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美美从看到通知起就心绪不宁,这个让她向往又失望的岗位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更不想去面对陈锋,她不会和任何男人谈恋爱,也不想给人留下说她闲话的话把。她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不管陈锋只是单纯的想帮助自己还是真想追求自己,她要断绝他对自己有这种想法的机会。和这件事相比较,她宁愿放弃这份工作。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让她绝望惊惧的恶梦,她穿着白色的吊带裙走进了她室友的家里,来到了一间画室,看到了有个男人正在画架前画画,她走过去看到那幅画,画纸上画的是她自己裸着身体的样子,她惊恐的要往外跑,那个男人一把抓住她,推倒在画布上,画架零碎的散了一地,她拼命挣扎呼救,却没有人来救她,白裙子撕破了,脏兮兮的挂在她身上晃动,那个男人死死的压在她身上,面部狰狞的说“我早就喜欢你,我要娶你”,边说边把伸手到她的裙子里面…她惊恐的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纹丝不动,一丁点的力量都使不上,她拼命的叫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动不了了!为什么!快推他!快踢他!快!快呀!”,“不!不!救救我!救救我吧!谁来救救我呀!”她心里疯狂的呼喊。“行了别装了,假惺惺的,想要多少钱就直说,我给的起”,“要报案?报什么案?在哪儿?发生的什么事?”“我们可以试试放松训练,然后慢慢接受男性接近你的距离。”王美美觉得周身像是陷入了漆黑的空间中,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剩下令人绝望的黑色,和各种嘈杂的声音,而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越来越难以呼吸,马上就要窒息了,“算了吧,就这样死去吧”。“啊”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睁开眼睛,她看到了模糊的屋顶,不知道是几点屋里还很黑,她没有起来看表,就在黑夜里感受着自己狂乱的心跳,睁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瞪着屋顶直到闹铃响起。
凌晨的噩梦让王美美很疲惫,她的头昏昏沉沉,全身没有力气,想到今天是交接工作的最后一天,她强撑着来到公司。人资刘如月来客服找她说“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呢,没收到通知吗?来人资上岗呀”。王美美看着她说“我已经离职了,之前去你们那儿说过的,那通知可能是弄错了”。“啊?你离职了”刘如月一脸懵,“弄错了?”“嗯”王美美肯定的点点头。陈锋今天在市人才交流中心和相关部门谈关于招聘会的事,看到公司电话“陈哥,王美美不过来,她说她已经离职了”。“嗯,我知道了”,陈锋答道。这会儿他正在谈展位和价格,不能分心。
刘如月走后王美美心里更加烦乱,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下去了,大脑仿佛都迟钝到宕机了一样,这种熟悉的状态让她感到害怕,她打算和孙子权说一声就回家,反正该交接的工作都已经交接完了,刚刚把工号和OA号也交上去了,现在只是给刘莹答疑,等她遇到不懂的问题时给予帮助,可刚才刘莹问她一个问题,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等看到刘莹疑惑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所问非所答。她去孙子权办公室和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工作也已经都交接完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她中午下班就会离开公司不再来了。孙子权看着她说“我看刘莹这孩子有点笨,业务掌握的不太扎实,要不你再呆两天看看她,算是帮哥个忙,行吗?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王美美张了张嘴想说刘莹并不笨,学的挺好的,话到嘴边却没说,“好的”她只答应道,也没在提休息的事,那就在呆两天,她提起精神走回去。孙子权看她出了门,给陈锋打了个电话“兄弟,王美美刚才来找我说下午就不想来了,你这儿怎么说?”“先别放人,等我回去再说”陈锋说。“呵呵,放心,人我帮你扣下了,等你回来自己处理吧”。孙子权笑到。
快下班的时候王美美想她还是先回家吧,明天再来,她现在真的很不舒服,这种状态也帮不上刘莹什么忙。她收拾好东西,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间,背上包刚出门口就看到陈锋迎面过来,“你去哪儿”?“回家…”王美美刚说两个字“谁告诉你可以离开了?”陈锋的声音冷冷的,王美美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声音和她说话,不由呆住了,抬头看着他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觉得脑袋里更短路了“我,我…”她结巴着。陈锋看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你跟我来”他转身朝办公室走,王美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迈着急匆匆的步伐大步大步的往前走,她跟的几乎要竞走。“陈哥”李静看见他们进来打着招呼,“嗯”陈锋冷着脸应了一声。进到办公室,陈锋把手里的公文包随手放在桌子上,指着沙发对王美美说“坐”,王美美看了眼沙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了,陈锋接了杯热水随即走过来坐在了离她只隔一个小茶几的对面,王美美顿时觉得有压迫感,而且她隐隐感觉到了陈锋身上带着的愤怒。陈锋把水推到她跟前“说说吧,为什么已经答应好的事情又反悔”。“我,我觉得我还是没有信心能做好这个岗位的工作,自身能力不足不敢去尝试”王美美说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理由。“能力不足?”陈锋嗤笑了下,“想不到你也会面不改色的说谎话,你之前说对这个岗位不了解,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工作就已经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了吗?”他讥讽道。王美美苍白的脸色又略白了几分,她看了看陈锋,低头咬了咬下唇,没说话。“你之前答应我要过来认真工作,可没过几天你就反悔了,不过来也可以,连个合理的理由也没有,人也没见到,只让人传话给我说不来了。现在我来找你,你又随便找个借口来敷衍我,你觉得我想听的是你这个拙劣的借口吗?王美美,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陈锋盯着她,满脸的严肃,这样的脸色王美美见过,在她和王小明起争执的那天,只不过那时陈锋这样的脸色不是对她,她感到一股巨大的胁迫感逼向她,她向后靠了靠想与陈锋再拉开一些距离,但那似乎没有什么用,陈锋锋利的目光盯在她脸上,使她无处可逃,“对不起”她相握的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大拇指的指甲抠进了手心。陈锋看了眼她的手,往后靠在了沙发上,放软了口气说“我不是要逼你留下,你不想在这里,想去别的行业别的公司我也可以帮你,但你得和我说实话,不然我要怎么帮你呢?”。王美美感受到陈锋气场的收敛和态度的软化,她抬头看了看他“你,为什么要帮我?”陈锋看了一会儿她苍白憔悴的脸,直到王美美支撑不住要低头的时候才慢慢说“想帮”。“我不需要可怜”她顿了顿抿了下嘴唇“也不会,不可能会谈恋爱,”又停了一下补充说“和任何人”。“我有说过要和你谈恋爱吗?”陈锋直视着她,王美美抿着嘴摇摇头。“那你在担心什么?”陈锋问她。“公司里有人在说闲话”王美美说,陈锋气笑了,“所以呢?”还没等王美美回答他就接着说“所以你就觉得你必须得离开,这样才能证明咱们没有什么关系,这样才能击破她们的谣言,对吗?”王美美抬头看着他,没说话。“你真觉得离开就能封住她们的嘴吗?你明知道那是闲话,却还让它来左右你,你为谁而活?王美美”,陈锋又一次叫她的名字。“可我不能让别人说我…”王美美固执的说。“你在害怕什么?在逃避什么?你以为自己能逃的开吗?你到底是在放弃工作还是在放弃你自己?”陈锋生气的问。王美美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然后毫无征兆的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滚滚而下,一大颗一大颗的顺着脸颊滴落,眨眼间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对,我逃不开,我永远也逃不开,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她崩溃般朝陈锋叫喊,陈锋在她崩溃的刹那瞬间心疼,他还是高估了王美美的承受力,但他不这么说,王美美就不会被触动。她就像把自己装在套子里一样,封闭着自己,不肯面对现实。“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是想活着”王美美哽咽道,刚才的愤怒用掉了她太多的力气,现在她只是在不停的抽噎,陈锋递给她一些纸巾,“当然要活着,要为自己活着,为爱你的人活着,王美美,咱们堵不住别人的嘴,但可以不给她们伤害你的机会,不去理会,不去在意,一味躲避只会让她们更嚣张,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你勇敢一点”陈锋温柔的说,“你再勇敢一点,先别急着放弃,再试一试好不好”这话带着哄人的意味。王美美湿漉漉的脸上泪痕交错,泪水仍无止尽的流,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陈锋,“我,可我做不到…”“你能,你能做得到,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得到”陈锋肯定的说,王美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渐渐停止了哭泣,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她擦干眼泪,看着陈锋,“我能再考虑一下吗?”“当然,”陈锋说。“谢谢你,王美美站起来看着他“无论怎样,我都真心的谢谢你”她认真的说。陈锋笑笑点点头。王美美转身准备离开,突然眼前一黑,她感到一阵眩晕,“啊”她短促的轻呼一声,下意识的往前扑去,陈锋一把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怎么了?”王美美稳了稳身形,一眼看到了扶在她胳膊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