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松乔结婚

　　德保和松乔的婚礼定在了五一。

　　三月刚过，爷爷奶奶就从老家来了。松乔见到奶奶，就把奶奶抱了起来。

　　“亲蛋儿，亲蛋儿，”奶奶豁着牙的嘴笑得合不拢，“亲蛋儿，快放下奶奶，看看奶奶给你带的好吃吃。”

　　松乔放下奶奶，就一把把爷爷抱住了：“爷爷，你坏，为什么才来看我？”

　　爸爸赶忙拉开了松乔：“乔儿，你看你，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这么调皮，不像话！”

　　“就是，乔儿，赶紧让爷爷奶奶休息休息。”妈妈也嗔怪这松乔。

　　松乔还是黏在奶奶身上。松乔是奶奶带大的，生下了一直到三岁，都是奶奶整天抱着她，背着她，给她把屎把尿，喂吃喂喝。三岁上了幼儿园，也是奶奶每天接送。直到上了小学，奶奶才回了老家，但松乔的暑假寒假要不就是去奶奶家过，要不就是把爷爷奶奶接过来过。

　　奶奶先是给了爸爸妈妈一万块钱，说是给松乔的嫁妆，然后，拉着松乔到了卧室，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亲蛋儿，这是奶奶给你偷偷攒的，你自己买点好看的衣裳。”

　　松乔打开布包，里面是各种面值新旧不一的纸币，从一百块到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松乔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奶奶，你好好吃，好好穿，不要省给我，我自己也挣钱了。我以后要好好孝敬您老人家的，不能要您的钱。”

　　“亲蛋儿，什么你的我的。我把你给我的钱，都攒着，加上我平时攒的，一共五千块。我们亲蛋儿，能好好买几身衣裳。还有……”奶奶凑过来悄声说，“亲蛋儿，剩下的俺娃自己放着，私房钱。”

　　奶奶向松乔挤了挤眼睛，脸都成一朵菊花了。

　　松乔搂住了奶奶：“奶奶，钱我收下了，以后我给你的钱，你一定要好好吃，保养好身体，将来，我生了孩子，还要奶奶给我带呢！”

　　“亲蛋儿，奶奶身体可好呢！将来俺娃生了娃，奶奶给你带，一定给你带成一个大胖小子，大胖妮子。”

　　这边爷爷奶奶住下来，帮着爸爸妈妈忙着松乔结婚的事。

　　奶奶给松乔缝了四床缎子被子，红的，黄的，绿的，粉的。还给松乔做了一身大红的棉袄棉裤。

　　妈妈给松乔织了一身大红色的毛衣毛裤，红色的内衣内裤，准备了两身。买了红袜子，红皮鞋。还买了粉红的羊毛大衣，买了毛毯、毛巾被，床上四件套买了两套，一套大红的，一套粉色的。买了两个红色皮箱，八个红色包袱皮。

　　奶奶和妈妈商量着，皮箱里放什么，包袱里面包什么。商量定了以后，两个人把两个皮箱和八个包袱打包得熨熨帖贴的。

　　奶奶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把皮箱和包袱里的东西查点一遍，总怕是遗漏了什么。

　　四月中旬，外公外婆打电话说，要来中阳，参加松乔的婚礼。

　　这不啻是家里的一件大事。

　　接到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家里三代人，就开始忙开了。

　　先解决住的问题。现在的房子，120多平米，三室二厅一卫，但爸爸妈妈住一间最大的卧室，松乔的卧室已装扮成了新房，爷爷和奶奶住了最小的那件卧室。外公外婆来了已经没有地方住了。

　　爸爸马上到附近的文苑大酒店，定了一间商务间。

　　妈妈到超市，又买了十斤带鱼，七八条冷鲜黄花鱼和一大盒子冻大虾。这已经是中阳能买到的最好的海鲜了。

　　爷爷奶奶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两个人自作主张，齐心合力，做了几样当地的油炸小吃，三道子、小麻花、油花花、油糕、枣糕，一样一样地拿塑料袋包着，放在冰箱里，等着款待亲家。

　　过了几天，外公外婆来了。两个亲家婆孙女外孙女都结婚了，这才第一次见面。但这两个老婆子，见了面，一点都不生疏，一会儿就拉着手亲家长亲家短地聊上了。松乔像是她们之间感情的聚合剂，什么话题都离不开松乔，由松乔聊到自己的儿子、女儿。聊着她们的儿子、女儿的幸福生活，聊着松乔的婚姻，松乔的未来，松乔的孩子，已经抢着计划松乔孩子的事了。

　　奶奶说，你就放心吧！乔儿亲蛋儿就是我带大的，你看她现在出息得多好！人又漂亮，工作也好，还嫁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很标致的小伙子，还是财政局工作的国家正式工作人。将来，亲蛋儿生了孩子，还是我来带，放心，我一定给她喂得白白胖胖的。

　　外婆说，亲家，可不能，你看，姗姗和守中，唉！那个时候，咳！我们就没帮上什么忙，我们都亏欠着两个孩子呢！本来想着让乔儿回上海，那不是……咳，这不怕他舅舅舅妈不高兴，就没有搞成。等将来，乔儿生了孩子，就跟了我，把户口上到上海，我来带。

　　奶奶和外婆聊得热火朝天，爷爷和外公虽然话不是很多，但也是很亲热地聊着，像是老哥俩聊着自己的家事。

　　松乔一会儿到奶奶、外婆跟前去腻腻，一会儿给爷爷、外公捶捶腰，捏捏肩旁。无疑，这个时候，松乔是最幸福最满足的那个人了。她沉浸在全家人的呵护和宠爱中，家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荡漾着笑意，心里都怀揣着对她幸福的祝福。那一声声亲蛋儿、宝贝儿、乖囡，那一次次的搂着抱着亲着，都让松乔的脸上的光彩一天比一天灿烂，心里的暖意一天比一天炽热……

　　外公外婆也给了松乔一万块钱的嫁妆，外婆还给松乔买了一件大红旗袍，领口绣着两朵牡丹花，腰身处绣着一只凤凰。

　　松乔穿上了红色高跟鞋，妈妈把她的头发简单盘起来，。

　　这件旗袍好像是给松乔定制的，松乔曼妙而迷人身材第一次显示出来。纤细的腰身被旗袍勾勒得恰到好处。大红色把松乔本来白皙的皮肤，衬托得白里透红，光彩熠熠。松乔站在穿衣镜前面都有些呆了，她恍惚觉得眼前的镜子里不是自己。就不由得在镜子面前前前后后地走了几步。这几步，走得袅袅婷婷，婀娜动人，把妈妈、奶奶、外婆看得眼睛都转不动了。

　　妈妈红着眼睛上前轻轻抱住松乔，轻轻地在松乔耳边说：“乔儿，你长大了。长成一个大美人了。”

　　奶奶话都不利索了：“看看，看看，这个好，这个好，我们亲蛋儿穿这个……这个什么袍……好看，好看。结婚那天，就穿这个……穿这个……袍……”

　　“奶奶，是旗袍。”松乔的脸红得都快和旗袍一个色了。

　　外婆擦起了眼泪。她的心是有苦有甜，苦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结婚时，作为母亲却没有给女儿准备一件嫁衣，这种锥心的痛苦让她的眼泪喷涌不止；甜的是自己总算在自己的宝贝外孙女结婚时做了弥补。看着松乔的美丽和娇媚，外婆从内心涌出的甜蜜和满足也让她流泪不止，擦也擦不掉，擦也擦不完。

　　五一那天，当迎亲的鞭炮响起来的时候，奶奶和外婆一人拉着松乔的一只手，哭得稀里哗啦。松乔忍着眼泪，怕把花了一个多小时化的妆花了。奶奶和外婆哭了半天，才把松乔让给爸爸妈妈。

　　爸爸只是握着松乔的手，流着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妈妈抱着松乔，只是哽咽着：“乔儿，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松乔还是没有忍住眼泪，哭花了妆，上了迎亲的车，头车是爸爸找来的一辆白色宝马，寓意白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