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1年零3个月,这是第一次喊出“离婚”。
我是坚决的,认真的。
一个男人没有能力养家也就罢了,如果连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女人又何必一边受苦还要一边再忍受委屈?
是的,这场婚姻里,幸福已经是过去,心里溢满的都是委屈。
我委屈婚前的默契和恩爱一去不回,我委屈婚后的生活质量一降再降。
一段婚姻,感情和物质双双失调,请问,坚持是否还有意义?
答案其实已经在心里。
“你……说什么?”蔡小野不傻,眼神里露出来的不是质疑,而是想要再确认一遍自己是否有听错,“离婚?”
“对!离婚!”我给他确认的机会,却不给他纠缠的机会,“一天也不想再跟你过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眼神里充满的一定是鄙夷,蔡小野盯着我,我低着头,不是不肯面对,只是觉得,已经没有了再沟通的必要。
蔡小野显然还在愤怒当中,看我态度坚决,他也不像往常那样过来哄我,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盯着我,一字一顿,“京京,我们认真地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我真的累了……”我不想跟他纠缠。
蔡小野还是坚持,“既然离婚,当然要认真谈谈。”
我抬头,看他,一脸认真,虽不明白他所为何意,却还是点头答应,“好,我们就认真地谈谈离婚吧。”
我和蔡小野在沙发上坐下来,蔡小野摸了摸沙发,“记得当初买这沙发时,你说你喜欢田园风格,我说我喜欢真皮的,你问都没问,直接就订了你喜欢的。现在我想告诉你原因,真皮的沙发上档次,耐脏,用清水擦擦就好。”
顺着他手的方向,我看到沙发布罩已经脏了,这种沙发看着漂亮,换洗起来,着实麻烦。只是不明白,蔡小野此时跟我提及旧事做什么?
蔡小野不解释,又指着足有两米长的电视柜,“那个电视柜就是个摆设,咱们房子小,客厅也不大,用不着这么大的柜子,而且电视还是壁挂,当初我说用不着买它,节省钱又节省空间,可是你以为我怕花钱,想都不想就订了……”
他的提醒让我记起来,当初买家俱,一切由我做主,他的意见向来可有可无。
当然,也怪不得我,我是设计师,紧跟潮流,眼光总比他要好。
蔡小野起身,走到立式空调前,以背相对,看不到他的表情,话里的幽怨却藏不住,“这空调买回来用了也没两次,房子是南北通透,且客厅本来也不常往,当初我说用不上,你不听,说客厅有这么个东西放着就显得高大上,好,听你的,买回来,七千多块没了……”
我不想再听下去,“行了行了,咱们谈离婚,你跟我扯这些旧帐干什么?”
蔡小野回身,无可奈何地笑了,“京京,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些也是我们离婚的一部分原因。”
“得,刚才说你吃软饭,你不爱听,偏要找这些理由来为自己开脱,蔡小野,你不要忘了,当初买房装修家俱,你们家出的那8万块连材料钱都不够,都是我的钱买的,与你何关?”
说起这些,往事历历,惹得我对他更加不屑。
蔡小野盯着我,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言语间透出无奈,“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不可理喻。每次想和你好好交交心,你总是钱钱钱,每次想跟你谈谈理想和未来,你又是钱钱钱,鲁京京,你就是一个物质女人,今天就算你不跟我离婚,我也要跟你离,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尽管离婚是我说出来的,但是从蔡小野的嘴里说出来,小心脏还是跳得受不住,况且他还口口声声说我是物质女人,这样一顶大帽子压下来,我自然不肯接受。
“蔡小野,失败是没有借口的。我物质也是被你逼的。我们之间确实无话可说,那就定个日子,痛快地把手续办了吧。”
蔡小野不说话,站在原地,我不由嘲笑,以为他说说气话可以,当真离婚又怕了,却不料,他接下来的话让我瞬间笑不出来。
“日子我早就选好了,下周一是单号,适合离婚,咱们民政局见吧。”
我惊讶到无语,以为自己听错,他什么时候连日子都选好了?
蔡小野不再解释,转身收拾自己的衣物,“我到王晓那儿暂住,电话不会关机,如果你想提前办手续,完全可以通知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离家的腰板,竟然挺得那么直。
他的背影,让我有种想扑上前去挠几下的冲动,愤怒,厌恶,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恨感充满整个胸腔。
我需要找个人好好倾诉,生怕憋久了,熊熊怒火会爆炸。
唐心儿跟我一样,一脑门的离婚官司,这时候不是在生气就是在跟林佑丰交涉,自然不能打扰,只好将电话打给乌悠。
而乌悠却有些反常,发了个完全陌生的地址给我,还让我悄悄地赶过去。
一个不算高档的小区地址,位置偏僻,差点就到了通州,我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到,乌悠在小区旁的小吃店,点了满满一桌子菜,我以为她请了不止我一个客人,却不料,她说:“使劲吃,我每隔十分钟就会点一道菜,这都等了快俩小时。”
这才知道,乌悠发现了方有为的奸情,无意间得知方有为跟那个女人就在这个小区居住,她要守株待兔,伺机捉奸。
诧异她的做法。
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成熟又练达的乌悠。
“昨天你们还秀恩爱,今天就来捉奸,会不会适得其反?”
乌悠将一盘青豆推到我面前,“你且吃着,故事很长呢。”
乌悠对我并不隐瞒,她说出了自己全套的保卫婚姻方案。
“我要先拿到方有为出轨的证据,如果他敢谈离婚,我就让他分文得不着,这对于视财如命的他来说,是断然不能接受的。然后,我会找着那个女人谈判,可以给她钱,当然不会太多,我的男人都借给了她,按理说她应该付费给我才对……”说到这儿,乌悠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过她生了一个孩子,这才是真麻烦,我给她钱,是要把那个孩子买过来,彻底断了他们俩人的关系,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
我不认为乌悠的做法稳妥,相反,听着有一丝无奈和幼稚。
有心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心中都有一份执念,不管是感情还是金钱,不收回成本,她们不会轻易收手。
更何况一个在婚姻之外就敢私生孩子的女人,必是故事不少。
换句话说,这个小三应付起来绝对不是容易的。
乌悠是个聪明人,却选择了一桩无爱婚姻,如今还要将这桩婚姻保卫到底,我不知道是该劝分还是劝合。
乌悠显然乐在其中,“当年我能拿下方有为,现在就有本事拿下这个女人。我打听好了,那个孩子就在小区对面上幼儿园,四点放学时,女人一定会去接,到时候就跟踪她,找到门上去。”
虽是兴奋,却因痛苦。
没有什么折磨能够像某些婚姻中男女之间的折磨那样绵绵不绝,如同一场慢性恶疾,斗争延绵的时间有可能是一辈子。
看着乌悠,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疼惜,“你为什么不离开这个男人?他不曾真爱过你,你也不爱他,你们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就算离婚,你也有了好的生活保证,还强求什么呢?”
“可是我们还有女儿呀!”乌悠将筷子放下,一脸无奈,“你没孩子,体会不出那种心情,不圆满的家会伤害孩子的心灵,我女儿才四岁半,刚刚懂事,我不希望她在残缺的家庭里长大。”
“大人不幸福,孩子会幸福吗?你也说了,她正在渐渐懂事,你以为她会瞧不出父母之间的貌合神离?”我劝她,“前半生已经错过,后半生为何不找个相爱的人一起度过?”
我的话,或许多多少少触动了乌悠的内心,她不再说话,眼神里流露出无尽的伤感,“都这个年龄了,还能碰到爱情吗?”
“当然能!离婚对于女人来说,不是爱情的结束,而是新生活的开始。”我鼓励她,“悠姐,你漂亮,事业有成,头脑聪明,现实里很多男人想找的伴侣就是你这样的,你应该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乌悠看着我,很久,突然自嘲地笑了,“要是找个不如方有为成功的,那我岂不是丢尽了脸面?”
她的话问住了我,无言以对。
强强联合的婚姻一直是她的追求,我竟然把这一切忘了。
这是我跟乌悠之间的最大区别。
尽管蔡小野把我归置到物质女人的行列,但是自己的心思自己最明了,我虽然渴望“杨澜式婚姻”,在明知达不到的情况下,还是愿意退而求其次,只要一份小富即安的安稳,和相视一笑就能明白彼此的默契。
这一切,自然不能说给乌悠听。
人各有志。
况且,乌悠比我聪明。
只是捉奸这种事做起来有些难度,听起来也并非正大光明,我还是认为应该放弃,刚要劝,乌悠一直瞅着窗外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快看!”她指着窗外
一个女人牵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儿正款款走来,眼见着就要进小区,“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她!”乌悠说完,人已起身,我只好跟着她追出去。

