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就把朱敏到处宣扬她谈恋爱又被抛弃的事情讲给耿雪听。
“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想受外界的干扰是很难的,你做一件事,你自己还没有感觉到好坏,流言就……特别是像你这样看起来就柔弱的人,更容易受到那些人的伤害”
“我从来也不跟人争抢什么东西,更不会作出什么有损别人的事情来,这次,朱敏是出于嫉妒的心理。”
“受人嫉妒的人很多,你要是个很强悍的人,朱敏她不敢乱说,没素质的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明天我陪你去找她算账,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下次再不敢欺负你。”
“你是要我变成个悍妇,让谁都不敢对我评头论足?我想悍妇的背后流言一点都不会少,何必呢?我不喜欢。她讲的几乎是事实……”
“天,你真太老实了。”
“我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了,我不想再去自寻烦恼,也不想再挑逗起刚刚平静下来的众人的神经,让自己再一次成为她们焦点。我也不是个真正懦弱的人,你认为那些一天到晚大着嗓门到处传播流言的人是强者吗?我看未必。我不喜欢这样的人,更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我想在战争的年代,我会义无反顾地去杀死敌人,对待朱敏这样曾经是朋友的人,我宁愿选择远之,永远把她排除在我的视觉之外,认识一个人有时候需要付出代价。”
“唉,也许你的做法是对的。但是,我总觉得这样受委屈……我总觉得太老实的人遇到人渣的几率会更多。你得学会保护自己。”
林潇潇微微一笑:“我以老实和软弱来辨别人,不需要多费事;没什么委屈,别人是别人,我仍然是我;好就处,不好就远离。和你相处,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很开心的,偶尔,我心里也有点发虚,想我能为你做什么?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呢?没有,有时我感觉我真的是一无所有……”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给了我友谊,和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关爱,我不需要你给什么物质上的好处,也不会去利用你去达到什么目的,和你在一起,就像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心旷神怡,环境不需要对人诉说什么,也不需要给予人什么,有心的人自会欣赏它的美妙之处,它的价值用物质是无法衡量的。我知道有一种美它一直存在。美景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真情相遇也是有条件的,有人说叫投缘,有人说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自认为是个优秀的人,你毋容置疑也是个优秀的人。你该自信起来,千万不要再忧郁下去,你拥有你自己的一切,也是让我羡慕的,有你这样的朋友也是我的骄傲。我对友谊是苛求的,我从不随俗,也从不附和,你看,初中三年,我也只处了你一个亲密的好友。我们都这么年轻,面对世事,我们都是很幼稚的,生活就像走路,下面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跌了一跤就变得愤世嫉俗,或者就从此怀疑自己,重新站起来,相信下面自己会走得更好更远……”
林潇潇忽然转移话题问:“你相信爱情吗?”
耿雪笑道:“傻子!你看的小说都是喜剧多,把爱情置于最高的地位,这本身就不正确,和现实生活有许多差距。而我只看了邻居大嫂的一个悲剧就已经足够了,从不敢轻易相信爱情,更不能把自己整个身心都盲目地交给爱情,除非,我看到了足够的诚意和满意的前景……当然,生活中的爱情有喜剧有悲剧,我们要知道如何避免悲剧……我爱慕老师那样的人,但是,以我现在的样子我不配,所以,我必须努力成为一个医生或者工程师,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
林潇潇若有所思,说:“是啊!个体要自立自强……”
第二天早上,林潇潇妈妈上班之前说:“太阳多高的了,你们两个快起来,早饭在锅里,钱放书桌上,吃过饭就上街去买菜,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我去上班了。”
林潇潇和耿雪被喊醒了,两个人在床上伸着懒腰:“哎,哎约,一觉睡到大天亮,昨晚也不知道几点睡的,你先睡着,还是我先睡着的?”
“我也不知道我多会睡着的,也分不清谁先睡着的,反正说着说着就睡着呢。”两个人不由得相视着大笑起来,很开心,困意和倦意全无影无踪。
耿雪下床走到窗台边仔细看那两盆植物:“马菜花又开了,好漂亮!叶子都是细长的圆圆的翠绿的,开白花的梗子颜色是浅玉色的,开红花的梗子是紫红色的,哎,我都不知道我更喜欢哪一种了?都很美。”
“我都喜欢,呵,有了红花的,还想要白花的,有时候到别人家去玩,看到自己没有的颜色就掐一两枝回来,一插就活,马菜花很泼皮的,一点儿都不娇气,好养,花期长,颜色多又漂亮,在炎热的夏季,月季花都焉了,不肯开,马菜花虽然是草花,却是开得最舒展最娇艳的花,许多人都喜欢。”
“你养了好多年了,品种愈来愈多了,花朵愈开愈大。”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梳洗,收拾停当后,一起吃了早饭,林潇潇挎着一个菜篮和耿雪手挽着手上街去。
菜场很近,走十分钟的路就到了,早上九点左右是买菜和买菜的高峰时间,林潇潇和耿雪手拉着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们不仅要留意看路过的一个个的菜摊卖的是什么,是否是自己需要的,也要留意看着眼前过来过去的人,在菜场里也可以看到并明了当下流行的时尚元素,看一个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大姑娘和小媳妇花枝招展的穿戴就可以知道。耿雪捏捏林潇潇的手说:“这些人感觉不是来买菜的,倒像是来参加选美大赛的。”
林潇潇见怪不怪地说:“这里是一个公共场所,巴掌大的小县城就这么一个大菜场,这时间段几乎家家户户的妇人都聚结到了这里,谁是最美的美女,谁家有钱,谁家穷,谁家有什么样的闺女,谁的妈是有名的泼妇……你看张大妈遇到李大妈了,就要闲聊一会儿家长里短,聊一会分开了,等等,李大妈又遇到徐大妈了,又会聊一会家长里短,每个人都会了解一些别人家的事,这里是小县城的一个互通信息的窗口。”
“小地方往往就是这样,互相都认识,互相都关心彼此的生活,而且就有这样的一批一天到晚靠散播家长里短而活着的人,像蛆虫一样乱钻的人。”
“怎样做才是正确的有意义的呢?我也很迷茫,也许,讲讲别人家的事也是一种对人的关注和关心?但是,我也不太喜欢这样的人。”
“要是纯粹的关注和关心就好了,怕就怕添油加醋,无中生有,仅凭自己的好恶去诋毁别人。”
“这就难说了,什么样的人都可能会有。”她们俩一边闲聊着一边逛街买菜,买了芹菜,买了藕等几样蔬菜,最后要穿过菜场到南边买点肉类,林潇潇和耿雪高高兴兴地抬着菜篮,边说话边走路边要留意迎面而来的行人,人太多,不留意就会撞到人身上,就在某一瞬间,林潇潇一抬眼瞄向前面人群的时刻,她看到不远处有一对青年男女笑靥如花,衣着光艳,神采飞扬,依偎着迎面走了过来,手里也拿着菜篮子。原本笑着的林潇潇一下子僵住了,原本平静的心情一下子又翻江倒海起来,她脸色苍白,原本自然而然的她一下子显得手足无措,她想,怎么办?走过去还是回头避开?
耿雪发现了林潇潇的异样,她看到林潇潇一下子变得脸色难看,眼睛犹豫地盯着迎面而来的一对男女,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她捏捏林潇潇的手,林潇潇回过神来望着耿雪,耿雪给林潇潇一个坚定的眼神和一个鼓励的微笑:“勇敢些,一直走过去,就当是空气!”
林潇潇定了定心神,和耿雪一起大步向前走过去,那两人正是李一凡和冷沁沁,他们这时也看到了林潇潇,李一凡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的不自然,冷沁沁却是一种洋洋得意的神色。林潇潇努力镇定自若,就当没看见他们,拉着耿雪从从容容地大步向前,没有一点的迟疑和停留,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脸上毫无表情。
即使如此,她的心里还是有点酸涩的无奈的,曾经的爱人,以后注定是陌路,而且从此以后他的一切一切与自己再不会有任何的瓜葛。人情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世事是多么地反复无常,又是如此的残酷。
“那个人就是李一凡吧?边上那个女孩看起来是飞扬跋扈的样子,眼睛贼亮,胖脸红光满面,一看就是被娇惯坏了的,给我感觉就一字,俗!气质和相貌都一般。”
“她的父亲是局长呢。”
“哦,怪不得,我说呢,喜欢这种女孩的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林潇潇,我真的很意外,你怎么会喜欢上他这样的人?你和他不是一种类型的人。”
耿雪来过以后,林潇潇觉得心里竞然轻松了许多,从内心里真正放下了以往的感情纠葛。她又可以静下心来,看看书,写写日记了。
初秋,是一个失宠的女人
在慢慢地褪变,欲洗去夏天华美的盛装
退隐尘世,忘却一段盲目情缘
鲜花在秋雨中凋零了花瓣
一瓢冷水,浇在燃烧的木炭上
凉薄漫起
吻的炙痛仍让唇记忆犹新
眼眸里却遍布冷漠的灰烬
溝火已经熄灭
微风掠过,灰烬飞散
一段爱情落幕,最终会被遗忘
梦魇,受谁指使
春天的烂漫,夏的如火如荼,潜入秋夜
曾经的爱已失去记忆
恩怨情仇更加分明
午夜梦回,几许沧桑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