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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快乐假期(下)

生命无形之重 白瓷白话 3303 2024-11-12 23:45

  耿雪热情地把林潇潇她们请进院子里,首先打来清凉的井水让她们洗脸,随后有时端茶倒水,找椅子找板凳地一阵忙碌。

  林潇潇她们洗过脸后,根本就不想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初到一个新地方,她们好奇地屋里屋外院里院外地游转好四下打量耿雪的家,那是一个土墙茅草顶的三合院,林潇潇她们不想进光线有点暗低矮的屋子,连电风扇都没有,进去坐会更热。提议还是到耿雪家门口的一小片树林里去比较凉快,那里有两三棵枝叶浓密的大树,还有不少棵小树围在一起,真是翠幄张天,四处通风,柔茵满地,草馨花香,八月的天气外面比屋子里舒爽。她们七手八脚地从耿雪家里搬出长条板凳,方凳子,小板凳,还有一张凉床,后来耿雪家的小饭桌,锅碗瓢盆……都被搬到了林荫下。

  耿雪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也伙着一起忙碌,耿雪的父亲有点木讷,不参与这些少女们唧唧喳喳的开心忙碌,他与耿雪商量了下,就去小街上买来包饺子的必需品。于是,林荫下变成了战场,这些女孩子们忙成一片,和面的,择菜的,剁肉馅……忙得不亦乐乎。林潇潇她们在家里也从来没有过这样什么都靠自己弄过一顿饺子,每个人都跃跃一试,想一展身手……嘻嘻哈哈得像小孩过家家一样快乐。

  也许是自己动手做的,也也许是累了饿了的原因,那顿饭她们吃得特别地美味香甜。饭后,在林荫下,有点在凉床上,有的就在铺地的凉席上午休了会。

  林潇潇和耿雪没有午休,林潇潇很好奇耿雪曾经跟她讲过的一个邻居的事情,拉着耿雪要她带自己去看看那个女邻居,哪怕就远远地看一眼也行。耿雪说:“恐怕不好吧!这样冒冒失失地到人家里去。”林潇潇说:“这有什么不好,我在家喜欢到哪个邻居家抬腿就去。”耿雪说:“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就到城里念书,假期回家,很少去邻居家串门。”林潇潇不由分说拉着耿雪就走,一边走一边说:“走吧!就说去借个板凳用用。”林潇潇从耿雪以前讲的知道那个邻居家的位置在耿雪家后面的一个小河边。

  走到一个用木条拼起来的虚掩着的院门口,耿雪把木板门拍得很响,大声问:“有人在家吗?”没有人应答,耿雪又反复着拍门,又大声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应答。两个人在门口面面相觑,耿雪的表情是“撤吧!”林潇潇的表情是“不!再等会!”半分钟左右,从堂屋里传来走路的人脚没抬起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一个“笃、笃”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个头发几乎掉光、盲的女人从屋里露出来,林潇潇在看见她的一刹那害怕的要叫出声音来,边上的耿雪手疾眼快,一把捂住她的嘴,把那声惊叫阻拦在林潇潇的喉咙里。

  那个盲女人站在堂屋门口问:“谁呀?有什么事情?”那声音嫩嫩的、脆脆的、嗲嗲的,只是从这样的女人嘴里出来,大热的天,林潇潇全身打了一个哆嗦。

  耿雪连忙说:“我是你家前排的耿雪,来借个板凳用用的。”那个女人说:“是小雪呀!堂屋里有板凳……”耿雪连忙说:“院子里也有一个板凳,我就借这个了!”说完,不等女人回答,就拿了院里一个板凳,在地上弄出点声响:“我就拿这个了,等傍晚还你。”说完,拿着一个小板凳,拉着呆愣愣的林潇潇飞也似地出了门。

  耿雪关心地问:“你还好吧?没吓傻吧?”

  林潇潇缓了一口气,问:“你说她三十多岁?我看像五六十岁的老年人!可她的声音确实不老!”

  林潇潇和耿雪在学校里比较要好,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在一起经常闲聊。耿雪讲起这个女邻居说:“我家家后住着一位大哥,人很英俊,谈了一个女朋友也非常漂亮,常成双成对地在村子里进进出出,看见的人都说两人很般配,感情又好,真是神仙眷侣。女方家里有钱有势,女方父母嫌邻居大哥家里穷,不同意这门婚事。女方不顾家里反对和邻居大哥结了婚。婚后不久,一次女的去河里洗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掉河里了,幸亏有人及时发现,被救了上来。可时间不长,她开始掉头发,接着眼睛又渐渐地看不见了,虽然,眼睛看不见,她每天仍然能做很多家务,洗衣、做饭和正常人一样;可人在二三年时间里愈变愈丑,但她自己看不见,也没有人告诉她,她现在很丑。每天,她还像以前那样要邻居大哥上班前抱抱她,下班后进门还要抱抱她,还以以前那样甜腻腻的声音和邻居大哥说话……”

  林潇潇插话:“她的心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可怜的女人!”

  耿雪说:“人家都说邻居大哥才可怜人,每天要面对这样的一个人,还要那么地好脾气应付……”

  林潇潇打断说:“他可怜么?你听说过田螺姑娘的故事么?田螺姑娘替小伙子做家务,漂亮的时候,小伙子自然是爱的,可这样贤惠又美丽的姑娘谁又能不爱呢?!这种爱不一定是真正的爱情。田螺姑娘的后续是,田螺姑娘提出要离开小伙子,小伙子舍不得。在一夜之间,田螺姑娘一下子变成了个又老又丑的老太婆,提出要走,小伙子依然不放手,这才是真正的爱情。”耿雪说:“童话里的都是骗人的,现实里的才是真实的。邻居大哥外面有了人……”

  林潇潇吃了一惊:“啊!真的?你怎么知道?!她太可怜了!”

  耿雪扯了扯林潇潇脑后束着的马尾,告诫说:“所以,小美女,别轻易相信爱情!”

  林潇潇一把打回耿雪的胳膊:“别玷污我神圣纯洁的爱情!我相信神圣爱情的存在!”

  约四点钟,林潇潇她们告别了耿雪一家,骑车回家。一路上几个人你追我赶,一个比一个骑得快,真是风驰电掣,像疯子一样。路上幸亏人少车少,即使偶有的行人也是远远地就避开她们,年少的无知无畏,青春的活力有时爆发真是让人骇怕。

  林潇潇和同学朋友在一起玩也就是串门,聊闲话,其中也涉及琴棋诗画,也逛街,也看电影逛公园……在她的头脑里还没有自己要挣钱要独立要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意识,在家里吃得饱穿得也还行,她是知足的。偶尔,看到小慧穿着新的漂亮衣服,打扮得赏心悦目,她心里也不由得羡慕起来,羡慕也只是羡慕,她这人好像对社会现实里的好多东西都不是太能把握得住的,心思还是幼稚的飘忽的。经过小慧这样的事,她或许心里也有过纠结,但是仅仅是纠结,她缺少踏踏实实生活的深刻思想认识和能力,只是安于现状,心里对未来还是有一种盲目的乐观,这也不能全怪她,这与环境和教育分不开,她还没有踏出年少无知的门槛。那时的教育说向钱看是可耻的,有钱的人只会有一身的铜臭味,人们聚在一起的话题都尽量避开“钱”字,崇尚的是清高,是学习成绩与文凭。

  日子也不是每天都那么充实那么让人兴高采烈,除了和同学朋友在一起,除了如饥似渴地捧着书本外的大部分时间里,不止是偶尔,而且是经常林潇潇有心情低落的时候。这样的时候,一点点小事就能触动她的心思,她的思绪就会像蒸腾的袅袅热气,四处飘逸,如思想的触角四处扩展,不幸的是,这样的触动往往是一种痛感——孤独和寂寞。

  无法诉说,也找不到人诉说,对自己是一种煎熬,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经历一次又一次炼狱般的从生到死又到新生的演练。她清楚地知道这样的自己没有人会理解,渴望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朋友,渴望有在一起可以酣畅淋漓地高谈阔论的朋友,可理智告诉她有些心里秘密是不能对别人诉说的,比如,她在初二时的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那是一个初三的男生……此折磨了她好长时间,可随着毕业分离,随着那个男生在眼前消失,近两年时间过去,那种难以说出口的烦恼,竟然也不知不觉中随风飘散了,她似乎得到了一些解脱。

  她的活动范围是狭小的,仅限于家人,同学,邻居。即使和这些人也没有很好的互相沟通,了解。可以说是处于半封闭,那种理想状态她自己就做不到,仅仅只是耽于幻想。于是有一种莫名的孤独和寂寞总是挥之不去,就像一首词说的:“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真正的愁滋味,到底识了没有,谁也说不清楚,所愁具体是为了何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就是有那么一种愁的孤苦的情绪缭绕在青春期的林潇潇心头。久而久之忧郁,自卑,烦躁等负面的情绪随之而来,就像一条条锁链捆得人喘不过气来,当然,这也只是偶尔一时的情绪,大部分的时间里,她仍然是个单纯又盲目的普通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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