时,我没有追究,但现在,我可是有点想追究这个贾明明了,你们可以查一查这件事情。”
贾明明狠狠地瞪了松乔一眼。年纪小点的警察在本子上记着。
校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年长点的警察说话了:“情况已经清楚了。鉴于没有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失,你们双方如果达成谅解,这件事情就可以现场解决。”
警察转向校长问:“你们的意思是什么?”
校长看看松乔:“你说吧!这个事情和你有关。”
松乔摇摇头,对警察说:“算了,只要他不再来闹事,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不追究了。包括以前的事情也是,不追究了。只要他答应再不来学校闹事就行了。”
警察又转向贾明明和小莲:“我们身上都带着执法记录仪,你们所说的话会被记录下来。你们能不能保证,以后再不要到这里闹事了。”
小莲使劲点点头,贾明明又哈腰又点头:“不会了,不会了,我保证。”
年长的警察对贾明明正色说:“小年轻,你不要以为录个视频在网上一放,就没事了。这可是要付法律责任的,轻者罚钱道歉,重者要刑事拘留甚至判刑的。小伙子一定要有法律意识,可不能做法盲啊!”
贾明明和小莲连连称是,见警察说可以走了,拔腿就跑。
松乔叫了声“贾明明”,走到贾明明身边,伏在他耳边说:“贾明明,你还年轻,最好是规规矩矩做人,也不要再有什么坏心思了。这里,”松乔给贾明明晃了晃手机,“你一定要小心,再不要做坏事了。”
松乔看着贾明明的汗就从额头上流了下来,她诡秘地一笑:“你可以走了。”
看着小莲和贾明明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松乔心里反而有些沉重起来,她的心里不知怎么多了很多的疑惑。
两个人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走到楼梯口,文丽悄声问松乔:“你真的还有什么证据吗?”
松乔笑笑:“吓唬吓唬他,这个小子可说不来,我总觉得在他身上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我觉得也是,你看,我刚才也就是那么一炸诈呼,那小子脸都白了。”
“那个小莲,一看就是头脑简单,让那个贾明明给糊弄住了。唉!如果,张晓军醒过来,我都不知道晓军怎么面对这一切,晓军啊!真是个傻小子!”
文丽挽住松乔:“我看呀!你和这个张晓军家的人可是缘分啊!原先势不两立的人,竟然还团结到一块儿去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松乔也附和道:“是啊!你说神奇不神奇。”
松乔嘴上说着,心里却难受起来:“晓军啊!你这个可怜的傻小子。虽然,现实这么残酷,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快快醒过来。你还有爱你的妈妈,爱你的姐姐,你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你过,你可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你自己的日子,你以后的日子一定要幸福啊!”
松乔告别了文丽,向医院驶去。一路上,松乔的心里头烦乱不堪,脑子里东想西想,也是纷乱忧虑。一会儿想到自己,一会儿想到张晓军,一会儿眼前是小莲那貌似无辜的脸,一会儿脑子里晃着贾明明那阴沉沉的眼睛……
到了医院,晓凤坐在病床前给晓军按摩腿。见松乔进来,跟松乔笑了笑:“赵老师,你来了?”
松乔看晓凤的脸色有些青黄,就担心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唉!小莲这两天也没来,大姐小孩这两天出疹子,这两天白天就我在,可能有点累了吧!”
松乔一听,心里就气了:“这小莲也太不像话了,这是自己的丈夫啊!你们得说说她。”
“电话打了,不接。后来,我也不打了,你说小莲那样女人,哪里能看上晓军,她看上的是晓军的钱,哪里还管晓军的死活。”晓凤咬着牙说,“当时,我就该泼出命来也不能让晓军跟小莲好,你看,我们晓军落下个啥?”
松乔拍拍晓凤:“等晓军醒来,你们可得和晓军好好说说,不能再让晓军受骗了。”
晓凤流泪了:“赵老师,你不知道,晓军就是憨了,傻了,一见小莲,脑子就不够用了。我们也没办法,做不了晓军的主。家里花了这么多的钱,心说只要他们结婚后好好过日子,只要小莲对晓军好,这什么也不说了。你说我们晓军吧!虽然长得也不是很帅,个子也不是很高,但也不丑吧!也是个像模像样的男子汉吧!性格也好,心眼也好,又吃苦又勤劳,家里也早就给他啥也备下了,找个什么好姑娘找不下?你看现在,躺着这里,瘦得……”
晓凤抹着眼泪,松乔的鼻子也酸了,是啊!你说一个好好的小伙子,健壮结实,心里有多少美好的生活设计,他为了自己爱的人,和家里的所有人对抗,倾尽全力,要啥给啥,不计后果。在他一次次地付出时,心里一定是充满了浓稠的甜蜜和对未来生活的美丽向往。他哪里知道,他的所谓爱人竟然背叛他、厌弃他,现在竟然连面都不见了。晓军呀!晓军,如果你还有一丝感觉,你能感受到你的妈妈、姐姐对你的炽热亲情吗?晓军,你赶紧醒过来,看看你决然想要离去的这个世界,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无情和绝望。你只要醒过来,才能感悟这个世界的美好。晓军,我希望你醒过来的时候,认清现实,知道爱情不是一厢情愿的,是两个人的相爱,你还有机会再去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姑娘,好好享受爱情,好好享受生活……
晓凤看松乔不做声,眼睛盯着晓军,就推推松乔:“赵老师,回去吧!你也挺辛苦的!”
松乔摸摸晓军的手,手里边感觉到了晓军手的温度,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晓凤见状,就拉着松乔走出了病房。
“赵老师,咱们都尽力了,以后,就看晓军的造化吧!不知为什么,我还是相信晓军能醒过来,你说,老天爷在天上还看着呢!不能说要了老子的命,还再要儿子的命,那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晓凤拿袖子擦着眼睛。
听晓芳“老子”“儿子”地一说,松乔想起了葛虎告诉他张爱国车祸的疑点,就和晓凤讲了这些事情,告诉她让家里人都回忆回忆,有什么疑点,也好提供给警方。
晓凤听了,眼泪更止不住了:“我就怀疑我爸死得不清楚,你说,那条路他已经走了几十年了,闭着眼也走不到沟里去。唉!也怨我妈,一看我爸血呼啦差的手指甲,可怜我爸临死前受了大罪,就赶紧入土吧!没想到还真的有问题。”
松乔平定了一下心理,劝了晓凤几句,就和晓凤告辞回去了。
回了出租屋,松乔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心里憋得总想找个人说说,她找出文丽电话,又放下,不用打扰文丽啦!她今天已经陪了自己半天了。想打给爸爸妈妈,又怕增加爸爸妈妈的烦恼,可不能随便打给他们,他们的神经已经像雷达一样开始搜索了自己有什么异常了,说得多了,就露馅了。
松乔拨通了葛虎的电话,电话那头葛虎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病了吗?嗓子不对劲。”松乔关切地问。
“没有,这两天厂子里有点事,说话多了点,上了点火。没事,你吃饭了吗?”
“没吃,不想吃,没胃口。”松乔有些少气无力。
“你给我发一下位置,等着我。还有楼号单元号房号。”
松乔懒懒地发了位置楼号什么的,就躺在沙发上想谢谢身子,今天真的是太累了,心累身体也累。
松乔躺下去,好好伸展了一下身体,她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她心里里默默地念着一、二、三……,配合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身心放松下来……
突然,“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是葛虎,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
松乔疲惫地勉强笑了笑:“来了,请坐吧!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只有清茶一杯。”
松乔想去厨房给葛虎泡茶,葛虎拦住了她:“你去坐着,等等我,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松乔鼻子哼了一下:“你还会做什么好吃的?我还真不信。”
“你瞧好吧!稍等片刻。”就一头钻进了厨房。
松乔也懒得去看他做什么,就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只听得葛虎在厨房“叮叮铛铛”地一阵忙。
“来了,好吃的来了。我这个超级美食,专治身懒形怠,不思饮食,效果奇佳。”葛虎把一个大碗放到茶几上:“吃吧!保证好吃!”
松乔一看,上面是厚厚浓浓白白稠稠的一层酸奶,她用勺子拨开酸奶,底下是红红的草莓,白白的香蕉,黄黄的木瓜,它们被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小块,松乔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一下子就来了食欲。
“你想拌就拌一拌。”葛虎提醒了一句。
松乔舀了一大勺子,送到了嘴里,草莓的清甜,香蕉的香黏,木瓜的软糯,加上酸奶的酸甜爽利,一下子激发了松乔的味蕾。
不到一分钟,一大碗的水果酸奶就被松乔吃完了。
她刮尽了最后一点酸奶,回味无穷地赞叹道:“哎呀!真的,真的好吃!我平时也这么吃过,没这个好吃!”
“好吃吧!这个酸奶,最好用莫斯利安酸奶或者是纯甄酸奶,水果一定要新鲜,最好是冷藏一下,我刚才就是从超市的冷柜里买的水果。”葛虎有些得意地说。
“谢谢你!吃完了,我这心里一下子就通透了,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今天一定是又有什么事情了吧?”葛虎看着松乔,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松乔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这个时候,松乔就好像是讲着别人的故事似的,已经很平静了。
葛虎唉了一声:“你说这事还是没完没了啦!松乔,以后,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是高兴的事情,还是这种心烦的事情,你马上给我打电话,和我说,什么也不要憋在心里。时间长了,还要得病呢!这样可不行!”
松乔看了一下葛虎:“真的?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可以马上找你吗?”
“当然!”葛虎拍了一下胸脯,“以后,我来保护你,我就是你的保护神,怎么样?”
松乔“噗嗤”地就笑了:“好,好,以后你就当我的保护神吧!葛虎大神!”
葛虎笑着环顾了一下屋子,又站起来挨个看了几个卧室,笑容就消失了。
“松乔,我只知道你现在租着住,但是这也太……,松乔,我知道,我不该问你这些事情,你和那个蒋什么,蒋德保吧,离了,肯定你也是付出很大代价的,是吧!”
“你怎么知道,光凭我这个屋子这个寒酸样子?”松乔无所谓地笑了。
“也不是,我是看你的性格,应该是这样的人。”
“咳!反正要离,也就不想再纠缠,钱什么的,身外之物,我也不想争,耗时又费力,不值得!我有工资,养活我自己和我女儿,没有问题。心里面清净了,舒畅了,比什么都重要。”松乔平平淡淡地说着。
“只是……”松乔顿了顿,脸上有了愧疚而忧虑的神色,“只是,我的父母,唉!他们为我付出很多,我现在却不敢让他们知道这些个破事,你说,他们也是七八十岁的人啦!我这个做女儿的,真有些……唉!”松乔有些说不下去了。
葛虎轻轻拍拍松乔的肩膀:“没事,没事,过去了,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的。老天爷是公平的,不会把所有的烦恼不快坏事情都给一个人,你还年轻,好日子多着呢!”
“年轻?”松乔被逗乐了,“我都45了,还年轻?老了。”
“谁说的,据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的说法,人到45岁到59岁算中年,60岁至74岁为年轻老年人,75岁至89岁为老年人。你刚刚跨了个中年的边儿,离老年还远着呢!再说……”
葛虎细细地打量着松乔,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你,头发油亮,皮肤紧致白皙,眼角只有一丝丝皱纹,身材还像少女一样,要腰身有腰身,要……要啊!要什么有什么,你可是还年轻呢!”
松乔笑着捶了葛虎一下:“别贫了。我要是说你还像个少年你也相信啊?”
“相信啊!我就是少年,不过是个老少年罢了,松乔,”葛虎抓住松乔的手,很认真地对松乔说,“松乔,你听我说一句,咱们虽然年龄已经不小了,但是,以后的日子我们不能瞎过,我们还得好好过好我们后半生的日子。不管遇到什么艰难的事情,咱们都一起挺过去,好不好?”
松乔的眼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滴下来,松乔点点头:“我没有灰心,我没有想要瞎过,我还是想认真地过好以后的日子,毕竟,我还是一个女儿,一个妈妈,还有,我还是一名教师,对不对?这些身份注定我不能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过得水深火热,过得穷困潦倒,即使日子艰难窘迫,多么得困苦,我也得笑着过下去。”
葛虎用手指轻轻擦去松乔脸颊上的泪珠:“那好,松乔,咱们说好,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让我知道。今后的日子,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松乔轻轻点点头,葛虎温柔地揽住松乔的肩膀,松乔把头靠在葛虎肩上。
“虎哥,我……我……”
葛虎听出了松乔语气的异样,他轻轻扶起松乔的头,却见松乔眼泪的泪水喷涌而出,身体也开始轻轻颤动起来。
葛虎爱怜地把松乔搂紧了,柔声叫着她:“松乔,好了,好了,没事了,有我呢!”
松乔紧紧地抱住葛虎,埋在葛虎怀里大声地哭起来,一会儿,葛虎的胸前就湿了一大片。
葛虎眼泪含着泪水,任由松乔在他怀里哭泣,他更紧地抱着松乔轻轻颤抖的身子,轻轻抚着她的背,嘴里柔声念叨着:“没事,没事,松乔不哭,有我呢!有虎哥呢!虎哥陪着你,啊!”
松乔抱着葛虎放肆地哭着、哭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