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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十七)夜不归宿

离婚前三天 舞月飘雪.CS 3656 2024-11-12 23:45

  生活的原貌是五彩缤纷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并存。

  婚姻的原貌却是千疮百孔,柴米油盐酱醋茶交缠。

  唐心儿和林佑丰的痴缠触动了我曾经也有过情深岁月,也曾美好,也曾浪漫,也曾温柔如许。只是,一切在打开家门之后,生活一下子将我拉回现实,不得美好,不得浪漫,再也温柔不起。

  门的缝隙里不知何时被物业塞进了两个信封,一封是物业费催缴,一封是银行对账单,粗略算了一下,物业水电加上房贷,少说也得一万,而我这月薪水扣除车款,也不过剩了点生活费,银行户头几乎就是负数,唯一的指望是老妈赶紧打钱过来。

  我上网查了一下账户,发现钱并没有打过来,不免着急。拿起电话想催家里,自以为不妥,一时之间又犹豫,想着蔡小野赶紧回来,把这些难题抛给他也好。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等到十点,他还是没回来,我打电话,他不接,发微信,也不回,一股无名火从胸腔爆发到大脑,我最后一次给他微信留言,告诉他十分钟不回家,一辈子也别想再回来!

  气极,关灯,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暗影里,回忆像沙子,很想抓住点美好的东西,到头来,记起来的都是蔡小野的不好。

  从大学恋爱那会儿起,他就是一个喜欢逃避危机的男人,明明报了百米短跑,听说临班请了外援,怕跑不过人家,赛前退掉比赛不说,还让大家一通好找,最后在一家便宜KTV找到,唱着歌,喝着啤酒,美其名曰释放压力。彼时,深陷爱情漩涡的我还一门心思地理解他,心疼他……

  后来就是婚前买房子的事,让我想起来就觉得窝心。按我的意思,就算贵点也要在四环以里,彼时我们都在三环以里上班,终究是能方便一些,可是他却觉得那样负担太重,争执到最后,妥协的竟然是首付款,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当时他明明说过,各家出50万,可是临到最后,他们家东拼西凑才拿出8万,至今还记得他说“家里就是没钱,你说怎么办”的无所谓的态度,若不是深爱,当时我一定会转身离开,最后还是凭着对爱情的执念,不得不妥协选了五环这个偏僻之地……一直到现在,老妈心里还不明白,为何说好选四环,最后却走到了五环,而我跟家里人的解释是,省下钱来好装修,其实说到底,都是为了蔡小野的面子,而他呢?住进新房之后,自鸣得意地认为,自己从此就在BJ安营扎寨,结婚之前他常常会发出“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感慨,而婚后却常常以业主自居,我也总能理解他的感受,如今细想,有些细节其实是经不起推敲的。如果当初我揪着首付款不放,不肯买房,不肯结婚,如今又将会是怎样的局面?

  至少,自己不会活得这么累。

  时钟一直滴答到凌晨一点,我的耐心一点点被打败,当蔡小野的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传来时,我如夜猫见着耗子一般冲杀过去,灯亮的那一刻,蔡小野被站在客厅的我吓了一跳。

  我想,那刻,我的眼一定像极了猫眼,圆睁,怨对,视他为夜鼠一般可恶。

  “怎么到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遇上多少事?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扛不起责任,还要你这个男人做什么!”

  我的连珠炮一定打疼了蔡小野,他坐到沙发上,不言语。

  我不依不饶,将茶几上的两份账单扔到他身上,“看看吧,怎么办?出不了力,出个主意也好!”

  蔡小野把信打开,看得很仔细,依然不发一言。

  “我们来算笔经济帐吧,下个月各种费用加起来,少说也得一万,我的工资是抵了车款,VIP丢了,奖金根本不用想,你说怎么办?”我咄咄逼人,却也是形势所迫,“我现在觉都睡不踏实,再这样下去,房子怕要被银行收回……”

  蔡小野不听我的唠叨,把信扔回到茶几上,转身,冲着沙发倒头就睡。

  我当然不肯就此罢休,上前揪住他的耳朵,“还有心思睡?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蔡小野被我揪醒,起身,一脸无助,欲言又止。

  我再次把两封信扔到他脸上,“啪”的一声,砸出一记响亮。

  片刻的安静,安静中的两个人心里却不约而同燃烧起愤懑的火花儿,我想,此刻自己的眼神一定是藐视,犀利,还有某种挑衅,以至于蔡小野瞥了一眼之后,再不敢看我。

  蔡小野没有发火,却开始收拾东西,包,衣服,手机,统统拽到手里之后,这才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说:“我会赚钱回来的。”说完,人就要往门外走。

  这让我突然记起大学时他逃避运动会的情形,他又要躲出去,上前拉住他,怒火已经烧到喉咙,“你给我回来!”可是,力气太小,拉不住,他像条鱼一般,从我手里剥离出去。

  蔡小野走到门口开始换鞋,我在身后紧追不舍,“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离家出走?”

  “我现在没钱,你说怎么办?”蔡小野丢下一句话,就要开门走,同样的话让我恍惚间分神儿,似又回到了当初买房时的争执画面,没钱他无过,倒像是我的错。

  蔡小野打开门,就要往外走时,我伸出手正要拦着时,老妈的电话追了来,手一松,蔡小野趁机消失。

  老妈很少在半夜打电话来,不免让我多了一份担心,而接通电话之后,发现电话那头的人是老家二叔时,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二叔,是不是我妈出啥事了?怎么是您打的电话?我妈呢?”

  “京京,你妈没事,不过……”二叔的犹豫让人着急,“你爸爸出事了,我是背着你爸妈给你打的这个电话……”

  这才知道,老妈前几天答应给我打钱的事,在跟老爸商量之后,两人觉得一万块钱有点儿少,老爸决定多攒点,于是跟人夜里去赶海,说好一晚上三百,却不料,才干了两天,就遇上大风,船翻了,人也伤了。

  泪水,在这刻倾盆而下。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为了我,他们付出所有,笑脸总是给我,伤痛自己留下。

  而我为他们,又做了些什么?

  二叔说:“你爸没什么大事,就是腿断了,人在医院,你妈已经两天没合眼,不让告诉你,可是我觉得,再这样熬下去,怕你妈也会病了呢,所以就偷偷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

  我已经哭到无法自持。

  父母宠爱是我身上的两重衣,暖至心窝,而我却从不曾惦记过他们是否饥寒。

  想想秋露浓重的夜里,老爸竟然跟人出海,不知年过六旬的他是何捱过凛冽寒风,又是如何承受腰腿病痛……

  我哭。

  为父母的付出。

  为自己的不争气。

  哭完之后,我决定回老家,连夜收拾好东西,上网查时间,订机票,忙活完一切,发现时间不过夜里三点。

  客厅里,孤灯如豆。

  而我,像遗留的剪影,孤独成殇。

  看看灯光下的房子,突然觉得安静有时候其实就是一种孤单。

  是的,我越发觉得自己孤单。

  结婚前,以为蔡小野是未来的依靠,婚后发现不是。于是我又把父母当成危机时刻的依赖,却又忘了他们已是垂暮之年。

  依赖别人的人,总有一天会无人可依。

  如今的我,便是如此。

  沉寂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天要亮了,我一边往门外冲,一边打电话给乌悠请假,她尚在睡梦中,听到我要回老家,整个人都惊醒了,尖叫着说:“能不能晚一天再回?VIP土豪金约我中午一起吃饭,你必须到场。”

  此时的我,已经不想理会所谓的VIP和土豪,他们是职场中的上帝,而父母却是我人生中的唯一。

  我的拒绝让乌悠不爽,试图在电话里再劝一二,“土豪金肯主动约我们,说明人家还是有诚意合作的,单子对公司来说不算什么,然,你呢?”

  对于我来说,每一张单子都意味着有可观的提成,可以改善眼下的窘境,可以让我多交两个月房贷,可以让我到饭店挥霍一顿或是进商场把垂涎已久的衣服和化妆品血拼回家。然,这些与父母怎能相比,与亲恩又如何相提并论。

  我的再次拒绝让乌悠多少有些不快。我能够理解身在职场江湖的不易,也能够理解她身为老板的艰辛,可是她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为人子女的无奈呢?

  乌悠最后恳请:“实在不行,你中午吃完饭,下午赶回家,反正你爸爸是腿伤,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当即就恼了,“父母为我可以舍掉一切,我却为了一个订单而不顾孝道,这样做我会后悔一辈子!如果非要如此,我宁可辞职!”

  说这话时,我的车已经驶进机场,将车存放稳妥之后,时间刚好六点,正好赶上第一班回老家的班机。

  飞机起飞前,我想到了蔡小野,思付着是否要告诉他一声时,他的夜不归宿瞬间让我打消失了这个念头。

  关机的前一分钟,唐心儿的电话追了来,她说:“姐,我听你的劝回家了,我妈又开始给我上什么早恋受伤培训课程,她阻止我和佑丰见面,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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