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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九)跌落尘埃的王冠

离婚前三天 舞月飘雪.CS 4675 2024-11-12 23:45

  我发疯似地寻找蔡小野。

  唐心儿不过月余就拣了个宝,而我追寻八年却还苦苦挣扎在底层,心头火只能烧向蔡小野。

  大学同学录被我联系过半之后,蔡小野泥鳅一样,终于把他从茫茫人海中捞了出来,倔强如他,仍不肯接我电话,我威胁收留他的同学王晓,“想失去一个朋友,就痛快让他给我回家!不能收留一辈子,万一哪天他回了家,那你就将失去两个朋友!”

  最终,半是威胁半是劝告,蔡小野终于回了家。

  我强压心头怒火,想要隐忍不发作,可是看到他畏缩又小心的表情,心底那团火星还是有了燎原之势。

  我责怪他不该夜不归宿,数落他扛不起家庭责任,指责他不知上进,攻击他无所作为……

  窝在心里的那团火,熊熊不可熄灭,烧至旺盛,灼伤彼此的同时,已然扑不灭。

  “蔡小野,你真让我失望!不,是绝望!”最后的最后,我几乎是咆哮着冲他吼,“一个没有能力创造美好生活的男人,当初说那么甜言蜜语骗我干什么!”

  蔡小野仿佛知道会有“如此一吼”,人缩在沙发上,不敢说话,他显得无比卑微,卑微得让人觉得心疼又好气,这个畏缩的男人,还是当初那个诗情画意、豪情冲天的蔡小野吗?还是那个让我狂热成魔、非他不嫁的男人吗?

  往事历历,真是懊悔当年的这段大学恋情。

  人最怕的就是陷进往事。

  想起过往,除了唏嘘一番,为何更多的却是不堪回首?

  回首成殇。

  泪水不知何时悄然落下,委屈,后悔,伤心,相互纠结……

  蔡小野从沙发上起身,默默地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揽进怀里,一脸愧疚,“老婆,你骂得都对,我错了……知道你承受着很大的经济压力,我以后再不挑剔工作,一定不会再让你活得这么累……”

  他的话,像打开了委屈之源,我哭得更加稀里哗啦,他将我抱得更紧,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也只有在这刻,我才有了暂时安稳的感觉,这个怀抱,曾经也将我陶醉过,也让我幸福过,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倾刻将我融化。

  有多久,不曾如此亲密的拥抱?

  有多久,不曾回味两人之间的美好?

  我闭上眼睛,狠狠地将眼泪收回,“老公,我也不想跟你吵,实在是压力太大……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我将老爸受伤以及回老家的事说给蔡小野听,刚说完,蔡小野便双手锤头,一个劲儿地捶打自己的脑袋,“我真该死!在那种时候怎么可以不在你身边?怪我!怪我!”

  我上前按住他的手,“不,怪我,我不该处处挤兑你,逼得你有家难回……老公,我错了……”

  第一次知道,抱头痛哭的夫妻,心里有多少悲哀。

  也终于明白,蔡小野其实心意尚在,只是我太过咄咄逼人。

  蔡小野抹干净眼泪,一脸诚恳地表示,“老婆,你放心,下个月房贷我来付。”说着,从兜里一把东西,展开来,有几百块钱,还有一盒没抽完的烟。

  蔡小野先是将钱递给我,“这两天我在王晓公司帮忙,这是挣的外块,虽然不多,但我会继续努力。”然后将香烟一支支折断,“从今天起,我戒烟,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的做法让我感动。

  这个男人,内心还是装着这个家,疼惜我这个女人的。

  “我一定让你做回女王,请相信我。”蔡小野信誓旦旦。

  凡是女人都爱听男人的甜言蜜语。

  婚姻中的女人,尽管看透现实,却仍逃不掉对情话的依赖。

  我上前热烈地拥吻他,这个吻,仿佛积蓄了太多力量,狂风骤雨般地砸下来,直到彼此再难喘息,蔡小野抱起我,匆匆往卧室走去,只是,门刚打开,他突然有电话进来。

  电话是老家婆婆打来的,蔡小野尽管接电话的神情有些落寞,挂了电话却还是安慰我,“没事……妈就是想咱们……”

  他不是个善于撒谎的男人,一抹绯红从耳根红到脸颊。

  “别骗我,说实话。”

  蔡小野吱唔了半天,“我妈病了……”

  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头一低,有种王冠掉落尘埃的颓废感。

  婆婆家的情况我是知道的,两个儿子,蔡小野为大,刚刚结婚,据说当年凑的8万首付还有不少是借的,小儿子刚上大学,还是消费者,她的身体一向不好,隔三差五小病,每年一两场大病,着实愁人。每逢大病,又总是将电话打来索钱,不用问,一定跟蔡小野提到了钱。

  记得去年这时候,婆婆因为肺部积水入院时,我和蔡小野刚把装修房子的欠债凑齐,正准备给表姨送去时,老家一个电话就让蔡小野坐不住,无奈,只好还一半欠债,另一半寄回家里,为这事儿,我还跟蔡小野闹过别扭。

  这世上,不是每个女人都物质,但是每个女人都懂得珍惜物质,特别是自己一分一毫建立起来的物质果实还未曾享受就被人摘走,那种心痛,无异于丢弃了亲生孩子。

  去年尚还能过下去,今年已是入不敷出。

  蔡小野深知此时境遇,自然不敢跟我提钱,只是,他的表情无疑出卖了他的心思,而我刚刚经历了老爸入院的心痛,自然明白他这样的反应,其实也是为人子女的不易。

  把他刚给我几张老人头递还回去,又把自己钱包里仅存的钱都贡献出来,“家里就这些余粮,你看着办吧。”

  把钱丢给蔡小野的时候,我的心是沉重的,这种沉重完全来自经济压力,别说房贷,连明天我们能吃什么,都是未知,这种日子让人愁肠百结。

  看着蔡小野把钱一张张摊开来数着,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悲哀。

  婚姻是向世俗低头的选择,别管怎样的缘份才走到一起,世俗和意外,总难免会让婚姻疲惫不堪。

  一天来回的奔波也彻底让我累了,走进卧室刚想躺下休息,喉咙里突然涌出一阵恶心,不得不奔进洗手间,狂吐。

  蔡小野着急地跟进来,“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我呕吐得更加厉害,“没事,可能是飞机上的套餐不干净……”

  吐了几口,心头终于舒畅,蔡小野这才放心。

  他不停地抚弄着手里的几张老人头,我知道,此刻他的心早就飞回了老家,索性给他自由,“回老家显然不现实,这点钱还不够路费的,不如现在给老家打款回去。”

  他像得了赦令一般,飞快地在我脸上吻了一下,急匆匆就出门汇款去了。

  尽管是吻别,却再难品出甜蜜。

  我握着空空如也的钱包,心仿佛也空荡起来,明天的我们该何去何从?偌大BJ,难道真的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么?

  曾经以为,只要我一心一意向着目标冲刺,百折不挠,一定不会失败,如今看来,失败是一串意外和无奈相互纠缠的山楂葫芦,只有酸楚,忘了放糖。

  本是奔着胜利而来,却不断被意外打败。

  轻易低头的女人,是没有福气戴上王冠的。

  这不应该是我鲁京京的命!

  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我决定去见金钰。不管他如何毁我,讽我,我都要把他当财神一样供奉,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出门,将电话打给金钰,以请客谢罪的方式约他出来,听得出,他有些犹豫,来不及思量是刁难还是推诿,我告诉他,“金少,我在景华401恭候,不见不散。”随后,又把电话打给乌悠,告诉她半小时在景华跟金家父子谈判,让她一定要来。

  尽管乌悠在电话里答应得不是很痛快,但是她还是比我早到。当我在停车场见到她车的那刻,心里就已经清楚,她比我更在意土豪金的单子。

  乌悠简短地问候我父母,我则简短地感谢,之后告诉她,“悠姐,今晚必须把土豪金拿下,我需要这个单子。”

  说这话时,连自己都感觉到前后牙槽是咬合着的,无比坚决。

  合作多年,乌悠自然是了解我的,坚决要做的事,必以成功收场,也正如她所说,“我认识的那个鲁京京,又回来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眼下有两件事需要悠姐成全。第一,今天不管我喝多少,你都要保持清楚,随时准备签合同。第二,合同签完,我要先把奖金收了。”

  “你就这么有把握,今天能签合同?”

  我把早就备好的合同递给乌悠,一脸决绝,“来了,就要圆满地回去。”

  我的严肃必是吓着了乌悠,她盯着我看了半天,“你是不是遇上了难事?如果是,悠姐可以帮你,别这么为难自己。”

  我摇头,不想解释太多。强添烦恼的员工,没有哪个老板是真心愿意相帮的,除了业绩。

  比约定时间迟了一刻钟,金家父子还没出现,我走出景华,到酒店门口等待,尽管心里没底,却还是坚守。我想,此刻的自己一定像极了站在豪门前讨饭的乞丐,坚持和诚心,才不至于让自己饿死。

  终于,时间又推行了半刻钟之后,金家父子如约而至,见到我在门口迎接,土豪金倒是一脸客气,“鲁小姐亲自出来迎,真是不好意思。”

  “一定是堵车,理解。”我微笑着做了一个邀请姿势,“我们乌总已经到了,请进。”

  金钰进门时,路过我身边,特意看了我一眼,换作平时,我会将这种居高凌下的注目礼当成是对劳苦大从的一种挑衅,而今天,我却迎着他的目光,一脸真诚,“金少,上次没喝好,中午又失约,今晚一起补上。”

  我的讨好和示弱,让金钰脸上露出愉快的微笑,想来,在他这种富二代的眼里,世上没有任何事任何人,是钱摆不平的。这种思想我之前嗤之以鼻,如今却甘之若饴。

  只有掉进悬崖的人,才能体会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在绝境中反省过来的人,更容易向现实妥协。

  四人落座,我首当其充自罚三杯,这不仅惊着了金家父子,更吓傻了乌悠,我对白酒毫无抵抗力,三杯下肚的后果,她最清楚。

  “金老板,上次我骂金少,是我不对,除了自罚一杯,我还将承包你家里的脏衣服,为期一年,免费保姆。”说着,我一饮而尽,当即把金大运感动了。

  “鲁小姐真是客气,怎么好意思让你洗脏衣服呢……”说着,金大运自己也喝了下去。

  我把酒杯转向金钰,此刻他瞧我的眼神,注满了太多不解和探究。

  “金少,你说得对,妥协的女人们才珍贵,现在我也终于懂了,妥协的女人有多真诚。得罪了,有什么不对的,您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吧!”我再次一饮而尽,“中午之所以爽约,是因为……我爸病了,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咱们这个年纪,终于开始体会什么叫‘忠孝难两全’,如果是你,一边是生病的父母,一边是催急的客户,该怎么选择?”

  我的话多少带着煽情的成份,却也带着一份真实的无奈,眼眶渐红的时候,我故意背过脸去,不让金钰感受我的脆弱。

  没想到,他竟然被我打动了,起身,将我手里的酒杯夺下来,“早说嘛,何必闹这么多误会,真是的……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我坚持将酒一饮而进,“是我爽约,该罚!”

  金钰抢夺不及,酒已经下肚,火辣辣的燃烧着我的胃,控制不住的恶心再次涌上喉咙,我不得不冲乌悠使眼色,之后冲进卫生间狂吐。

  等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乌悠已经爽快地拿出合同跟金钰签下了,她暗地里向我伸出“OK”的手势,我仿佛看到成千上万的票子正向我飞来,恍惚间,伸出手去想抓住点什么,头一晕,整个人却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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